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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景渊 她好像没这 ...

  •   戏台搭在庭院正中,朱漆雕栏,锦幔低垂。台前早已摆开数张梨木桌椅,铺着素色锦垫,杯盏果碟一一备好,只待落座。晚风轻软,带着府中花木淡淡的幽香,四下里静悄悄的,只等锣鼓一响,好戏开场。

      南汐他们寻了个靠窗近水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便落向一旁的莲池。池中睡莲枕着水波静静绽放,花瓣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一轮明月悬在檐角,清辉似是格外偏爱这方小池,柔柔洒在水面,碎作满池银鳞,连池边的青石都浸在一片温柔月色里。

      远处丝竹声渐起,台上人影微动,戏服的艳丽色彩在灯火下流转。她却一时无心听戏,只望着眼前一池月色、一庭静谧,只觉这深宅大院里的片刻清闲,竟比台上的悲欢离合更让人沉醉。

      “玉姮姐姐和冉姐姐也在呢。”说罢,一个蓝色的人影映入眼帘,他眼角带笑,依旧是那副纨绔模样。

      “景渊?怎么不在那边和公子们多玩玩。”安宁郡主接过话。

      “来找你们坐会,老让我喝酒。”少年害羞地挠挠头。

      少女们笑了笑,和顾景渊相熟的人都知道,他不胜酒力,一杯必倒,上次也是参加长公主生辰宴,吃醉了酒,掉入了这池子中,还好有季冉冉相救,此事毕竟是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也要照顾公子面子,对外宣称是池水清澈,周围漆黑,这才使顾小公子掉入池中,长公主命人连夜寻来这些睡莲放入池中,没想到开的愈发美艳,也是给庭院中增加了一番景色。

      南汐并不知晓此事,只是一味欣赏着这池中莲,安宁郡主看她默不作声,“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发觉是在问自己,南汐愣了一会,五道疑惑的目光向自己投来。

      “怎么会呢,只是看着瑶池中的睡莲开的极好,欣赏一会罢了。”

      顾景渊暗暗发怒,你点我呢?

      南汐慢慢起身,“你们先聊,我到处走走。”

      她站在莲池前,看着这水光浮动,想起了自己在黎州的生活,收养她的人,院子中也有一处很小的池塘,上面倚着睡莲几朵,那人照顾地很好,池中的莲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一年比一年开的娇艳好看,可就在顾云起找到她的前三天,那人却失踪了,连同那花,永远地凋零在那天。

      那人教会南汐读书识字,教会南汐驱邪斩妖,按理说,她应当尊称他一声师傅。

      想到这南汐不禁有些神伤,她恨他的不辞而别,她恨他将自己推给顾府,可恨过之后,又是无尽的思念。

      她低头拿起手中玉佩,白玉为底,中间刻着艳紫色花纹,和这池中之花,一模一样。

      “南儿,此玉佩,是你母亲之物,切记不可让他人知晓,定要随身携带。”

      昔日熟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突然身后的一股力量让人猝不及防,只一瞬,南汐便落入了池中。

      “顾家娘子落水啦。”
      “有人会水吗?快去救啊。”
      “一个柔柔弱弱小娘子肯定不会水,在不下去救怕是要出什么事情啊。”
      “池中怎么没动静了?”

      旁人的声音模模糊糊进入南汐的耳中。

      她紧紧捏着手中玉佩,任由自己沉入水中,好累,为什么她总是被抛弃,被亲爹抛弃,被娘亲抛弃,被师父抛弃。

      南汐睁开眼,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母亲。

      只一瞬,南汐便拼命向上游,她爬上对岸,回头看着池中众人和池边的女眷。

      跳下水救她的贵族公子:?

      本以为要上演一出池中落水相救的把戏,结果全变成笑话。

      南汐尴尬一笑,“感觉岸上比池里还冷啊。”

      顾景渊是第一个发怒的,他随手拿起池中之物朝南汐扔去,“顾!南!汐!你会水不会说啊,呛死我了!”

