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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伴读 如今她才看 ...

  •   “听闻最近几日府中三小姐要找伴读,梧安县但凡有女儿的都想送入府中呢。”

      “那当然了,听说如果学得好,还可以留在府中做女师,将来也可以专门去一些大户人家任教,要是我们能去就好了。”

      “哎,县令指定要八岁到十二岁的女孩,我们都已十五了,没那个命啊。”

      南汐听兰心兰意在旁念叨着,想着这狗官会这么好心?

      “二哥哥,你答应我的,等我读书了要送我一把好琴,怎么到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啊,你个大骗子。”

      只见应舒礼在前面大步走着,后面的女孩攥着衣角追赶着他,女孩皮肤白皙,梳着双丫髻,用珠花和银簪点缀,身着一件粉色衣裙,很是可爱。

      “舒月,你兄长我今晚还有要事,改天再送啊,你先去找你大姐姐玩。”

      应舒月立马甩开他的衣袖,“二哥每天就知道和周卿望他们在一起,也不陪我玩,答应我的事情也做不到,你就是不爱你这个妹妹了!”说着应舒月就擦着眼泪朝门外跑去。

      应舒礼见状也是被吓了一跳,赶忙追了出去,要是被母亲知道,他定要挨一顿骂的。

      “买买买!我现在就去琴肆给你挑一把绝世好琴,明就给你送去。”应舒礼追到她,两手搭在她肩上,然后被无情甩开。

      “再也不和二哥哥玩了!”

      应舒礼哄了好久才把她哄好,等应舒月走了后,他才松了口气,他进院看见南汐守在书房门口,便拿给她一叠银票,“这里面有八百两,明早你去买一把好琴送到三妹妹的院子里。”

      “是,少爷。”

      南汐打量着手中的银票,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最多五十两,他的儿子确能一下拿出八百两,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老贪官还真是演都不演。

      应舒礼见她紧紧盯着,脸上出现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双手拂过南汐的碎发:“要是你跟了我,我能给你的,可不止这八百两。”

      南汐对上他猥琐的双眼。

      真想打死他。

      南汐理也没理便和他擦肩而过。

      “你别不知好歹!”

      南汐:“……”

      第二天南汐便去琴肆挑了一把琴,她四处看着,掌柜看她穿着便知是县令府中的丫鬟,他搓搓手,又可以好好宰一笔了。

      南汐四处看了看,一眼就看中正前方摆着的一把琴。

      此琴通体为桐木所制,琴身圆润流畅,琴头琴尾有素银色的莲纹装饰,琴腹内侧,以小篆雕刻着二字——‘明月’。

      南汐指尖一拨,琴弦震出悦耳的声响,音色清越如水,“掌柜的,包起来吧。”

      “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镇店宝贝,桐木所制,音色极好,看在是县令的面上,一千两!若在别处,两千两都有人抢着要。”

      南汐笑了笑,指尖在琴身轻轻一抚,这琴虽是良琴,但绝非百年老琴,不过是近年斫制的上品,怎值一千两,分明是看她是县令府的人,故意抬高价钱而已,她语气平静,“掌柜的,做生意要实在,这桐木分明是新料,漆色虽润,但无经年断纹,你这么喊价,是觉得我不懂琴?”

      掌柜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那九百两?”

      “八百两,一分不能多,主家只给了这么多预算,若不成,我便去别家看看,这琴虽好,但也不是独一无二。”

      “好好好,就八百两,若以后还有谁需要,就麻烦县令府上的人帮忙引荐引荐了。”

      “那是自然。”南汐笑了笑,接过掌柜用锦匣包好的明月琴。

      南汐入了府后就朝三小姐的院子走去,她在门口稍作停留,听着里面女先生的教习和女娃娃们的读书声,心中难得觉得宁静。

      这比那应舒礼的院子不知舒服多少。

      她敲敲门,“三小姐,二少爷让我来给你送琴。”

      应舒月赶忙起身接过,打开匣子一看,“这是二哥哥亲自给我选的吗?”

