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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囚龙缚凤 . 棋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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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赤云如血,霞光浸染的城墙下,腐尸拖着森森白骨在街巷游荡。崔翔嵬的银符掠过尸群眉心,符文化作锁链将魔气绞碎。他望着城楼上翻涌的黑雾,指节捏的发白——这尸疫绝非天灾。
御灵城外环群山,城中人以驭兽养兽为尊,他们尊麒麟为百兽之王,所以又称“百兽城”,尸疫爆发后,兽类反噬,恐怖如斯——
宏政殿,一片肃静,大臣们呼吸粗重,神色各异,互相推卸责任。
萧毅的指尖划过龙椅浮雕,兽首在他掌下裂开细文。“炽羽军折损两员大将,诸位倒学会装聋作哑了?”轻笑声裹着寒意漫过金砖,满殿朱紫公卿的脊梁又弯下三分。
“胡天氏族和琴晚氏族,你们两族前往贸城支援烬鳞军。”萧毅赐下烽火令。
胡天和琴晚两族战斗力极强,精通各种咒术、阵法,两族手握军权,一旦爆发战斗力堪比炽羽氏的烬鳞军。
蓦然间,寒风骤起,窜进宏政殿,众人打了个寒颤。
银蝶挟霜雪凝成两道身影。沈颜枢玄色袍角扫过轮椅青年染血的衣摆,她乌发束冠,美到雌雄莫辨,望向丹陛之上双目赤红的君王,笑意浸着三分慵懒:“崇明国派出三位圣人出战,此战……艰难。”
崇明国是四强国之一,崇明皇最宠爱的瑶妃,更是大冕君主的亲妹妹,实力强悍,趁火打劫,攻打大虞,恐怕是蓄谋已久……
古怀安突然驱动轮椅向前,木轮碾碎满地蝶影:“草民愿为前锋破开贸城结界!”话音未落,他腰间的破魔剑已震出龙吟。
武将队列里卢天晓腰间佩剑“嗡嗡”铮响,他猛地攥紧剑鞘,指缝渗出的血珠坠在白玉阶上。“君主,草民也愿前往贸城,虽力量微薄,但报国尽忠,虽死犹荣!”
萧毅眼底血色更浓。二十多年前傅安摄政后将沈颜枢扔进噬渊时,正是这个残废少年跪在宫门外剖出半颗金丹,才换来她数次生机。如今,旧事化作喉间铁锈味,他咽下腥甜冷笑:“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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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地崖下银蝶璀璨,银光与星河共舞,美景如画。
沈颜枢浸在龙脉灵液中,看着黑雾从心口魔核渗出。雾气朦胧,周围的结界突然晃,地崖深宫,能悄无声息地闯入灵液结界的人只有君主一人。
她微微一笑望着来人,“听闻御灵城内有一方士名唤崔翔嵬,这是个人才。”
萧毅身着白衣,仿佛谪仙下凡,然而下一刻,他怒颜蕴色,谪仙也染上戾气,“你不想活?”
