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玉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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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抓住了偷跑进院子的小黄狗，抱着它在药寮院中转了两圈，仍不见裕、楼二人出殿。
冼桐坐在屋檐下，看着苏合徘徊，出声问道：“仙上，要我去叫他们出来吗？”
苏合急忙摆手拒绝：“不准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待多久。”
她怀中的黄狗挣扎两下，逃不出苏合的禁锢，遂放弃，恹恹地趴着喘气。
裕凝捧着装满银针的药碗自殿中出来，一眼便看见低头踢石子的苏合。裕凝道：“苏合仙上，你怎么在此处？”
苏合假笑一声，道：“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在这，我在屋顶上吗？”
裕凝意识到方才的话有歧义，想找补两句，被苏合打断了：“你身上还痛吗？”
裕凝摇摇头，再欲详说，苏合又道：“行，赶紧带着你那个黑脸师父回去吧。”
冼桐走上前接过药碗，仔细数了一遍，小声道：“仙上，您可真能扎。”
苏合瞪大双眼，将怀中的狗抱得更紧，紧到黄狗受不了，支支吾吾叫唤起来。
顺手摸了把小狗，裕凝道：“仙上，这是您养的狗么？”
“我不养狗，”苏合低头看了一眼，“应当是桂花仙君的狗吧，冼桐，一会儿给桂花送回去。”
苏合将狗往冼桐怀中一丢，那狗得了呼吸的空隙，大口喘了几声，喉咙里呜呜咽咽，趴在冼桐肩头不动了。
裕凝似懂非懂地点头，苏合解释道：“你没有见过桂花仙君么？她生得十分美丽，只是脑子不太好，凡界稍热些便噼里啪啦地开花。唉，好几次开完花，第二日就下雪了，吃了一箩筐的亏也不长记性。”
一说起桂花仙君，苏合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许多，直至口干舌燥，她才想起要将师徒二人赶走。
日色偏西，苏合道：“好了，快点回去吧，天黑了路上有鬼。”
看了一眼裕凝的神情，苏合又道：“不是你这种鬼。”
裕凝转头去殿中寻楼玄尽，在殿内四下搜寻一番，已经没有楼玄尽的身影。
她又走至院中，只剩下苏合收拾着架子上晾晒的药草，药寮中的药童早早歇下了。
苏合瞥了一眼裕凝，未语。
裕凝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才想起金铃，捏着细绳将铃摇了摇，楼玄尽答道：“怎么？”
“要回去了，大人。”
楼玄尽道：“你先回去吧。”
裕凝蹙眉道：“这个传送阵在何处哇，不知启动的咒语是什么？”
对面道：“你走到南天门，能看见神树的枝叶，顺着神树躯干一路下行便可直达鬼门关。”
收了铃铛，裕凝向苏合问清了前往南天门的路。
暮色初临，裕凝找到了盘古神树的枝丫。那是一枝翠绿的叶，与寻常树木并无不同。裕凝踮脚去够树枝上最低的叶，轻轻抚上叶尖，眼前忽的出现一个传送阵。
她缓步踏上，周身金光一闪，眼前景色便由暮转明，全副武装的阴兵在鬼门关前来回巡逻。
裕凝欲踏入门中，一柄凌冽锋利的长矛拦住了她的去路。
阴兵道：“无常大人，许久不见。”
裕凝仔细辨认一会儿，认出此人是先前搬运魂尸时认识的，惊喜道：“原来是你，青都。”
青都笑着点头，道：“大人说要替我守百日鬼门关，不知何时兑现？”
“待我忙完手头的事。”裕凝心里挂念着三日为期的梦亦果。
少远说，三日期满后可进入食果者的记忆幻境，只是进入幻境后一定要捏着浸泡三日的果核，否则在幻境中会失去自己的记忆。
青都与她寒暄几句，道：“再会再会。”
裕凝快步离开鬼门关，以为这才过去一日，记忆幻境应当尚未开启。
她满怀期待推开鹤园大门，了了在门口扑腾着翅膀，惊叫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裕凝敞怀接下了了，笑道：“怎么了？”
“幻境开启了！”
“不可能啊，今日才第二日……”
“什么第二日，姑娘，你在神界睡糊涂了吧，”了了急切道，“你都离开三日了，我眼见这幻境开启，将你的屋子给笼住了。但是果核还在屋子里，应当被吞进幻境了。”
裕凝看了一眼并无异样的屋子，道：“幻境只能存在三日，我现在便去吧。”
“你疯啦，”了了道，“果核不在，你在幻境会失去记忆的。”
裕凝安慰它道：“无妨，只是我不能自由探索大人的记忆罢了，等幻境结束，我的记忆便会恢复的。”
了了将信将疑，反问道：“那少远是不是没有跟你详细讲这梦亦果的用途？”
裕凝笑了笑，道：“不必担心。”
