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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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到时，恰逢林海送黛玉到房门口。
黛玉见有外男，避之不及，悄悄往右移了一步，半边身子隐在了红梅树后。
树干亭亭，人亦婷婷；衣比花红；人比衣娇。
云铮想起前世见她，也是一袭红衣，这次是大红羽裳，上次是金红嫁衣，依旧美得很不真切。
美人如云隔花端，花影绰绰，人影渺渺，如云似风，触不到，更抓不住。
林如海看到他们，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到底算亲戚。他也有意让黛玉见一下云铮。
于是，便道：“玉儿，这是四皇子和林侍卫。还不快给四皇子和林侍卫请安。”
黛玉只好微微移步，垂了眼眸，行了个半礼：“见过四皇子和林侍卫。”根本不好意思抬头看两人。
云铮朗声笑道：“一家人，何须如此见外。在林家这边，我行二，你唤我二哥便是。”
怕黛玉拒绝又把林瑾拉出来：“这是你三哥。”
林瑾震惊，他何德何能，能跟皇子殿下称兄道弟。让皇上和上皇知道了，还不把他宰了。
默默旁观的燕二，作势给他点了一支蜡。该说不说，这林二爷也太倒霉了些，天天被拉出来挡箭。
黛玉看一眼林如海，不知道作何反应。
林如海忙道：“这如何使得，君臣有别，殿下金贵，实非小女可妄称的。”
殿下？非小女可攀附？林海这是打算拒绝他的提议了？
想到这，云铮面色一沉，他前世毕竟久居上位，皇子时也是天潢贵胄，这下捻去笑容，周围人瞬间就感到了一种威压。
林海感受到了，不禁有点后怕。迟钝如林瑾亦感觉到了。黛玉自是感觉到了。
云铮看出了黛玉的不自在，终究还是转圜了一下，刻意放低了声音：“大舅也知道，林家子嗣单薄，小六和林瑾兄弟都是男子，我亲妹妹也没保住，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表妹，大舅若是还跟我如此生分，可太让铮寒心了。”
燕二看得目瞪口呆，你早这么会，皇上和林妃还会不宠你，你还需要夺嫡？
燕一素来面瘫冷酷的脸上也有一丝皲裂。
林如海昨晚见识过云铮的杀伐决断，终究是不敢再挑战云铮的权威，也知云铮好说话为的绝不可能是自己，便顺着云铮的话道：“微臣不敢。蒙殿下抬爱。玉儿，那你就称殿下为表哥吧。”
黛玉又重新见过礼：“表哥、堂哥。”
云铮心道，表哥就表哥吧，也算是跟宝玉一个地位了。不行，总得增加一点砝码。他可是听燕二来报的消息，那贾琏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把他的小妻子变成贾家宝二奶奶呢。
于是，云铮略一思索，接着道：“初次见面，也没给表妹准备见面礼，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那父皇前儿赏赐的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套新编撰的我朝诗集。晚上，我让人给你送去，就当我和小瑾送你的见面礼了。”
别的也就罢了，这两样既挑不出错，还投老婆喜好。不亏自己千里迢迢带过来。这个理由找得真是太明智了。至于小瑾的见面礼，还是算了吧，自己老婆的见面礼当然自己送。
林如海便替黛玉谢过了，又趁云铮没开口，忙遣黛玉回房休息了。
云铮也没拦。
黛玉便依言退下了，走到回廊拐角，终究没忍住好奇，偷偷回眸看了一眼。刚才父亲和云铮你来我往，作为待字闺中的少年，她都没好抬头细看云铮。
却不想云铮还在原地，还跟她遥遥对视了一下，端的是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星辰般的眼眸里盛满桃花。
黛玉心一颤，忙转回去，不敢多看。原以为父亲、宝玉、琏二哥已是容貌出众了，竟不想还有人能俊美到摄人心魄。
云铮看着黛玉窈窈窕窕远去的身影，摸了摸袖里精心搜集来的贾府的部分罪证的复件。