沈颜枢懒洋洋地拨弄着水雾,“你想多了。”
灵液池猛然晃动,灵液喷出,洒了她满脸,沈颜枢面色一沉,心绪浮躁起来,“尸疫一事,你……”
忽然,她蓦地噤声,萧毅已经来到她面前,灵液染湿衣襟额发,魔核此刻竟被他硬塞进来的元神金光困住。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少年太子也是这样将护心鳞塞进她血肉。
沈颜枢拼命推开他,嗓音近乎哀求:“元神?你他娘的居然敢切割元神?你当切割元神是儿戏?”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粗口,她简直要疯了,而比她更疯的是萧毅——
萧毅抚过她耳垂上的红蝶烙印,帝蝶幻化的玉戒骤然收紧:“崇明三位太上长老已至渡劫期,你强开魔核迎战与寻死何异?”她震开周身灵液,水珠却化作金链缠上萧毅手腕。当年留下的疤痕横在他颈侧,随喘息起伏如毒蛇吐信。
魔核对于这缕外来物格外排斥,一时间,内府澎湃,元神被魔气侵蚀——
灵液泛起诡谲的鎏金色,沈颜枢脊背绷成弓弦的刹那,魔核爆出的血光竟凝成九尾狐形——那是大虞国皇族的图腾。萧毅看着狐影扑向心口,却故意撤了护体金光,任由利爪撕开皮肉。黑雾从伤口钻入时,他嗅到腐坏的龙涎香……
“现在清醒了?”他扣住沈颜枢后颈撞向池壁,银铃在雾气中碎成齑粉。她瞳孔里映出他渗血的胸膛,那团侵蚀龙脉的黑雾正疯狂啃噬着他的帝王紫气。
她又气又恼怒,萧毅却笑了。他俯身靠近,“阿颜,借你的帝蝶一用。”说着,伸手摸上她的耳垂,轻轻摘下一枚红蝶耳饰。
沈颜枢突然笑了。当年温染将魔核封入她体内时,也是这样用帝蝶作饵,把千年狐王的内丹炼成锁魂香放置在银铃里。如今因果循环,魔核侵蚀帝王龙气。她指尖燃起凤凰火,却在探入萧毅伤口时被龙气反噬——
“用王朝气运给我做傀儡符禁制?”她扯开萧毅浸血的襟口,五道爪痕化作五爪金龙纹,“萧毅,你这是要毁了你的江山?”
龙纹突然游动起来,顺着她手腕缠上脖颈。萧毅眼底浮起星图,那是帝王观天术运转的征兆:“执棋人在暗处布局,我要让他们看着,这局棋究竟是谁在执子——”
池水骤然蒸腾,沈颜枢发间玉簪崩裂,万千银蝶裹着魔气冲天而起,却在触到穹顶时凝成黑鸦玄鸟图腾。萧毅趁机咬破她锁骨,带着龙息的血渗入凤凰骨,强行唤醒她体内沉睡的祭天咒文。
“这个咒是一段献祭咒…”沈颜枢在巨痛中拽住他腰间螭龙佩,“我的时间不多了。”玉佩突然炸开,露出里面半枚鳞片——正是当年先皇留下的法宝。
萧毅抚过她心口旧伤,那里突然浮现出虞疆域图:“阿颜,从你走进修炼途中时,这山河便成了锁住你的囚笼。”他吞下她喉间的诅咒,在灵液彻底干涸前,将帝蝶炼化的红玉戒戴入指间,“执棋者每一步必有算计,此去贸城,不必尽力。”
灵液池的雾气越来越浓,呼吸起伏间,浸湿的薄衣贴在身上,萧毅喉结滚动,“你……”他压抑着嗓音:“阿颜,此去一别,不知何时相见……”
萧毅苦笑,他和沈颜枢出生皇族,注定是执棋者落下的子,命不由己。
灵液池就像要蒸发一样,萧毅欺身压过去,克制了片刻,压低嗓音道:“阿颜,温染在你体内下咒,你要小心他!”
“萧毅,傅安知道龙脉秘密吗?”沈颜枢的担忧终于开始浮现出端倪。
“或许,傅于归也是棋子之一。”萧毅埋在沈颜枢的脖颈间呢喃:“我师父也许是执棋人。”
沈颜枢蓦地笑起来,“温染也是执棋人?”
萧毅眼尾泛红,“不知道。”
沈颜枢仰头,泪流满面:“黎妁,她……是吗?”
“也许是她,那个弑君婢女……”
灵液池沸腾,池底龙影游荡,直到龙尾缠上沈颜枢的脚踝……萧毅最后绷紧的一根弦,“啪”的断开了。
“现在明白了?”萧毅染血的手指插入她指缝,两人血水在池底汇成完整的太极阴阳鱼,“今夜之后,若我们都活下来,定要将执棋者拉下神坛。”
水中倒影,龙尾凤魂纠缠在一起。沈颜枢背脊蜷缩颤栗,身体欢愉放纵,化作一滩春水,任君采撷!萧毅疯狂肆虐,化身凶猛野兽,挥洒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