话落，她将乾坤袋牢牢栓在腰带上，缓步推开了屋子的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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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玉清境。
白渚领着自家小妹，从玉清山山脚一步一步攀登上仙门。裕凝一面走着，一面叫苦不迭。
“兄长，你法术那么高强，就不能带着我飞上去吗？”
白渚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一步一步走上去才显得你诚心。”
裕凝撇嘴，埋怨：“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送我来玉清境，我在极乐尽跟着姐姐学术法不行吗？”
白渚气喘吁吁，仰头看着遥远的玉清境大门，道：“木嘉什么样你不知晓？跟着她学，能学会什么？”
“你嫌弃木嘉姐姐？”
白渚道：“我自会教导她，你就跟着此次遴选的弟子一同拜入玉清境门下吧。”
仙界有仙门无数，此次恰逢十年一次的大遴选，众仙门皆大开宗门，招揽弟子。无论人、妖、精灵，只要通过仙门考核，均可进入其中学习。
玉清境作为仙门之首，无数人慕名前来。
裕凝拾级而上，身边陆陆续续经过许多前来参加遴选的人。
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白渚忽道：“你怎么了？”
裕凝问：“为什么我们要来玉清境，这里离极乐尽实在太远了。”
白渚含糊其辞：“玉清境大啊，可供你选择的门类也多，想学什么都有人教，总比自己摸索来得快。”
裕凝心下隐隐担心，又安慰自己道，极乐尽行事素来低调，能有什么事？
二人走过三万石阶，终于登上玉清境大门。
玉清境依山傍水，玉水自门前潺潺流过，带起迷蒙的雾气。
一群衣着素白衣衫的弟子在门前为来者登记造册，发放令牌。排了半晌队，终于轮到裕凝。
白衣弟子问：“姓名。”
“裕……”
“赵知。”白渚打断裕凝。
“籍贯。”
闻言，裕凝偏头去看白渚，他忙按住裕凝的脑袋，道：“姑苏山阳镇。”
裕凝听都没听过这个地名，暗想，白渚又在胡诌了。
弟子再问了些什么，都是白渚代裕凝回答的。
事了，裕凝悄声问他：“你作何编造一堆假身份，口供都要不一致了。”
“什么假身份，你记清楚了，你就是叫赵知，是姑苏山阳镇赵家的女儿。父亲叫赵疏，母亲叫林逾静，而我呢，是你的兄长，我叫赵渡。”
裕凝：“编的什么假名字，好拗口。”
白渚板着脸，欲踢裕凝一脚，被她灵敏地躲开了。
“行行行，赵渡，走吧。”裕凝白了他一眼，拿着刚领好的木牌往宗内走去。
玉清境为此次参加遴选的来者都安排了住宿，设在玉清境最低的山头上。
此山名慈山，归属五长老管辖。
管事弟子要求男女分居，裕凝与白渚在院门处分开。
裕凝捏着刻了一千零九十五字样的木牌，走在入院的小路上。
一位高挑的女弟子向她招手道：“你便是九十五号的姑娘吧？”
裕凝低头再三确认两边，弱弱道：“一千零九十五。”
“这边的院子都是一千的。”
“好，姑娘有何事么？”
高挑姑娘面上挂起和善笑容，道：“你不用紧张，我是一千零九十六，我想与你换个院子住。”
见裕凝疑惑，她继续解释道：“我名唤沈映雪，自幼患有风疹，见不得花。这九十六号院子中种的是桃花，现下三月，正是花开之时。我看你的院子中种的是湘妃竹，故而想与你换一换。”
裕凝道：“你不曾告诉管事的弟子么，他们应当会为你换一处院落的。”
“我已经找过了，只是你也知道，遴选盛况，这前前后后已经住满了，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与你互换院子。”
裕凝无所谓道:“既如此，你便住吧。”
沈映雪莞尔：“那我们也换一换木牌吧。”
“不用了，”裕凝道，“这木牌上的号码是登记造册写好的，身份也是一一对应，换了倒不方便。”
言尽于此，裕凝寻着号码转头去找了九十六号院。原来这九十五与九十六之间隔着一方小池塘与一三丈远的卵石小道。小道以东的院子皆种湘妃竹，以西皆种桃树。
裕凝走入九十六号院，西南角果真种着几棵碧桃，花色妍妍。
爬了一整日的石阶，她身心俱疲，简单洗漱一番倒头就睡了。
翌日晨起，一道由法力扩音的音讯飞往千门万户，叫醒了小院中的人。
那音讯化作一只纸鹤，悄然飞至窗头。院中的床榻依窗而设，日光透过窗棂，洒入屋中。
裕凝两指捻住纸鹤，端详须臾，纸鹤道：“请参与遴选的参选者至慈山演武广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玉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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