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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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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枢在拓花殿闭关的三日,大虞的天已然倾覆。
崇明国铁骑踏破北境三城,将军炽石的残甲被挂在敌营辕门示众;贵族们以仙剑中令大会为名,在虞都城外筑起灵玉高台,日夜宴饮;而朝堂之上,阁老徐刑公将奏折摔在龙案前,苍老的手指几乎戳到萧毅鼻尖:“新政?陛下不如先学会看星象——紫微暗淡,国运将倾!”
地崖宫的青石阶上,黎妁攥紧手中的琅环玉佩。洒散婢女们的窃语如毒蛇般钻入耳中:“听说那夜闯殿的男人腰悬黑鸦令牌……”
“什么公主?分明是傅安养出的蛊!当年她父王弑君时……。”
“嘘!小心被那疯子的血蝶——”
话音戛然而止。黎妁惊觉自己已掐住说话婢女的咽喉,却在暴怒的灵力即将迸发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杀人要这样。”沈颜枢指尖掠过奴婢眉心,血色帝蝶自瞳孔破茧而出。她看着瘫软的尸体化作灰烬飘散,转头对黎妁轻笑:“记住,怒火烧的太急,会燎了自己的袍角。”
黎妁站在原地望着沈颜枢离开的背影,那片单薄的身影渗透出无尽孤寂,她只能默默抚摸着手中琅环。这是沈颜枢赐给她的防身之物,一时间只觉得内心苦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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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政殿内,百官一片哗然,沉重而隐忍的呼吸声加重了大殿里诡异的氛围。
阁老徐刑公始终不愿交出政权,新政推行刻不容缓,炽石战死后,边防大军就如同无头的苍蝇,数百大臣却无一人愿意替炽石之位。
徐刑公呵呵笑着道:“君主无需担忧,大虞人才济济,总会找到合适的将帅之才。”
徐思荣继续道:“大虞君主一日无后,我等百官便一日难安。阁老家嫡长女修为高深,相貌更是生得极美,无论是家世还是修为都能够胜任大虞帝后之位!”
徐思荣越说越激动,双目圆瞪囧囧有神。
阁老又呵呵笑着道:“徐刑氏之嫡长女自然当得起帝后之名,君主……”
“徐刑氏家的嫡长女扬名在外,不如现在就将她传唤过来,也让其他的贵族世家瞧瞧原貌,若真的如徐刑思荣所言,明日便可成婚,举国同庆。”萧毅扔下令牌,冷冽地目光盯过大臣的面容。
徐刑公脸色突变,正欲发作,便听姚玦安道:“陛下之虑正是诸位大臣所虑。”他转身看向徐刑公道:“阁老大人,何不让我等提前见一见王后?”
“不错,正好各大氏族心悦诚服!”姚安氏大臣纷纷附和道。
徐刑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下传唤令,当传唤令接收到徐刑公的血液后,变迅速化作一道白光闪现而去。
数十息之后,徐刑氏嫡长女徐清艋从万里长空踏着虞都城外十里桃花而来。她发间缀着昆山冰魄,每走一步,殿柱上的蟠龙纹便镀上一层霜华。
“臣女拜见君主。”她屈膝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颈后一道蝶形印记——与萧毅记忆中,六岁阿颜放生的银翼凤蝶如出一辙。
徐刑公的笑声在殿梁间回荡:“本月十五宜嫁娶,老臣连合卺酒都准备了北境炽石将军的‘灼华酿’!”话音未落,忽有殷红蝶影穿透琉璃穹顶。
第一只帝蝶落在徐思荣眉心时,他正捋着山羊须附和:“王后当母仪……”血线顺着皱纹绽开头颅滚到徐清艋脚边,冰晶履染上一点朱砂红。
“阁老可知,炽石战死前传回什么?”沈颜枢从血雨中走来,掌心悬浮着半枚破碎的虎符,“他麾下三万修士,全死在徐氏私矿运出的‘蚀灵铁’箭下——您老卖给崇明国的军械,滋味可好?”
徐刑公猛的元神在金色焰火中惨叫时,萧毅正抚过徐清艋颈后胎记。他的灵力如蛛丝缠缚,温柔又残忍地扯出她识海中关于皓阳国的记忆碎片。当沈颜枢的冰剑斩落美人头颅,那胎记竟化作真正的银蝶,叼着徐清艋逃遁的元神没入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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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枢始终淡然,身形闪动之间徒手穿透徐刑公的身体,血淋淋的拳头里紧紧抓着徐刑公的元神。
徐刑公怒目圆睁却无可奈何,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元神咆哮道:“不可能,不可能,竖子敢尔……”
随着元神被焚烧殆尽,肉身也被金色小人拿去外面撒着玩儿了。
血腥味浸透大殿金砖。沈颜枢慢条斯理地浣手,看着水中倒影渐染魔纹:“哥哥这招借刀杀人,连皓阳国的暗棋都赔进去了。”
萧毅将染血的绢帕覆在她手背:“徐清艋元神带着我的追踪咒,此刻该到皓阳三公主的妆奁了。”他指尖掠过她袖口血渍,突然轻笑:“故意留这点红,是要提醒我新婚夜的嫁衣?”
殿外忽有黑鸦来报:炽羽泉率军夺回凉州时,在敌军主将营帐发现傅安暗卫的蛇形镖。沈颜枢抚过腰间渐冷的玉铃,想起地崖深处那个“颐养天年”的老人——此刻傅安是否也在笑看这场血色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