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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击鼓鸣冤 “奸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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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汐与沈耀来到林员外府邸门口,敲了许久府门才打开,小厮似乎认出二人,不耐烦道,“敲什么敲,大中午的,烦人!”
沈耀忽略小厮的态度,“我父亲是林员外雇的小工沈万疆,他在拉车途中受了伤,性命危在旦夕,还请林员外能够出手相助。”
小厮揉了揉眼睛,道,“你父亲是生是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非要逞强,这么大年级还要干这么重的活,我们主家没让他赔就不错了,还出手相助,做梦去吧。”
说着便打算把门关上,南汐伸手拦住,“你们身为主家,雇人做事,若有人期间受伤,按照律例,你们应做赔偿。”南汐目光冷冷地盯着小厮。
那人看着南汐的模样,不知怎的,竟一下被唬住了。但又一想,怎么也不过是一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律例。
“什么狗屁律例,那老东西被车碾过,现在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要赔偿?等他死了,赔你们一副棺材可好啊?”话毕就一把关上府门。
“奸商。”南汐骂道。
“阿姐,现在怎么办啊?”少年低下头,弱弱道。
南汐拿出刚刚沈万疆给自己的银簪,“你先把它当了,能换多少是多少,先把郎中请了再说。”
沈耀接过银簪打量,“不行!这是父亲送你的及笄之礼,怎么能当?我把我的那些书拿到集市去卖,过几天就是童试,一定会有人买的!”
沈耀刚踏出一步,就被南汐揪着耳朵拉回了,“阿姐阿姐,痛痛痛!!!”
“你还敢卖书?”南汐松开手,“银簪再怎么说也是身外之物,若父亲出事,我要这银簪有什么用,但书不一样,书是无价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卖。”
“可是,阿姐...”
“别废话,快去,父亲的病等不得,大不了后面在赎回来。”
沈耀抿了抿唇,坚定道:“等我童试中了后,得了补贴,定将阿姐发簪赎回。”
南汐点了点头。
随后她径直朝县衙走去,你不给,我还不能告吗?
那县令南汐也算打过交道,还拿不下你一个林员外。
南汐走到登闻鼓前,举起棒槌,一次一次有力地击打着,隆隆鼓声震得门前的衙役一惊。
不出半刻就有人吆喝道,“何人击鼓?所告何事?”
“民女沈玲,为父伸冤!我父在林员外家做事,拉车时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林员外非但不闻不问,还拒不赔偿,将我父亲弃于不顾。”
“民女走投无路,只好击鼓鸣冤,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衙役见她条理清晰,便道,“既有冤情,随我进来,堂前务必仔细回话,不得喧哗!”
南汐点头,便跟衙役进去,身旁两列衙役手持木棍,往地下整齐地敲着,齐声喝道:“威——武——”
南汐低头屈膝,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慌乱。
此时县令从侧走出,打着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待他落座后,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猛地一拍。
“堂下下跪何人?有何冤情,从实道来。”
“回大老爷话,民女本县人士,家父沈万疆,在林员外家中做活十余载,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敢有半分差池。前日拉车途中,突逢暴雨,车轴断裂,父亲滑倒在地,被车碾过,随后动弹不得,卧床不起,民女上门求林员外看在多年做工的情分,且是在为他家做工途中出的意外,能够出一些医药费,救治父亲性命。”
南汐顿了顿,表情极其委屈,“可林员外非但不肯出钱,还将民女恶言赶出,说是自己父亲无能,没让我们给他赔偿就不错了,父亲是生是死和他没关系。”
随即南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如今父亲重病在床,母亲也没有固定的生计,家中二弟正准备童试,三妹只有十岁,家中实在拮据,还请县令为民女做主,为我重伤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传林员外。”县令再次举起惊堂木一拍。
没过多久,一个着装贵气的男子就出现在堂上,他脸上没有被传唤的惊慌,只是笑着看向县令,拱手行礼,却不肯下跪。
旁侧差役立时厉声呵斥:“堂下之人,见了县令,还不跪下!”
林员外这才不情不愿,屈膝跪倒。
县令沉声道:“林某,堂下民女沈玲告你,其父在你府中拉货受伤,你拒不支付医药费用,可有此事?”
林员外连忙叩首,高声喊冤:“大老爷明鉴!这全是冤枉啊!那沈万疆虽是在我府上做工,可他那日是自己不慎,才伤了自己,与小人半点干系也无!小人已是仁至义尽,怎可平白无故,要我出钱给他医治?这分明是他父女二人,见小人有些薄产,便想来讹诈钱财,求大老爷明察!”
说罢,他连连叩首,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南汐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抬头哽咽道:“他胡说!我父做事一向谨慎,那日是为赶他指定的时辰,路况又险,车子损坏,才会出事!若不是为他林家做事,我父怎会受此重伤!他如今颠倒黑白,还要反咬一口,求县令千万不要信他!”
县令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手中惊堂木微微一握,沉声开口:“此事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判断。”
南汐又道:“按照我朝律例,做工期间受伤,东家是有义务承担...”
