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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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
云铮冷笑一声，叫了声“燕二”
瞬间一蒙面黑衣人闪现在云铮身边：“主子，何事？”
黛玉等人吓了一跳，雪雁更是吓得低叫了一声，立刻被紫鹃捂住了嘴。
幸好众人的视角都集中在中间诸人的身上，黛玉等人又藏在转经筒后面的视线盲区，并无人留意。
云铮对燕二低语一番：“待会，你上去就这样说……”
就见燕二鬼魅一般的身影瞬移到了方丈身后，刀鞘点了点方丈的肩，戏谑道：“秃驴，怎么？要是不宽恕他们，就是不慈悲了？照方丈这么说，岂不是也应该给羁押在牢里的倭寇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来大明寺接受您的教诲？”
那男装女子闻言，噗嗤一笑。跟在女冠主身后的道姑、其他妇女也是暗自叫好，但不敢笑出声。
听到“秃驴”，老住持历来备受推崇，第一次听人这样叫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燕二：“你、你、你——”
燕二用剑鞘挥开他的手：“怎么？那肥猪骂女道士就可以，我叫你一声‘秃驴’你就受不了了？你要宽恕肥猪，怎么不问问人家女道士和差点被砸死的沈小姐的意见？”
住持一听‘沈小姐’方发现旁边站着的男装女子正是淮扬首富、大明寺的大财主的独女沈氏，忙向沈氏赔礼道歉：“老衲——”
燕二没空听他瞎掰扯，直接出言打断道：“行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和尚虽无后，但亦有生母。”
那沈氏听到燕二说“和尚无后”，在一旁小声接了一句“未必”。
其声说小也不算太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想到城内各家寺庙的花边新闻，什么《俏和尚和小郎君二三事》、《当家主母的大和尚》不甚枚举，低低切切的笑声蔓延开来。
燕二斜睨了她一眼，看了看住持铁青的脸色，接着道：“既然他自己想报官，又对道姑、妇女不敬，寻衅滋事在先，烦请沈小姐找两名家丁将此人押去官府，交由知府裁决。”
沈氏道：“好说，好说”一挥手，就有两个家丁上前来抓着那个肥汉子去了。
沈氏道：“哎，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一抬眼，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氏又要去跟林瑾说话，却见林瑾脚尖微点几步，身影也隐在了人群中。
“哎，一个个怎么回事？”沈氏气得跳脚。
她同样男子装扮的小丫鬟问：“小姐，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你怎么不知道替我看着点。”沈氏戳了丫鬟好几下脑门，杏目一转，拍手道，“对了，咱们可以去门口堵他们呀。”
等了大约三刻钟，大批的人流散去，香客渐稀，偏门杳无人迹，方见一袭青衫磊落的林瑾出来。
沈氏立马从马车里跳下来，冲到林瑾面前，才发现他后面还有一男三女。
她原以为林瑾已经是难得的好皮相了，没想到他身后的男子更加惊艳，眉目如画、鼻若刀削、唇红齿白。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冷峻如天神下凡的美男，还极温柔地对身后的少女道：“妹妹，这台阶湿滑，你搭着我的胳膊，小心点。”
沈氏这才看向少女，帷帽上垂地的白纱不仅没有遮盖住她的美貌，反而衬得她身段婀娜，仙气飘飘。
沈氏猛地窜到黛玉面前，一步之遥地距离已能完全看清帷幔后黛玉的角色容颜。沈氏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喃喃道：“娘，我看见仙女了。”
云铮眉毛紧锁，把黛玉拽到身后。恶狠狠地道：“家妹体弱，不便见外人，还望沈小姐自重。”
沈氏小声嘀咕：“切，小气鬼，不给看就不给看，找的什么破理由。”
虽是小声，但离得近的云铮、黛玉、林瑾都听见了。
沈氏忽然又道：“不对，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姓沈的？”
云铮并没有那个闲心为她答疑解惑，只转身对黛玉道：“妹妹，咱们赶紧回家吧，待会让其他人看到就好了。”黛玉点点头：“好。”