      “我又没让你救,再说,你又没问。”

      顾景渊迅速地爬上岸,衣服都没来得及拧就湿漉漉的走了。

      面对这一事,长公主也很是头疼,怎么一到她生辰宴,就要有人落水,上次倒还好,季冉冉跳下去就将顾景渊救了上来,这次不连仆从,少说也有数十位公子衣衫都是湿的,换衣服都一时腾不出这么多地方让他们换。

      一曲戏罢。

      刚刚落水之人陆陆续续来到莲池旁听戏,还没听一会,长公主就命人撤了戏台上的人,她走到戏台上,知秋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我刚问了顾二娘子,她并不是失足落入水中,而是被人推下去的,敢在我府上闹事,若我不查明,皇家威严何在?”

      语罢,周围人都窃窃私语,竟然有人敢谋害朝廷贵女,可顾家二娘子也是前几日才到昭城啊,要说与谁结仇,也确实不至于。但要严重了说,右相如今权势滔天,若他的女儿真在长公主府出事,那陛下和右相——

      简直不敢想。

      “若你们有谁看见了,可以找人传话,本公主必有重赏。”

      微风阵阵吹过,庭院中的幽香愈发浓了。

      也并没人能提供任何线索,当时台上的曲子正值高潮,大家心神尽系于台上一方水袖,声声唱腔,莲池旁黑漆漆一片,仅有月光愿意给予一点光亮。

      但长公主也并不罢休,她朝着身旁的女子耳边一语,随即在庭院伺候的婢女就齐刷刷跪下台下。

      “你们看见了吗?”长公主语速极慢,一字一句间都带着威胁,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南汐也在这时来到了庭院中,众人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此时她换上了浅碧色绿罗裙,衣裙轻扬间,绿意淡淡散开,鬓间还凝着未干的水汽,湿发松松垂在腰间,方才落水的狼狈全然不见,只余下一身清雅,美得不染世俗。

      “长公主何必动怒呢,若真是有人推我下水,相必也是不小心的,或许是伺候客人时,不小心撞了我呢。”南汐缓步于跪在台下的一群婢女,她走的那样慢,每路过一位女子,那女子心跳都要强上几分,她们知道,哪怕不是自己推的,只要顾二娘子随口一说,她们的命就只能断送至此了。

      “要是现在承认了,我也既往不咎,毕竟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喊打喊杀的,也不好。”她唇角勾着,语气是那样温和,淡绿的裙边停在了一位婢女前,发抖的双臂尽入南汐眼中,她伸手扶起那位女子,“你说,是不是啊?”

      婢女眼中唯见惊恐,额头的汗水湿了碎发,她还没完全起身便跪了下去,“长公主殿下,奴婢冤枉啊,是是是一位蓝衣公子让我干的。”

      知秋立马下了台,给那婢女重重的一记耳光,“你个贱人,你身在公主府,却为别人办事,还是这种谋害贵女之事,你有几条命?”随即又是一下,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长公主手扶额头,轻叹几声,知秋立马停下,“那你可知那人是谁。”

      那位婢女啜泣几声,一只手捂着脸,“奴婢,不知。”

      南汐回想起当时坐在身旁的蓝色身影,又在人群中寻找着顾景渊,他一副看戏的表情,但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惶恐,他的目光与南汐撞上,很快就心虚的别开。

      知秋开口道:“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想不起来了?”

      南汐对她这个弟弟倒是没什么情分,可若这事真的闹大,南汐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说不定他那所谓的父亲还要斥声责怪,她可不想与他再有什么争执,麻烦。

      南汐立马道:“长公主!今天毕竟是您的生辰,您福泽朝野,今天不可见血,不如将她发卖了,也彰显长公主的仁德,我初到昭城,若因为我影响幽国气运,那我真是罪过啊,况且,她说有人指使就是有人指使吗?依我看就是她自己不慎才将我撞入湖中,又不敢担责,府中又都是贵客,她以为长公主不会深究呢。”

