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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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待午宴散尽后，方去林如海房里探望。
林如海屏退众仆役后，拉黛玉坐下。
黛玉见其气色不错，忙问道：“御医怎么说？爹爹这病可有得治？”
被女儿关心，林如海很是受用，拍拍女儿的小手：“爹爹没事，你看爹爹这不是挺好的嘛？四皇子带了一堆名贵药材来，那刘院判医术又是顶尖的，别瞎担心。”
黛玉观林如海气色确实比前日晚到家见到的气色好多了，行走坐卧也轻松了许多。先时在贾府时，黛玉接触到不过吏目级别的太医，自然知道院判有多难得，便略微放下心来：“虽说如此，爹爹也要注意身体，切不可太过辛劳。”
林如海欣慰道：“为父省得，倒是你，脸蛋比幼时瘦了一圈，可是在外祖母家吃得不好，过得不开心？”
黛玉不知林如海为何突然提起贾府，忙道：“没有。外祖母待我是极好的，自入府后，我都是跟着外祖母吃的，吃的是第一等精细的。”
林如海问：“那可是不合口味？我听说中午的菜是你和林叔商量后定的，四道京师的，四道江南的，难为你想的周全。”
“刚开始确实有一些不适应。后来便慢慢适应了。”黛玉忆起初到贾府的那餐饭，回道，“至于琏二哥哥和诸位大人，他们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过来帮爹爹的，大过年的也无亲友在身边，女儿有两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林如海看着他年方十一二岁的独女，恍惚看到了他那个兼具闺门之秀和内助之贤的亡妻，又恍惚看到了五、六年前，尚且年幼的女儿持汤奉药，照顾父母的场景。
林如海想到这不免有点鼻酸，平复了一下情绪，方道：“不妨说来听听，你素来聪慧，想是不错的。”
黛玉自左袖取出一叠纸递给林如海：“父亲看看，这是我根据林叔原定的安排，草拟的年节和平日的食膳，我想的是让林叔去问问诸位大人有没有什么偏好和忌口，让诸位大人自己勾选想吃的菜式，介时根据大人的选择再定餐。父亲觉得如何，可有不妥之处。”
林如海细细看了，荤素汤点、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拍腿叫好：“好好好，你从哪想到的这般细致体贴的想法？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黛玉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看外祖母家有翻牌子选菜的式样，这样列出来岂不省事。”
林如海道：“列菜单也就罢了，你能考虑全东西南北差异，多重口味，这才是很难得。”考说完又让黛玉取笔来，补充了几道江南近两年新流行的特色菜品。
黛玉心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将心比心而已。
黛玉见林如海写完，搁在一边晾墨。又拿出一叠纸，递给父亲：“因着诸位大人可能都是初来扬州，过年又是合家欢聚的时刻，我想爹爹是不是可以请两个有闲的下属或是门客带他们去扬州的好风景处游玩一番？”
林如海看了看上面列的景点，大多是之前他和贾敏带黛玉去游玩的地方，也有一些黛玉不曾去过的。便点点头，也删改增补了一些地方。
父女俩讨论完毕，因黛玉的墨宝不宜流传出去，便又叫来管家林叔，让门客另去誊抄了五份，方再分送各处拟定食膳行程不提。
管家走后，房间又归于宁静。
林如海端详了片刻他这个初具中馈之才的女儿，不得不承认女儿已经长大了，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
林如海在窗边踟蹰徘徊好一会后，方迟疑地问道：“玉儿，你跟你二舅母家的表哥关系如何？”
黛玉心下纳罕，父亲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忽想到凤姐素日的打趣，想了想回道：“宝玉和我都住在外祖母的院子里，平时对我多有照顾。”离得近，故比旁人亲厚点。
“明白了。”林如海闻言点点头，这确实是贾母有意让两个玉儿结亲了，又问道，“那你看你宝玉如何？可是各托付之人？”
黛玉红了脸，嗔道：“爹爹你说什么呢？”
林如海叹道：“论理你年岁尚小，这话确实不该是我跟你说，但你也知道爹爹这身子最多也就这一年了，而你上无母，身边亦没有其他女性长辈，便只能我来跟你说了。”
黛玉闻言，泪水盈眶，泣道：“大过节的，爹爹你说这些做什么。”
