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古籍中的禁忌之章 ...
-
密室内的符文泛着幽蓝微光,如蛛网般在地面蔓延。顾屿的指尖悬停在符文上方,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与《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中记载的‘噬梦阵’很像。”谢咫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符文的纹路,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阿福飘到谢咫的头上,圆滚滚的身体闪烁着微光:“没错没错,但阵眼处却多了一道扭曲的蛇形纹路,仿佛有人刻意篡改了古老仪式的核心。”
顾屿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寒冰:“符文被污染了。强行触碰会触发反噬,梦境能量可能直接溃散。”
谢咫攥紧拳头,玻璃容器中漂浮的星辰般的光球刺痛着她的神经。她突然转身冲出密室,从巡逻背包里抽出那本厚重的古籍:“快查书!之前那章提到过封印阵的解法……”
泛黄的书页在顾屿手中沙沙作响。当翻到第347页时,一片干枯的鸢尾花瓣从夹层中滑落——这是谢咫之前阅读时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这里……被人撕掉过几页。”顾屿的指尖抚过参差的纸缘,被撕毁的章节标题只剩半个血红的“祭”字。然而在下一页,他们发现了用钢笔补写的潦草笔记:
警告后来者:
噬梦阵本用于收容堕梦者的狂念,但若将阵眼符文替换为衔尾蛇图腾(见图示),即可逆转能量流向,使梦境沦为永生者的食粮。
——切勿追寻“千梦纱”,那件遗物是灾祸之源。
(附残缺手绘图:少女手持纺锤状器物,脚下堆满枯骨)
——L.Q. 1943.9.3
谢咫的指尖猛地颤抖。手绘图中的纺锤轮廓,竟与母亲留给她的银质吊坠惊人相似——那是她从小贴身佩戴的“舞女护身符”。
“千梦纱……”顾屿蹙眉重复这个陌生词汇,书页突然无风自动,一道暗金色流光从夹缝中窜出,在空中凝结成全息投影般的古老卷轴:
梦境编织者密录(残卷)
吾辈以千梦纱纺就众生心念,然贪婪者觊觎其力。
切记三重禁忌:
一曰不可令其沾染主人鲜血;
二曰不可在月蚀之夜催动魂核;
三曰不可……
(后续文字被污血覆盖)
投影戛然而止,谢咫颈间的吊坠突然发烫。她慌忙扯出项链,发现银质纺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内里渗出暗红微光——就像凝固的血脉突然苏醒。
“你从没说过这个吊坠的来历。”顾屿的嗓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我……我也不知道。”谢咫的冷汗浸湿后背,“母亲只说这是曾祖母的遗物,必须时刻佩戴。”
阿福突然在谢咫头上蹦了两下,圆滚滚的身体因惊恐缩成枣核大小:“快合上书!有人在通过文字反向追踪我们的意识!”
几乎同时,古籍上的钢笔字迹开始蠕动重组,最终拼成一行鲜红的威胁:
“把千梦纱交给戴鸢尾花的人,否则那些光球会永远熄灭。”
顾屿指尖燃起一缕紫色幽光,在古籍封面上画了个逆向追踪符咒。书页上的血字突然扭曲成漩涡,谢咫感觉后颈吊坠触碰过的地方猛地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书在吞噬我们的意识!"阿福突然变成刺眼的警报红灯,"快把第三章的插图画在地上!"
谢咫手忙脚乱地翻到泛黄的插页——那是幅中世纪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图。当她用剑尖将图案临摹到地面时,密室突然响起管风琴的轰鸣声。墙壁上的霉斑开始脱落,露出镶嵌着人眼状琉璃的暗格。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书页中飘出个戴金丝眼镜的虚影,他手中的羽毛笔正滴落墨汁,"我是第37任梦境编纂者埃德加,你们还剩......"虚影突然扭曲成雪花屏,阿福的尾巴不小心扫到了某个隐藏按钮。
谢咫目瞪口呆地看着书架上跳下来三个巴掌大的小精灵。它们头顶悬浮着不同颜色的问号,正抱着《梦境美食烹饪指南》大快朵颐。
"这是知识精灵!"顾屿的紫眸亮了起来,"快问它们关于衔尾蛇的问题!"
