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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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春光正好，跑马场草色如绸。
林瑾牵着两匹马缓步上前，一匹枣红如朝霞，一匹青骢似月华。
青骢马高大健美，哒哒地绕着云铮和黛玉转了一圈，不经意间将黛玉和青霜、雪雁隔开，云铮满意地眯了眯眼，从袖中摸出一颗诱人的大红苹果，“咔嚓”一声脆响，青骢马立刻啃得汁水四溅，马尾摇得欢快。
一旁的枣红马身量不足，只一头鬃毛飘逸如朝霞，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显然对眼前这几个陌生的少女充满警惕。
“糖栗——”云铮唤了一声，枣红马不情不愿慢吞吞挪近，鼻息喷着热气。
“乖，这是你未来的主人。”云铮抚着马颈，转头对黛玉温声道：“先喂它根胡萝卜。”
雪雁连忙从篮子里拿出一根洗得透亮的胡萝卜递给黛玉。黛玉远远站着，伸长胳膊，战战兢兢地把胡萝卜递到糖栗嘴边。
糖栗中午本就没吃饱，见着鲜亮的胡萝卜，“咔嚓”大半截胡萝卜没了影。黛玉吓得后退半步，手一抖，剩下的小半截胡萝卜“啪嗒”掉进草丛。
云铮眼及时托住她的手肘，低笑：“怕什么？你可是喂过龙的人。”
黛玉稳住身形，控诉地瞪云铮一眼，看着糖栗口中咀嚼的草，神情微妙。——绛珠草，可不也是草？
云铮忍笑，又取了一根胡萝卜，塞进她手里，顺势握住她的手往前伸，热气带着笑意拂过耳畔：“别怕，我教你。”
明明是“正经”教学，却看得人面红耳赤。
青霜揽着雪雁的肩旋转一百八十度，背对二人，死死盯着地面，彷佛草丛中忽然长出一株万年灵芝。
林瑾假装专心给青骢马顺毛，却不慎“咔嚓”掰断了竹篮的提手。见二人望来，后退两步，干笑道：“……那什么？我、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没练骑射！”说完，也不等云铮发话，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青霜拉着雪雁也讪笑告辞：“呵呵，我和雪雁也有事，先走了。”
眨眼间，偌大的跑马场只剩下两人两马，风过处，暧昧疯长。
黛玉羞恼地抽回手，耳尖滴血：“你又要死了！作什么这么动手动脚的！”
云铮腆着脸笑道：“一时忘了情，不觉得动了手。”
黛玉瞪他，瞋道：“这也忘情，那也忘情，等回了皇宫，可怎么好？”
云铮笑吟吟道：“你放心，我在别人面前，再不这样的。”
黛玉听了，耳尖又是一红，啐道：“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你作何与我何干？”说着不理他，走前几步，抚了抚糖栗的鬃毛。
云铮以为她想上马，曲起一条腿，拍了拍膝盖：“来，踩这儿。”
“啊？”黛玉疑惑。
“你不是想上马？”云铮道，“踩着上去。”
黛玉红着脸不动。云铮知其心性，无奈起身，招来青骢马：“也罢，我示范给你看。”
他单手按鞍，左脚轻踏马镫，身形一翻，稳稳落在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青骢马极通人性，小跑半圈，又稳稳停回黛玉面前。
黛玉仰头，逆着光看他，只觉少年眉目如画，意气风发，胸中如百蝶纷绕，红着脸腹诽：教就教，何故作风流态。
若让云铮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定得大呼冤枉，若不是为了她能学会，他直接飞身上马，何须这般折腾。
“上来试试？”云铮俯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修朗如松竹，然嶙峋间又不失劲力，让人望之心安。
黛玉伸出纤纤玉手，却没如云铮所愿搭上去，而是轻拍了一下云铮的指尖，扭身走向了糖栗。
指尖如清风掠过，却滚烫如火，直蹿进心间。云铮傻楞了片刻，方跳下马来，追到黛玉身侧。
云铮温声下令：“糖栗，半跪！”
小马乖顺半跪前蹄，云铮左手托住黛玉的手肘，右手虚护在她身后，温声道：“左脚踩马镫，右手扶鞍，借力上去。”
云铮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她心安又让她心乱。她深吸一口气，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踩着马镫，想要借力翻身上去，却终究是动作生涩，力气不够，整个人跌进云铮怀里。
云铮稳稳接住，两人视线交错，鼻息相闻，情愫涌动，黛玉红着脸埋下头，挣扎着下地，小声道：“你背过去。”
云铮依言转身，背脊挺直，如山如树。只听见身后衣袂窸窣，偶尔一两声跌落声。他听得心揪，但他知她要强，不会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也不愿跟他有非礼的接触，无奈只得屏息留意，小心守候。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黛玉终于攀上马背，心跳如鼓，既紧张又新奇，她忍不住出声：“然后呢？”
云铮转过身来，抬眸看她，略微有些松散凌乱的发髻，和脸上掩不住的少女情态，眼底含笑：“做得很好。”
云铮牵起缰绳，缓步向前：“先慢慢走，适应一下。”
青骢马温顺地跟在糖栗身侧，马头时不时蹭蹭云铮的肩膀，好似打趣玩笑。
二月的春风拂过，黛玉耳边碎发飞扬，云铮侧目看她，见她唇角微扬，显然已渐渐放松。
“现在，自己试试。”他把缰绳递到她手里，飞身跃上青骢马。黛玉惊诧地看他，这才知道他刚才仅仅只是为了示范。
云铮抬眼，恰撞进她惊叹地眼眸，不免有些得意。——如何，你那个宝哥哥可做不来。
黛玉忙错开视线，垂眸看马，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声如擂鼓，连哒哒的马蹄声似乎都盖不住了。
云铮见她出神，忙骑着青骢马跟在旁边，出言提醒：“缰绳别拉太死，放松些。可以轻轻夹一下马腹，让它走快些。”
糖栗越走越快，渐渐小跑起来，忽然，糖栗一个轻快的小颤，黛玉身子一歪，惊呼尚未出口，云铮已驾马掠至身侧，双手稳稳扶住她。
她拽着缰绳，惊慌侧头，他的唇瓣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一瞬间，天地无声，只剩两颗心“咚咚”对擂，震耳欲聋。
“对、对不起。”云铮先回过神，慌忙收回还扶着她腰的手，耳尖红得能滴血。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敢再看黛玉，只恨不得能缩成斑鸠，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怎得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怕是又好多天不会理他了。
黛玉没说话，只轻轻夹了夹马腹，糖栗又慢慢走起来。青骢马垂头丧气地亦步亦趋。
春风不解风情，只一味吹拂少女耳畔的碎发，露出她粉嫩泛红的耳尖，云铮偷偷瞥了好几眼，刚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就见远处林瑾打马而来：“表哥，堂妹，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