      南汐犹豫一会,“是的,这琴名为‘明月’,二少爷说和你名字最为相配。”

      应舒月眉眼弯弯地看着南汐,“我很喜欢,帮我谢谢二哥,以后还找他玩。”

      南汐应下,感受到一道目光向自己投来,于是随意地往课堂下瞟了一眼,一个瘦小的女童坐在最后面,梳着简单的鞭子,面色怯生生地。

      沈晴?

      南汐心一颤,她在进府前一再嘱咐沈父沈母不能让沈晴入县令府,就连沈耀也未曾放过,怎么又出现在这?沈父不像是会为了伴读的荣誉就把女儿送入府,更不可能不和沈玲商量。

      南汐略过应舒月朝沈晴走去,“你怎会在这?”

      沈晴小声道,“是县令大人让我来的。”

      南汐手搭在她肩上,“什么叫让你来的?我不是说过你不能进县令府吗?你不听话是不是?”

      沈晴低下了头,眼泪滴在桌案上,“阿姐,我没有不听话。”随后她颤抖着掏出一根银簪,“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南汐接过那根银簪,突然想起沈耀说的,等他过了童试便用补贴将银簪赎回去。

      还没等南汐回过神,“这是三小姐的课堂,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南汐回头看着应舒月身旁的丫鬟,没作回答便走了出去。

      丫鬟看见她如此无礼,便想冲出去,结果被应舒月拉住,“算了,冬雪,她是我二哥哥房中的丫鬟,那个伴读应该是她的妹妹,许是很久没见想念了,如果我很久没见大姐姐和二哥哥也会难过的。”应舒月抱着装着琴的匣子爱不释手,此时的她还沉浸在得琴的喜悦中。

      南汐气冲冲在府中四处找着王越恒,沈晴进府,他不可能不知道,不阻拦就算了,还不告诉她!

      刚走进景橙院,便和王越恒撞个正着,南汐抬手就是一下。

      这一下太突然,就连他这个习武之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满脸无辜,“玲儿,你怎么了?”

      “沈晴进府了你知不知道?”

      王越恒反倒一笑,“知道啊,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好消息呢,沈晴被县令选中做了三小姐的伴读,若以后能学的好,还可以在府中做女师呢!”

      好消息?南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又是几下,王越恒也没躲,最后又伸手捏住她的手腕,“玲儿,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荣誉,县令不算什么好官,可是有些事情是拒绝不了的,今早县令就派人来你家中给沈耀送补贴,说沈秀才前程可期,妹妹定是心性纯良,留在乡间可惜,不如去府中和三小姐一起读书,将来也算体面。”

      南汐道,“什么体面不体面,我才不稀罕,我只求沈晴能安稳一生就足够了。”

      王越恒道,“你弟弟虽中了秀才,可无官无职,将来的前程和一家人的性命还在县令手里,若因为此事,县令随便找个罪名便可以让沈耀功名作废,断沈家生路。”

      “那也由不得他如此,难道就因为我们家无权无势,就要白白受欺负吗?”

      王越恒表情温柔下来,“玲儿你不要担心,只是给三小姐伴读三年,多少富商都想把自己女儿送进府中伴读,但县令都没要,如果沈晴学得好,也是给自己谋个好路子不是?县令虽昏庸,但也绝不可能拿他女儿的伴
      读作消遣。”

      南汐这才消下气,她来这已过月余,每天忍着恶心伺候应舒礼,日子何其煎熬,若是什么都没改变,那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受。

      “事已至此,我就算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了,算了,大不了担心沈晴时就偷偷溜去看看,反正离得也近。”

      只要保证郡守不带走沈晴,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大不了到时,南汐将那郡守一剑杀了,也给他个体面的死法。

      ……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南汐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甚至不能确定,到底是顾南汐进入了沈玲的梦境,还是沈玲进入了顾南汐的梦境,王越恒越来越像顾云起,就连沈耀也与君晏辞一模一样。

      这天她依然打着应舒礼的幌子去应舒月读书的地方探望沈晴,可只有应舒月坐在书桌前,课程结束后,南汐看着应舒月走来,问道,“三小姐,沈晴今怎么没来?”

