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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崖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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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阳国君主修为已达天尊境,更有两代帝师坐镇,修为深不可测。曾经四大强国鼎立的局面,如今已化作皓阳独尊的格局。而大虞,早已从强国的行列中跌落,沦为弱国之列。
萧毅在黑鸦军的拥护下登基,改国号为“盛”。大虞国盛元年三月初三,新君即位,大赦天下。然而,这表面的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沈颜枢押解傅安至地崖之下。傅安被安置在地崖偏院,看似颐养天年,实则囚笼。
皇卫司曾经是虞都权利至高的地方。萧毅并没有撤除皇卫司。
褚庄作为皇卫司主,向来令人敬畏。若是毫无灵力修为之人见了他,早就吓的跪地伏拜。然而此刻,在地崖宫内,沈颜枢却笑意温和,与他目光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地崖下是皇卫司总部,公主行事请勿僭越。”褚庄斜睨着她,语气冷硬。
沈颜枢默然片刻,褚庄愈加不悦:“公主在朝阳门虐杀之举人尽皆知,你最好躲在地崖永世不出,否则……公主不死,民愤难消。”
沈颜枢侧身让开路,语气低顺: “褚庄大人说的极是。我不过是被傅安摁住了一个公主的名头,却从无公主的实质。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官,似乎都比我高贵,褚庄大人今日所言,天枢铭记于心,定然守心守德,蜗居地崖寸地。”
褚庄未料到她如此温顺,临走时深深地瞥她一眼,狂傲中陡然多了一份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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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萧毅踌躇在拓花殿前。月华如水,他几欲抬手扣门,却又收回。地崖阴风掠过宫灯,拓花殿的玉阶却映着冷月,萧毅索性瞬移入殿。
沈颜枢正独坐案前,美酒佳肴,一杯一酌。她品酒时眉眼含笑,仿佛世间纷扰与她无关。
萧毅坐下,自顾自斟酒,缓缓道:“褚庄对你无礼,甚至辱你,为何不杀?”
沈颜枢轻笑反问:“我在朝阳门前放肆,君主何不杀我?”
“当初在洛阳别宫公主府,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她收起笑意,神色凝重,“说起来,你我也算夫妻道侣。你不想杀我,但想让我成为你的炉鼎吗?”
“不需要。”萧毅果断回答。
沈颜枢弃了酒盏,拎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道:“哥哥,你……恨我吗?”
萧毅凝眸不语,眼神冰冷。沈颜枢又灌了一口酒,却在一瞬间,忽然拔下发髻上的冰晶玉簪,长发飞扬间,玉簪已刺入萧毅右肩。温热的血渗透玄衣,染红了玉簪。
她仰头看他,满眼无辜:“哥哥方才动了杀意却不还手,你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太子啊~冷漠的躯壳内里没变。”她忽然疯笑起来,“太子哥哥~,你果然是恨我的。”
“天下皆知我父王弑兄夺位,天道因果下他英年早逝,死状凄惨,无留子嗣,独剩我一个幼女苟活在傅安的折辱之下。”她将淡蓝色的玉簪恶狠狠地向骨髓里捣弄了几分,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深夜分外清脆。
簪尖没入血肉的瞬间,仿佛刺破当年婚宴的红烛。
“新婚之夜,傅安若没有离开,你一定会沉得住气,要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吗?”她拔出玉簪,血沿着簪身滴落。
她随手盘起发髻,玉簪复位,重新弯起眉眼:“哥哥还记得梦生捕蝶那次吗?我放了你为我捕的那些美丽的蝴蝶,同日,我还救了一个婢女。六岁那年,我亲眼目睹那婢女杀了君主,并将此事嫁祸给我父王。”
“父亲本可以不接受这污名,但他认了。一年后,我又目睹他被傅安虐杀而死。”
萧毅捏碎手中酒杯,碎片化作齑粉,一阵微风拂过,齑粉消散。他缓缓起身,周身修为爆发,一步步逼近沈颜枢,神情淡漠:“那婢女的修为,根本杀不了父皇。”
沈颜枢淡然一笑:“君主终于要动手了吗?杀我以儆效尤?”
“父皇擅文略主政,三叔擅武谋主外战,他们兄弟二人修为高深,权柄滔天。傅安当年修为虽高,却不足以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做局……”
“阿颜,对不起。”
夜色撩人,竹影摇曳。萧毅隐忍低沉地一句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沈颜枢用十几年的光阴筑起的心墙。
新婚之夜,高空满月。萧毅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在双方实力悬殊的境况下,他要抓住时机,重创傅安,带她去幕东山求救。
他泄了气般垂眸不语。良久,沈颜枢才从怔愣中回神。年幼时的记忆犹新,她忽然温和地笑了:“原来太子哥哥都知道啊。天下万民,仙道百家,残酷如此。”
“仙魔妖鬼与凡人混居在这大荒之界,君主可要开拓万古长河,撕开这界壁涂层,创五界生灵之华,造后世永庚之福?”
萧毅难掩心中震撼。他确有此宏图大志,但刚接手濒危弱国,内政纷乱,外忧压迫,岂敢断言开拓万古?
“两代君主相继早逝,此局深远,非傅安一人所能为之。四大强国能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其中一个强国,这其中……若还不知真相,枉我师尊悉心教导之恩。”
“如今皓阳国最为强盛,而皓阳君最疼爱的小公主刚及笄。我两年前就修出了一具水木分身,前往皓阳接近嫡三公主皓阳雪,如今只需时机成熟,我将迎娶她为妃。”
萧毅一字一句轻缓道:“阿颜,对不起。”
两句话相同却又完全不同,沈颜枢侧头莞尔一笑:“我送哥哥这份时机。只不过……”她栖身上前,温和地目光从萧毅淌血的宽肩扫过,双手如游蛇般缠上萧毅的窄腰,伏在他的怀里轻叹:“我们那场荒唐寂寥的新婚做不得数,也无人会承认。萧毅,我愿化你掌中刃,斩尽前尘旧魇。”
“皇卫司是大虞隐藏的底牌,将来有一天大虞国遇到灭国危机之时,他们从地崖深渊爬上都城,至少能博得一线生机……”沈颜枢靠在桌案前,一手摇晃酒盏,一手懒洋洋地撑着下颌。
萧毅坐在一旁治疗伤口,神色阴鹜:“褚庄性情正直,但他究竟是谁的兵,再没有确认之前,此人还是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