南汐还未说完,就被惊堂木之声打断,“怎么,你是觉得本官不认得这些律法?需要你提醒?”
南汐抬头看向台上县令,他此时一脸不屑,与南汐上次见他的恭维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林员外看见此景,立马添油加醋道,“沈家之祸,非我之过,总不能因为你家家境贫寒,就让我兜底吧,罢了,看在他多年做工的份上,林某便大发慈悲,接济一点。”
只见他从衣袖中摸索半天,拿出一两银子,随意地仍在南汐膝前。
“一两?连买药钱都不够。”南汐被这一两银子激怒。
“沈氏,莫要得寸进尺!人家林员外愿意出钱,已是恩赐,你拿了这钱,回家照顾你父亲吧。”县令不耐烦道,“退堂!”
“恩赐?你把这一两银子,说成是恩赐?我父亲此时危在旦夕,你身为父母官,不查车轴断裂的原因,不究林员外克扣修缮车具银钱的罪责,反而帮着他用着一两银子羞辱我们,按照幽国律例,雇工受雇期间,因雇主指定的行程、提供的车具损坏而受伤,雇主需承担全额医药费用、误工补偿,乃至后续的养伤开销,还是说,在大人心中,律法可以因贫富有差别?”南汐语气铿锵有力,眼中没有一丝惧怕。
县令被这一番话激怒,“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沈氏以下犯上,公然挑衅朝廷命官,把她扔出去,此案到此为止!”说完便拂袖离去。
走前还向林员外使了个眼色。
南汐站起来,差役正要上前,“滚开,我自己走。”
什么狗屁县令,分明是蛇鼠一窝,我看这繁花郡,没一个好官,难怪皇帝要让大哥和景王来此,想必是他早已察觉此地的肮脏。
南汐走出县衙,内心还在思考,突然被一位侍卫装扮的男子拦住,南汐还未抬头便脱口而出,“你们有完没完啊?”
双目对视的刹那,大哥?
男子率先出口,“玲儿,我听闻沈父之事了,抱歉,昨夜是我轮值,没有办法及时赶到,沈父如今怎么样了?”
大哥这是入戏太深,还是没了记忆啊。
“爹爹被车轮碾过,重伤在床,家中无钱医治,本想找林员外帮忙,可他将我恶言赶出。”南汐转过头望着县衙府大门,“我告到县令面前,可惜无用。”
男子听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南汐,“这些银钱是我这两年在县衙当差攒的,一共十五两,你先拿着,如果不够,我在想办法。”
南汐懵了一会,大哥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随后就将荷包推了过去,“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这毕竟是我家的家事,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我们做邻里这么久,玲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男子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娘多嘴,沈耀也不会知道,这事,我家做的也并不厚道,你就拿着吧,先治病要紧,等以后沈父好了,你在还我就是了。”
原来是沈耀口中王大娘的儿子,南汐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多谢王大哥。”
“阿姐,我回来了。”沈耀气喘吁吁地跑来,“诶?王大哥,你怎么没在府里当值啊?”
王越恒解释一番,沈耀点点头,随后笑着向南汐说道,“阿姐猜我换了多少钱?五两!”
“那掌柜刚开始只给我三两,在我的一番唇枪舌剑之下,硬是给我加到五两。”沈耀露出骄傲的表情,等待着南汐夸赞。
“好好好,二弟最厉害了,走吧我们去请郎中。”
王越恒跟随着二人,郎中来到家中后,探查一番后,摇了摇头,随即就将房中之人全部请了出去。
“哎,令尊断了三根肋骨,又有颅内淤血,这几年劳累过度,身体也大不如前,恐怕难治啊,就算是治,不但花费不少银钱,也很可能这辈子下不了床,老夫看的实在,你们家不算富裕,我先为你开几张方子,待你们家中商量好之后,再来找我。”郎中惋惜道。
沈母一脸愁容,眼睛已经哭的肿了起来,沈晴靠在母亲身旁,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
南汐和沈耀在一旁,也不知该怎么办。
王越恒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了口,“县令府这几天在招收婢女,听说月例还算可以,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在府中,也可以照应。”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拒绝,也不能拒绝,只是她还真不想去那狗官家中伺候,算了,南汐现在也不过是一及笄女子,况且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别的门路弄到钱。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沈万疆的病,只要不让沈晴去县令府,那后面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王大哥,我愿意。”南汐没多做犹豫。
“阿姐,我想一起去。”沈玲问道。
哼,就等你这句话呢。“不!行!你坚决不能去。”
说着南汐便和王越恒走了,他带南汐来到县令府,跟门口侍卫说明情况,侍卫点点头,没有为难。
“我在府中主要负责保护少爷安危,和他能说上几句话,一会我找他说明情况,你就不必再找人牙子签卖身契了,还可以省去入府的一众考察。”王越恒顿了顿,“你不用担心,离你入府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还可以好好照顾沈父。”
他安排的事事周到,和顾云起的作风确实相像,若不是他身穿一身侍卫服装,她还真分不清王越恒和顾云起。
“王大哥有劳了。”南汐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