      应舒月见是南汐,这三年一直都是南汐替应舒礼来送各种吃食礼物,慢慢地也开始喜欢南汐,她笑道:“三年已到,我的学业也快完成了,爹爹就让她们先回家了。”

      南汐点点头,行礼过后便退下了,这三年她一直提心吊胆,还好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

      郡守也很少出现在府中。

      还没进入梦境时,县令就说过,沈晴伴读结束后还一直在府中伺候县令夫人,她就是那时被郡守看上的。

      但这次沈晴结束后便回家了,和郡守也没什么机会能见上面。

      想到这南汐深深呼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回到景澄院,应舒礼此时又喝醉了酒,看见南汐回来,拿起酒瓶就往她身上砸去,她熟练地伸手一接,早已习惯。

      就这酒鬼还想考乡试呢,此生就止步于此吧。

      “你给我站住!你大爷我马上就可以成举人了,你个臭丫头还不快来讨好讨好。”应舒礼坐在屋前的阶梯上,眼神迷离。

      南汐看向院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正好,反正沈晴走了,她也不怕了。

      她走上前,“少爷想奴婢怎么讨好你呢?”

      应舒礼脸上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先跟我回房,听爷细细道来。”

      南汐粗暴地将他扶起,“走吧。”

      酒气刺入南汐鼻腔,令人作呕,她满脸嫌弃的将他扔入屋内,随后把门一关。

      应舒礼见状兴奋起来,跑过来便想将南汐拥入怀中,南汐伸手一档,随后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应舒礼被打的双眼一黑,晕头转向,后退几步就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掉在地上,碎个彻底。

      “你个贱人!”

      南汐提起他的衣领,不遗余力的又给了几拳,看他晕了过去,这才罢休。

      “畜生。”

      自从应舒礼知道沈玲的妹妹在伴读,经常用此威胁她,这三年她可因为这事忍了许久,如今出了气,这团火才慢慢熄灭。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退出屋子。

      “不好了,少爷摔了!”

      言毕,雀儿和夏雨赶忙跑了过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应舒礼,着实吓了一跳。

      雀儿质问南汐,“你怎么看顾的少爷?”

      南汐道,“雀儿姐姐这是哪的话,谁不知道少爷每次喝完酒都拿我们撒气,拉都拉不动,我一个弱女子,能把他扶到屋内,已经是尽力了。”

      南汐说的话不假,这三年本应该是准备乡试最好的三年,可应舒礼自从过了童试,就再也没拿起一本书读过,天天喝酒,要不就是留连青楼楚馆,府中除了兰心兰意,谁没被他糟蹋过。

      雀儿没在反驳,和夏雨一起把他扶上床。

      南汐见此景,得意地离去,还没走到睡觉的地方,便被王越恒拦住。

      看见王越恒阴沉着脸,南汐也紧张起来,这些年王越恒和她经常都能见面,但绝不会此时来找他。

      “玲儿,沈晴……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立马让南汐楞在原地,“怎么可能,三小姐今天还说学业结束,让伴读回家了。”

      “所有伴读,都失踪了,县令府中放出消息,伴读今早全部返回家中,可等到现在,都没有见沈晴回家,其他女孩也是如此。”

      南汐后背一凉,朦胧阁!她慌了,不想自己谨慎三年,确是一场空,什么也改变不了。

      南汐朝门口跑去。

      王越恒着急道,“今天就有不少人报官,县令为了追查,将整个梧安县都封了,县令府更是把手森严,你要去哪?”

