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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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咫的亚麻头巾被地窖的阴风轻轻掀起一隅，霉湿与腐木的气息，伴着燃烧蜡油的酸涩味道，一并涌入鼻腔。她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这地窖中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腰间悬挂的腐烂玫瑰念珠在她行走间摇曳，每颗木珠表面都浮雕着婴儿啼哭的面孔，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她怀中的鎏金圣餐盒骤然加重，盒盖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仿佛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她冻僵的手指蔓延，留下如蛇蜕一般的湿润痕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这黏液似乎在她皮肤上蠕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小心你手中的圣骸匣。"黑袍修士手中的烛台忽然爆出幽绿色的火焰，胸前的紫水晶十字架折射出诡异的光芒，谢咫在那些光芒的棱面中看到自己分裂的倒影：中世纪修女粗糙的手指紧握盒盖，而现代少女卫衣下的锁骨裂痕已蜿蜒成衔尾蛇的形状，其下血管般的暗红微光若隐若现。
她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三百年前，有一位见习修女，正是捧着它在地窖中……"她的声音忽然扭曲成乌鸦的嘶鸣，枯骨般的手指指向墙壁的某处。
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开始重组，指甲碎片与陈年血垢拼接成巨大的衔尾蛇图腾，蛇眼处嵌着一半破碎的怀表——正是谢咫母亲临终前紧握的遗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仿佛那些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重新拼凑，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剧痛从太阳穴炸裂开来，谢咫的视网膜上闪过记忆的碎片：母亲躺在ICU的病床上，监测仪的心电波形扭曲成衔尾蛇的图案；林清将纺锤刺入实验体眉心的雨夜，男人的惨叫与地窖深处的铁链拖拽声交织；顾屿腕间的鸢尾花纹身绽放时，藤蔓脉络中流淌的分明是她的血液……她感到一阵眩晕，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突然理解那些被夺梦者为何甘愿化作行尸走肉——当灵魂被撕裂成时空的碎片，麻木反而成了最温柔的止痛剂。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为那些迷失在时空中的灵魂，也为自己的命运。
谢咫顺着望去，瞳孔猛地紧缩。潮湿的砖墙上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竟拼凑出衔尾蛇的轮廓。她突然听到怀中的盒子发出婴儿般的呜咽，盖子上的血珠开始逆着重力向上攀爬。她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咚——"
钟楼传来沉闷的响声，谢咫的太阳穴仿佛被冰锥刺入。无数陌生记忆在脑内炸裂：穿金线祭披的主教用纺锤刺入少女的眉心、石棺中渗出沥青般的物质、她自己跪在祭坛前绣着鸢尾花纹的裹尸布……她感到一阵眩晕，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新来的！"修士的怒吼震落墙上的灰尘，"还不快去抄录名录！"
谢咫踉跄着推开橡木门，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借助手中烛台微弱的光，她看见三十七具石棺螺旋状排列，每具棺盖都刻着衔尾蛇与鸢尾花交织的图腾。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为这些古老的遗物，也为那些可能被封印其中的灵魂。
在地窖深处，三十七具石棺同时发出轰鸣声，仿佛古老的乐器在演奏着一首神秘的旋律。中央的棺椁上，一条衔尾蛇的浮雕缓缓睁开它那琥珀色的竖瞳，仿佛在审视着这个世界的秘密。谢咫感到脚踝被一些透明的触须缠住，寒霜沿着她的小腿攀爬而上，最终在她的裙摆上凝结成晶莹的冰晶。
她怀中的圣餐盒突然弹开，带血的纺锤从中悬浮而起，与她胸前的吊坠共振出红光，红光中漂浮着细碎的齿痕——那是她曾祖母林清镶金边的臼齿，在某个实验室的搪瓷托盘里沾着脑髓液。
当谢咫紧紧握住纺锤的那一刻，她的掌心传来皮肉被灼烧的剧痛。幻象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1943年9月3日，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与她七分相似，将吊坠塞入一个襁褓之中。襁褓中的婴儿右腕上浮现出鸢尾花纹身。女子咬破自己的指尖，在襁褓的血书中写道："千梦纱不可现世，顾氏血脉永封"；
在1347年黑死病肆虐的年代，一位主教用同款纺锤刺穿了一位修女的眉心。沥青状物质从石棺中渗出，在地面蜿蜒成无数的衔尾蛇，它们钻入地脉，每道裂痕里都传出被吞噬者的哀嚎。
"原来我就是钥匙……"谢咫的瞳孔收缩如针尖，吊坠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她的心口。棺内的触须突然发狂般绞紧她的脖颈，腐朽的亚麻布陷入她的皮肉，渗出如珍珠链般的血珠。
"认知锚点即将崩塌！"阿福的机械音刺破时空，谢咫看到自己的左手正在量子化。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无情地撕裂。
中世纪的亚麻衣袖与现代卫衣的针织纹理如DNA双螺旋般交织，石棺群的共鸣震得她耳道出血。黑袍修士的皮肤突然剥落，发出羊皮纸撕裂的脆响，露出下面齿轮咬合的机械骨架——那些黄铜齿轮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玫瑰经》祷文。她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为这神秘而诡异的景象。