沈氏见黛玉要走，忙跟上去追问：“仙女妹妹，你真的好美啊，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看这么仙的，我还能见到你？”
黛玉第一次被同龄人这样直白地夸赞，不禁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应对。
云铮拦住沈氏，让紫鹃先扶黛玉上马车，没好气地道：“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要交朋友？我妹妹一个闺阁千金，能跟你个猴似的上窜下跳？”
沈氏气道：“你这个人，长得天怒人怨的，说话怎么这么歹毒。”
林瑾：……这个夸法真是好特别。
云·懒得搭理·铮，跳上马车，随手弹了个石头定住了沈氏，便追着黛玉的马车走了。
晚间听到燕二大出了一阵风头的燕三，疑惑道：“怎么是你上去？那你岂不是暴露了？”
燕二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我不去，难道你让爷抛下林姑娘自己上去？再说了爷那容貌上去，不得一天传遍整个扬州府？那岂不都知道了爷和林姑娘出游的事了？”
燕二又道：“况且我哪暴露了？那不是蒙着脸嘛？”
沈·财大气粗·灵悦，终究是还是靠着雄厚的金事实力，从大明寺那打探到了林黛玉的身份。
立刻打点了三匣子礼物，一匣是水果，俱是扬州罕见的南洋运过来的水果：绛红色的山竹、配上金灿灿的菠萝蜜；一匣是海产，亦是来自南洋的，洁白无瑕的燕窝、肥大的海参、乳白色的鱼翅、肥硕饱满的鲍鱼四珍俱全，都是难得的佳品。
还有一匣是一套中性式样的男装，正是黛玉的尺寸，看模样是苏州的织品，布匹柔软，
随礼品箱送上的还有一张拜年贴。
礼品送到的时候，云铮正跟林如海在书房讨论江南私盐的乱局。林如海看着价值不菲的礼品头疼不已，把拜年贴递给云铮看，无奈道：“殿下，您看这怎么处理得好？我让林叔派人送回去吧。”
云铮拿过拜年贴，一目十行，前面洋洋洒洒俱是对黛玉美貌气度的夸赞，最后一句是邀约，邀请黛玉元宵同游灯会。
云铮道：“不必。不用如此小心谨慎。他家既是以小辈名义送的贴，咱们便只认小辈论交。沈家短短一代就能积累巨额家产，其后，必有玄机，刚好借此机会探一下虚实。燕窝刚好给舅舅和表妹补补，瓜果就让表妹尝个鲜吧。”
云铮说完，转头又嘱咐林瑾：“你明儿先拿一千两银票去给大明寺住持以沈小姐的名义捐了，收回的福牌连着拜年贴一并送回给沈小姐。”他粗略算了一下，沈凌月送的东西大概市值九百两，还她一千两差不多。拉个大明寺做见证，避免后续被泼贪腐的脏水。”
云铮话锋一转，又对林海道：“这事，舅舅就如实上报给父皇，请示一下父皇如此处置是否妥当，是否还应该跟沈氏往来，以此暗查一下江南的富商。只一点，钱我出，舅舅别跟我争，但对圣上不必提起。”两位圣人素来多疑，自己如若不主动说，由其他的耳线报报上去，后果就难料了。
林海听他的安排，真真滴水不漏，心下叹服。
林如海忽又想到：“殿下心思如此缜密，老朽实在佩服得紧。以殿下之见，元宵灯会——？”
云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表妹已经多年不曾逛过灯会了，未来机会也渺茫，不若这两月就让妹妹轻松轻松。舅舅你放心，元宵节的行程我来安排，到时让青霜跟寸不离地跟在表妹身边，她自幼习武，普通人近不得她身。还有我和瑾弟在，定会保护好表妹的。”
林如海：……我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你在我才不放心。林如海腹诽归腹诽，话自是不敢当着云铮面说的。算了，既是在淮扬，趁他还在世，能让女儿开心点就开心点吧。
林如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道：“殿下既已安排妥当，我便不再多言。只是小女之前被保护得很好，不曾经历什么龌龊事，但性子敏感，还望殿下费心，尽量别让她卷入其中。”
云铮想了想黛玉前几日在大明寺颇为镇定的表现，含笑道：“舅舅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表妹虽身子柔弱，但极为聪慧，舅舅不必太过担心。”
一个少女先后经历弟死母丧，父去家抄的女子若是真软弱，又怎么会有那般的才情和笑颜，给压抑禁锢的皇城带去一抹柔光，这大概也是他前世明知她是四王八公送来的美人计，却仍然弥足深陷、丢盔卸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