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心狠手辣》绯乌

6、弑君者

　　---
　　地崖宫底，龙脉灵液泛着幽蓝微光。沈颜枢指尖刚触到池水，水面便浮起细密血泡——魔核在抗拒这份纯净。

　　“你明知我为何厌弃此地。”她后退半步，腰间的粉玉铃铛骤然发烫，“傅安当年在此浸泡七日……”

　　萧毅突然揽住她的腰坠入灵池，溅起的水花中浮出几缕血色丝线。雾气氤氲间二人长发湿透，他按住她腕间暴起的魔纹：“当年他泡的是西侧伪龙脉，这里...”池底忽然游过银鳞龙影，“才是真正的前朝护国灵髓。”

　　沈颜枢怔住。那些缠绕她多年的噩梦碎片突然拼凑完整——傅安每次浸泡后，总会盯着镜中金瞳喃喃“还不够像”。而此刻水中倒影里，她的左眼正泛起与萧毅如出一辙的苍青色。

　　“傅于归在外修炼，行踪无定，这傅安留下这份底牌，委实对我们不利。”沈颜枢挽着水花，眉眼间逐渐舒缓。

　　萧毅把玩着手中玉珠，沉默下来……

　　---

　　皓阳雪抚摸着画像中人的眉眼，冰晶指甲在“萧毅”落款处刮出裂痕。侍女呈上的求亲礼单中，混着一支沾染魔气的墨玉簪——与她在黑市收到的密报图案完全相同。

　　“三公主，大虞使团已至宫门。”

　　“让他们候着。”她碾碎墨玉簪，看着黑雾中浮现的字迹：【萧毅真身乃魔核容器】。镜中倒影忽然扭曲，徐清艋残破的元神从裂缝爬出，银蝶胎记已变成狰狞的血痂。

　　---

　　天枢学院试炼场上，平民少年操纵的机关兽咬断了贵族子弟的灵剑。观战席间，姚玦安将名册递给黑袍覆面的智斗：“这批‘陨铁心脉’的苗子，三日后送进地崖宫。”

　　暗室中，沈颜枢正将龙脉灵液注入百具尸体。魔气缠绕的灵丝从她指尖蔓延，那些死物突然睁开苍青色的眼睛——与萧毅镇压北境叛乱时，敌将瞳孔中浮现的光泽一模一样。

　　“还不够像他...”她捏碎失败品，看向墙上历代帝王画像。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作上，萧毅的衣摆正逐渐染成玄色。

　　-

　　崇明国边境，焦土之上飘着猩红的雪。萧毅的分身立于尸骸堆砌的瞭望塔顶，指尖摩挲着一枚蛇形镖——与此前炽石将军喉间取出的暗器纹路相同。城下哀嚎的流民中，一名幼童正用木棍戳弄修士腐烂的丹田，蛆虫从破裂的丹府中簌簌掉落。
　　“君主有令，崇明使臣——杀无赦！”锦麟剑光掠过，使臣头颅滚入泥沼。他玄铁面具下的瞳孔泛着诡异金芒那是日前地崖宫龙脉灵液溅入眼中的痕迹。
　　炽羽闰玖阴沉着脸，咬牙质问:“锦麟首领这是什么意思？”
　　“君主之令。”锦麟语气淡漠，随即转身离去。
　　炽羽隼砸碎酒盏的刹那，瓷片割破掌心。血珠渗入腰间玉佩，内里封印的龙形虚影忽然睁眼——这枚“炽羽祖玉”自他接任家主后，总会传来女子低泣声。

　　“大哥可知，那位锦麟首领的真身？”炽羽三弟突然嗤笑，“黑鸦军名册记载，他三百年前的名字……叫傅归。”

　　地崖宫灵液池中，沈颜枢盯着水中倒影。左眼魔纹已蔓延至锁骨，而右眼瞳孔竟泛起与萧毅相同的青苍色。池底龙影忽然缠绕她的脚踝，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识海。

　　百年前的月夜，傅安将一枚龙蛋剖开，把啼哭的婴儿放入血泊——那婴儿额间有一枚银蝶胎记。

　　“你想起来了？”萧毅的声音自神识中传来。他正轻抚皓阳雪颈后一模一样的胎记，婚服下藏着从崇明使臣头颅中取出的记忆晶石。

　　皓阳雪羞涩垂眸，未察觉夫君指尖萦绕的搜魂术银丝。当她提及“幼时总梦见“银蝶引路”时，萧毅忽然咬破她耳垂:“雪儿的血，果然最合适炼入阵眼。”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萧毅抱着皓阳雪来到红色的床榻上，他冰冷地眸子里呈现出一抹暖意，修长的大手轻轻一挥，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皓阳雪的婚服外裳。

　　“嘭、嘭、嘭”剧烈地三声炸响打扰了此刻的风花雪月，皓阳雪满面怒意，萧毅身形一晃已经消失。

　　黑袍人掀起飓风割裂虞都结界，萧毅闪避时，一枚鳞片从袖口掉落——与傅安地崖宫密室中那具龙尸的鳞片完全相同。

　　“傅于归，你这份贺礼倒是别致。”萧毅踩住黑袍人断剑，指尖挑开对方面具——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严玖双目泛金，喉间发出龙脉共鸣的低吟。

　　九重结界在此时崩塌，沈颜枢踏着寒剑降临。她发间簪着的冰晶斛珠寸寸碎裂，露出内里封印的龙角残片：“原来崇明国所谓的龙裔血脉，不过是傅安造的伪龙魂。”

　　“傅于归派你来的？”萧毅故意扬声，余光瞥向暗处。

　　地崖宫方向传来轻微震动，沈颜枢的帝蝶正在吞噬守卫。她腕间琅环佩发出预警红光，这是她未黎妁炼制的保命法器。此刻却映出恐怖画面:

　　灵液池底龙影睁开的眼睛里，嵌着萧毅的苍青瞳仁。

　　“你的本体果然在池底！”黑袍人突然狂笑，化作黑雾遁向地崖。数十名伪皇境刺客却调转剑锋，将萧毅逼至祭坛——那里摆着皓阳雪陪嫁的“合欢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