黑袍修士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齿轮转动的机械骨架。他的声带发出电子合成音："检测到非法时间跳跃者，执行清除程序——"
谢咫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被这无情的程序清除，要么找到一条生路。
"谢咫，闭眼！"顾屿的低喝声中带着紫罗兰色的光瀑，撕开时空的帷幕。
在谢咫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中，顾屿腕间的纹身化作发光的藤蔓，穿透机械修士胸前的《玫瑰经》齿轮组——那些刻着祷文的齿轮在藤蔓的绞杀下迸溅出圣油与火星，修士的电子合成音扭曲成中世纪拉丁语的咒骂。
趁着这个间隙，谢咫将纺锤狠狠刺入石棺的蛇瞳！琥珀色竖瞳碎裂的瞬间，棺内喷涌出裹挟着骨粉的黑色飓风。在飓风眼的中央，一具穿着民国学生装的骸骨紧握着羊皮卷轴，指骨间缠绕着褪色的蓝发带——正是谢咫儿时扎头发用的款式。
卷轴展开时，血字如活蛇般游动：
《衔尾蛇禁录》
林氏以千梦纱织就时空经纬，然贪婪者篡改噬梦阵，借衔尾蛇图腾饲喂永生者。破局之法唯二：
①月蚀之夜焚毁钟楼节点（老图书馆顶层藏有1937年停摆的占星钟）
②以"织梦者之血"重启封印——然血脉承继者将永困时空裂隙
——清绝笔
吊坠突然灼烫如烙铁，裂纹中的血珠与卷轴上"清"字签名共振，泛起DNA双螺旋状的荧光。谢咫的耳畔响起曾祖母的叹息："小咫，你和他终究要面对这个选择……"
地窖穹顶开始坍缩，阿福化作红光裹住谢咫："认知迷宫还剩37秒崩毁！"机械修士的残躯仍在蠕动，齿轮间伸出布满吸盘的肉触手。谢咫攥紧卷轴冲向时空裂缝时，触手利爪撕开她右肩——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荧光的时空尘埃。
"抓住我！"顾屿的手穿透维度屏障，他小臂的鸢尾花纹正在渗血。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谢咫看到幻象：穿白大褂的林清将婴儿交给修道院嬷嬷，婴儿襁褓里滑落的银铃铛，正刻着"顾"字篆文。
“钟楼！”谢咫在狂乱的气流中嘶喊，卷轴上的血字在视网膜上灼烧，“占星钟……必须赶在月蚀前……”
阿福化作红光包裹住两人，机械修士的肉触手在维度裂缝外疯狂拍打。谢咫感觉自己的右肩正在量子化，荧光的尘埃从伤口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当他们踉跄着跌出时空裂缝时，老图书馆的穹顶正渗出沥青状物质。
医务室密室重归死寂，玻璃容器中的光球已半数熄灭，残余的梦境能量如垂死的萤火虫飘落。谢咫瘫坐在血泊里，发现卷轴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当钟楼占星钟复鸣，所有衔尾蛇都将归巢——包括你身体里那条。"
地窖的坍缩声在耳畔轰鸣，谢咫的掌心仍残留着纺锤灼烧的剧痛。顾屿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紫罗兰色纹身如藤蔓般蔓延至她的皮肤，将时空尘埃的侵蚀暂时封冻。
谢咫的亚麻头巾早已消失，卫衣领口下，衔尾蛇的裂纹已爬至锁骨。顾屿腕间的纹身渗出血珠，在地面凝成鸢尾花形状的指引标。
“你的血……”谢咫盯着他小臂的伤口。
“林清当年用我的基因序列做过锚点。”顾屿撕下风衣下摆包扎伤口，齿轮状的疤痕在纱布下若隐若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钟楼的结构——毕竟那曾是我的牢笼。”
谢咫的瞳孔猛地收缩，母亲病床前的监测仪曲线与棺椁中的齿轮修士在记忆里重叠。她突然明白幻象中那个与顾屿相似的男人是谁——那是被林清封印的初代实验体，也是顾屿血脉的源头。
通往钟楼的旋梯布满粘腻的菌丝，每级台阶都嵌着半截牙齿。谢咫的量子化左脚踏过时，菌丝突然暴起缠住脚踝，渗出酸腐的消化液。
“别用武器！”顾屿的紫眸亮起幽光，菌丝在触到他目光的瞬间枯萎成灰烬，“这些是噬梦阵的防御机制，会吞噬攻击者的意识。”
在那座古老的圆形大厅中，青铜门扉高耸，其上布满了精细的衔尾蛇浮雕。这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谢咫的脚步靠近，门扉似乎在低语，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她的吊坠，一个由神秘力量驱动的古老遗物，开始发出强烈的高频震颤，仿佛在回应门扉的呼唤。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纺锤，那是她从不离身的神秘工具，当她将纺锤尖端精准地抵住蛇眼的那一刻，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大声响，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机械巨兽在苏醒。
1937年的占星钟，一件融合了古老占星术与现代机械学的神秘装置，悬浮在大厅的中央。它的钟摆并非寻常的摆锤，而是由无数缩小的人体脊椎骨拼接而成，每一根脊椎骨都似乎承载着一个未解之谜。钟摆缓缓摆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秘密。
“还剩二十分钟月蚀。”阿福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他投射出一个全息计时器，红光在谢咫量子化的右臂上跳动，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但启动焚毁程序需要……”他的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顾屿突然沉默，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他掀开占星钟底座的暗格，露出两排基因认证槽。左侧槽内凝固着黑褐色的血渍，那是林清七十年前留下的。血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一个关于牺牲与传承的故事。
“右侧需要新鲜血液。”顾屿抬头看向谢咫，目光如淬火的刀锋，锐利而坚定，“我记得书上说，一旦启动，千梦纱的寄生体也会被一并焚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担心谢咫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