他决定不等了，他本来不想在林如海面前表现的太着急、太处心积虑。但他等不了了。
前世正是因为黛玉生活在荣国府，后来才被有心人利用，传播了很多关于她和宝玉的闲言碎语。人言可畏，一语可令骨枯。那些话不仅让他生了嫌隙，更让黛玉被攻击被指责，大概也是让她红颜薄命的原因之一。
这一世他定要把木石前盟扼杀在摇篮里，保护好他的妻子，也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横亘在他两中间。
云铮当着林瑾的面装模作样地问了问林海的病情，把上午的话又翻来覆去讲了一遍，左不过那几句。
两人你问我答，略聊了一刻钟，云铮便找借口把林瑾打发去御医那了。
林瑾走后，林如海便知趣地让侍从们都去外面侯着了。
云铮也不拐弯抹角，自袖中取出一小叠文书，放在案上，推到林如海面前：“舅舅请看。”
林海仔细翻看了一下，越看越心惊，这一沓子都是贾家各种名目的罪证，最严重的是一封贾敬和贾赦与犯了事的忠义老亲王的书信。这些罪证都是统一纸张和统一笔迹，很显然是誊抄版。不知道原版是掌握在云铮手上还是皇上手上。若是在皇上手上，怕是贾家危在旦夕。
云铮看着他沉重的脸色，微笑地解惑：“这些原件并不在我手上，以舅舅之智，不会想不到，贾府覆灭之势不可挡，或早或晚罢了。贾家之事牵连甚广，非舅舅和我能阻挡的。舅舅也不要妄想提醒，再把自己牵扯进去，让林家让表妹也受牵连就不明智了。”
原件确实不在他手上，但至于他在其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帮忙收集罪证的事就不必让岳丈和娘子知道了，谁让王子腾、贾赦并冯家等四王八公掌兵权碍了皇上和他的事了呢。反正暂且想掌皇城兵权的是佟家，他还是继续完美隐身在背后比较好。
“不过舅舅且放心，贾家再怎么也是开国功臣之后，也没犯什么大罪，至多不过削爵抄家罢了，性命应是无忧。史太君年岁已高又是女眷，为了舅舅和表妹，我会照料她。”云铮想了想又补充道，说完手一扬，便把这沓纸给烧了个干净。
其实他不管，皇上估计也不太会为难贾母，毕竟斩尽杀绝、为难老幼妇孺于名声上不好听。不过他不介意在岳父和娘子面前卖个好。到时多照料下史太君于情于理也不会太招惹麻烦。
“给舅舅看这个，是想跟舅舅商量一下表妹的去处。”云铮话锋一转，“舅舅也知道一旦事发，表妹在荣国府怕是不太好。另则，舅舅也想必听过一句‘宁国府只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贾琏这两日不在家时去了哪舅舅应该不会不知道？表妹现在年岁小，长大了清白的名声恐会受到牵连。”
他确实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贾琏刚来就摸去了烟花巷，实在是有辱门风。他这外甥作为荣国府的嫡长孙、未来的继承人，还算是有情有义有些胆略，一路对玉儿也算尽心，只这管不住下身的毛病难免让人担心。
云铮看着林如海越皱越深的眉毛，终于亮出了他的目的：“舅舅可曾想过将表妹托付给二舅舅照料？二舅的家风和两位表兄弟的人品才貌，大舅您也是知道的。况且有二舅母带着去参加一些京师女眷们的活动，对表妹也是极好的。”
林如海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费这么大一翻功夫整这一出，原来在这等着他。虽然照目前的情势看，林二家确实比贾家合适。但说白了，他这个提议还不是为了方便见玉儿，也把玉儿跟宝玉隔开。
林如海一方面暗自感叹云铮小小年纪的手腕和对人心的掌控，庆幸自己幸好没站在他对立面，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另一方面还是有些不忿，听上去都是充分尊重自己和玉儿的选择，实际上一步一步进入他的布局。
想到这些，林如海不置可否，只说事关重大，还要再想想，便把云铮打发走了。
云铮也不跟他争口舌之快，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岳父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