林如海见此，狠狠心，闭眼道：“我知道你女孩子家家的害羞，但嫁人是件大事，当年你母亲嫁给我，你外祖父是问过她的。为父能为你做的不多，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林如海见黛玉不答话，接着道：“你外祖母前儿写信来，想把你许配给宝玉，亲上加亲。你琏二哥哥昨儿也当面跟我提了这事。其实，早在你幼时，你外祖母有这个意思，只是你娘觉得宝玉被你舅母和外祖母溺爱坏了，顽劣异常，又喜好在内帏厮混，不是个可担得起家，护得了妻子的良人。当时便没有同意。但这两年，我观你外祖母的信，你跟宝玉相处的似乎颇为亲密融洽。若是把你许给宝玉，你可愿意？”
黛玉只顾低头，面红耳赤，半晌才回道：“在府中，跟兄嫂、姐妹们相处自是融洽的。”跟宝玉并没有什么私情。但就亲友关系来说，也都是好相处的人，嫁也不是不可以。
林如海自是听懂了言外之意，放心道：“为父知道你最是守礼的，做不出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的事来。”
话锋一转，又道：“其实除了贾家，还有一人昨日向为父提亲了。”
黛玉一怔，不禁坐直了身子，会有谁？
林如海却道：“之前我跟你说咱们家没什么亲戚了，其实还有一支，只是离得远，关系又疏远，因为一些原因，平时只有过年、大寿才有些土仪礼品的往来所以之前未曾跟你提过。”
林如海接着道：“你高祖父当年有一个庶弟，家里安排捐了京官，之后便定居京师了。你这个高二祖父的第四代孙女林妃便是如今四皇子的生母，所以算起来，四皇子也勉强算你表兄了，林妃还有个同胞亲哥和一个异母哥，亲哥你唤二叔的，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唤林璋，年十八，今年刚中了探花，如今在翰林院；幼子名唤林瑾，年十四，便是四皇子身边的三等侍卫。你见到了可称一声堂哥/瑾三哥。”
“四皇子名唤云铮，比你大四岁，如今年十五，是林妃生的第一个儿子，但因为林妃家世不显，当时的侧王妃即先皇后刚流了产又伤了身子再难有孕，皇上便做主把四皇子交给先皇后抚养。”
林如海见黛玉听得认真，顿了顿又道：“向为父提亲的便是这位四皇子。”
说着递给黛玉了昨天云铮给他的匣子，又删繁就简，拣精要的部分跟黛玉叙述了一番。
黛玉默不作声地听着，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四皇子可是向爹爹提了什么要求？”
林海不妨她如此敏锐，跟独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他想我助他上位。”
黛玉听到这，心理便有了论断。
在京城，她虽不出门，但隐约听过，这位四皇子极不讨母亲欢心，远不如他那个同胞六弟。她当时能听到这个传闻，还是因为府里婆子们悄悄八卦亦是一母所出，为何贾赦不如贾政得贾母欢心。
二叔无女，云铮这是拉林家站队，毕竟林家不止他一个皇子，云铮若娶了她，生了皇子，亦是林家的血脉，两代国丈自是比一代合算，自然选他更合适。
因黛玉不便跟林海讨论自己的婚事，便没告诉林海她对云铮求娶她的看法。也就不会知道她其实还有个三叔，以及三叔家的女儿是林妃心仪的四皇子妃人选，这也为云铮追妻埋下祸根。
云铮看着桌上送来的菜单上的近几年京师流行的菜色，手指敲了敲。略一思忖，便猜出定是他那个小妻子弄的。
于是，他扬唇叫了声燕二，就见屋内凭空冒出一个黑衣人，面蒙黑巾，只露出的一双眼风流多情。
云铮问：“林如海在做什么？”
燕二：“林姑娘进去了有一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出来，不知在聊什么。”
两人正说着，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是林瑾的声音：“爷，我现在进来方便？”
云铮：“进来吧。”
推门的瞬间，燕二又从房间消失了。
林瑾看了看站起来往外走的云铮，奇道：“去哪？”
“既然是奉皇帝命来探望舅舅，自然是去问安。”云铮看一眼他，理了理衣服，用余光扫了一眼镜子，“还不快跟上。”
林瑾：“哦” 那你还叫我进来干嘛？话说，上午御医问诊时你不是在？中午不是刚一起吃了饭嘛？一日三顾啊？到底谁是你亲舅舅。
默默旁观的燕三小声跟燕二嘀咕：“林姑娘在，爷去不好吧？”
燕三瞥一眼这个啥也不懂的武痴，嫌弃道：“你不说，谁知道林姑娘在？”
“哦—”燕三懵懵懂懂，又问，“那瑾二爷去干嘛？
燕二翻了个白眼：“他要不去，不就显得爷刻意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议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