      南汐突然想起三年前郡守和县令在正堂说的那番话:

      “朦胧阁近来人员稀缺,县令可要替我想想办法啊。”

      “那是那是,不过几个男丁,梧安县人多,待我找些身强体壮的,培养一番,就给郡守大人送去。”

      难怪一个小小梧安县县令,儿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八百两买琴;

      难怪府中伴读全是贫寒人家的女儿;

      这分明就是县令与郡守勾结,暗中培养女子,送入朦胧阁,他笃定贫寒人家掀不起风浪,就算知道女儿受此屈辱,也无能为力,哪怕告到郡守面前,也会石成大海。

      普通人家这辈子还能见到比郡守更大的官吗?

      根本不是因为郡守强行把沈晴带走的!

      她被骗了,她本以为让沈晴不被郡守带走,便可以避免这一切。

      如今她才看清,这每一步,都是错的,从开始就是错的!

      南汐焦急道,“王大哥,你若信我,便掩护我离开,如今我才看明白,这县令府早就和郡守有了勾结,是为了给三小姐找伴读,其实就是培养她们,最后再送入朦胧阁,成为盲妓!”

      王大哥脸上全是震惊,“盲妓?”

      他这才想起,有几次应舒礼确实带他去过朦胧阁,他还好奇,怎么在中间弹琵琶的女子眼睛会被轻纱蒙住。

      他问了问。

      “爷今天带你见见世面,这番景象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只有在里面花费五千两以上才能有资格欣赏道,这可是朦胧阁的特色,盲女为妓,刺激吧?”应舒礼双腿搭在桌上,漫不经心道。

      王越恒越想越奇怪,便在阁楼门前守着了。

      他的思绪回转过来,“玲儿,我和你一起去,我知晓府中的巡航路线,也能带你出县。”

      南汐点头应下,便轻松地越过院墙。

      王越恒看着南汐敏捷的身手,不惊发出一声赞叹,他的表情就和顾云起第一次知道南汐会骑马时一样。

      “一会我说出去办事,他们不会为难我,你趁我和他们谈话之际……”

      “知道了,王大哥,事不宜迟,你快去。”

      王越恒一脸严肃地朝门口把守的侍卫走去,南汐找准时机,从黑暗中越墙而去,沿着墙壁走到另一边,又是一跳。

      王越恒出了府,就看见南汐躲在墙壁后面。

      二人跑了很久,才来到一处刻着梧安县的石门前,石门前伫立着十个带刀侍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侍卫,另外还有十余人成一排的在街道巡逻。

      “他们半个时辰换一次班,这个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交换的时候我们就趁乱逃出去,如果没能逃出去,我就断后,你尽管往前跑就是了。”

      “那如果你被抓到呢?”南汐问道。

      王越恒笑了笑,“我毕竟是二公子身边的人,就算被抓了,二公子也会留我一条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玲儿你切不可犹豫。”

      南汐点点头。

      时机到了。

      王越恒先快步跑出去,南汐震惊地看着他,轻声喊道,“快回来!”不是说好一起逃吗?

      “什么人?”

      那些士兵立马拔剑相向,“县令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梧安县,违者,死!”

      王越恒早就做好只让南汐逃出去的准备,他没作犹豫地和那些人扭打起来。

      寡不敌众,王越恒很快被打到在地,他目光朝南汐看了一眼,随后又起身厮打起来。

      南汐顾不得犹豫,若在拖,连她也出不去。

      她快速地朝石门跑去,身后一名侍卫追上前,南汐拿出早就备好的匕首,往空中一扔,转身一踢,匕首快速地飞入侍卫的喉咙中,他双眼用力一瞪,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随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南汐赶紧拿起他的剑,又朝外跑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王越恒一眼,只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

      看着南汐越跑越远,王越恒这才精疲力尽地倒下,任他人将自己拿下。

      “还有一个跑了。”

      “叫上人去追,其他人和我一起将他押到县令面前。”

      王越恒走时朝石门外看了一眼,释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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