      南汐说的也不无道理,今日来参加长公主生辰宴的,不是世家公子就是权臣之子,皇家脸面固然重要,但臣子的脸面也是需要维护的,若真有人指使,不论是谁都不好收场,南汐这样说,也不再有人怀疑她是受人指使,只会感叹此婢女心机深沉。

      “既然顾二娘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只好作罢了,本宫乏了,今日宴会就到这吧。”

      “奴婢冤枉啊,我是真的受人指使,那人说若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便将奴婢卖入窑子,生不如死。”婢女哭喊着,却等不到长公主的反应,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众人散去,顾家四人也回到府上,路上月梧和芷昕都很是关心南汐。

       “姐姐为何不追究下去,我看就是有人要害姐姐,一定是垂涎姐姐的美貌,觊觎相府的权势,贪图顾家的钱财,想着把你推入湖中,自己再下去救你,然后让姐姐芳心暗许,不然怎么会姐姐才落入湖中,那些人就跟下饺子似的跳下去啊,好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月梧自顾自地说着,南汐笑了笑,她虽对父亲有恨,对顾府有怨,但不想殃及池鱼,况且,今天宴会,她二人也确实一直在照顾她。

      落水之时,反应最大的就是这两个妹妹,要不是身旁的婢女拦住,恐怕月梧早就跳入湖中了。

      南汐伸手轻弹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想象能力,不去酒楼说书都可惜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我毕竟也是相府长女,谁敢如此算计我,还是在长公主的生辰宴,别瞎想。”南汐安慰着月梧,眼底却升起阵阵寒意,

      “姐姐还是身体要紧,等我回府给你送一些抵抗风寒的药物。”芷昕不等南汐反应,微凉的手指就搭在南汐手腕上,沉默一会,芷昕便道:“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脉象平稳,喝了药,保管不会有任何不适。”

      南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还会医术。”

      “略通一点。”

      没想到在相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还能有时间学医,贵女并没有这么好当,更何况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女德礼教、管理理事、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仪态气质等都要学习,没想到顾芷昕竟还有时间钻研医术,她这个三妹妹,确实如传闻所言,聪慧过人,不愧为昭城第一才女。

      参加这种大型宴会很是累人,主母免了她们的报安,让她们早些回去休息。

      月梧和芷昕依次拜别南汐,轮到顾景渊时,还未等他开口,一记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懵了,侧脸还传来阵阵刺痛,就连父亲也未曾打过他!

      “你敢打我?!”顾景渊捧着脸,眼眶泛红,眼底皆是震惊,但对上南汐冷漠的双眸后,又怯怯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半分越矩。

      “顾景渊,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斗,但并不代表我可以事事容忍,出府之时我没计较你的出言不逊,没想到在公主府你竟敢威胁婢女推我入水,今日若不是我顾及府中颜面,看你如何收场,看看大哥和父亲,怎么收拾你!”

      顾景渊一动不动,抬起的手未曾放下,一直遮着自己泛红的脸。

      南汐见他未发一言,也没耐心继续等,随即转身离去。

      “我没想过害你性命。”声音极小,小到听不清。

      南汐回头,“什么?”

      “我没想过害你性命,那池子我也掉进去过,淹不死人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教训。”

      听到有人掉入水中,顾景渊还在暗暗得意,他知道是顾南汐,他悠闲地跟随月梧她们来到落水之处,奇怪的是,以往的人一定会在池中扑腾半天,谢景渊看着渐渐平静的池面,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慌了。

      他疯了一样跳入池中寻找,并多次潜到池底,却未曾有一丝踪迹,直到看到对岸的一个人影,他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随即就是愤怒,他讨厌她,但却不想她死,他让她出丑,但不想她出事。

      南汐并没有接他的话,听清之后她便转身回了房中。

      只剩顾景渊站在那,原来在长公主面前说的话,不过是在维护他,她好像也没这么讨厌了。

      至于谢景渊为什么讨厌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是从她答应给他买玩具却了无音讯开始,可能是从大哥一路奔波劳累只为寻她开始,可能是从她刚到家就顶撞父亲开始,也可能是从她来到府中,都未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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