穿厨师帽的蓝色精灵打了个饱嗝:"回答一个问题要付一克想象力哦~"说着突然跳到谢咫肩头,小鼻子凑近她耳后的吊坠,"咦?你身上有林女士的味道!"
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谢咫临摹的炼金图泛起金光。顾屿手腕的鸢尾花纹身突然睁开三只复眼,书架上某本《梦境植物图鉴》自动翻开,飘出朵干枯的紫鸢尾。当谢咫伸手触碰的瞬间,整面书墙突然像多米诺骨牌般翻转,露出隐藏的环形剧场。
舞台上正在重演1943年的雨夜:年轻的林清将纺锤刺入实验体的眉心,而那个惨叫的男人竟与顾屿有七分相似。更诡异的是,观众席上坐满了半透明的"观众"——全是历代被夺梦者的意识残影。
"快关掉投影!"阿福的机械音带着哭腔,"这些记忆残片会......"
话音未落,某个穿着民国校服的女生残影突然伸手拽住谢咫的裙角。谢咫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舞台上,年轻的林清手持纺锤,刺入那个与顾屿极其相似的男人的眉心。惨叫声在环形剧场中回荡,仿佛一把尖刀刺入她的耳膜。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手指紧紧攥住裙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在舞台上和观众席之间来回游移。那些半透明的“观众”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穿民国校服的女生残影拽住她的裙角时,谢咫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女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姐姐要不要看更有趣的?”
谢咫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目光落在女生手中的血肉之书上。封面上《谢咫的第十三种死法》几个字像是用鲜血写成,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自己被梦境怪物撕碎、被符文反噬、被吊坠中的力量吞噬……每一种死法都真实得让她几乎窒息。
“不……不要!”谢咫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猛地后退一步,试图挣脱女生的手。然而,女生的手指像是铁钳般紧紧扣住她的裙角,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
就在这时,顾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坚定:“谢咫,别看她!那是幻觉!”
谢咫的身体猛地一震,顾屿的声音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从血肉之书上移开,转而看向顾屿。他的紫罗兰色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她:有我在,别怕。
“我……我没事。”谢咫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不再慌乱。她用力咬了咬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穿民国校服的女生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你逃不掉的,姐姐。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谢咫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猛地甩开女生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她的声音在环形剧场中回荡,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阴霾。那些半透明的“观众”似乎被她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顾屿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谢咫,不错。”
谢咫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可不想被这些鬼东西吓倒。”
阿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别放松警惕!这些记忆残片还在试图影响你们!”
谢咫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看向舞台上的投影,年轻的林清依旧在重复着那个残忍的实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疑惑……但更多的是决心。
“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谢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管这些记忆残片想告诉我们什么,我们都不能被它们控制。”
顾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好,我们一起。”
谢咫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心中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已经不再恐惧,她将手中的吊坠重新戴在脖子上。
“顾屿,我们再翻翻书,一定有关于取出梦境的方法的。”谢咫苦笑了一下,“我没关系的,最后再试一次,不行的话,我们就离开”。
顾屿:“这里太危险了,好吧,我答应你”。
顾屿的指尖在古书封面上划出暗紫色星轨,那些蠕动的血字突然凝固成冰晶。谢咫颈间的吊坠却骤然升温,裂纹中渗出细如发丝的血雾,在空中交织成半张女人的脸。
谢咫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刺痛强迫自己注视玻璃容器中漂浮的梦境光球。那些本该温暖的淡金色光晕,此刻在她视网膜上烙出扭曲的残影。她突然想起大一儿童心理学课上播放的纪录片——被抽去脑前额叶的猴子也是这般空洞地转圈。
"噬梦阵的解法可能藏在第四章......"顾屿的声音像是从深水传来,每个字都裹着细密的气泡。谢咫机械地翻动书页,突然发现自己的指纹正在纸面洇开血渍。那不是真正的血,而是吊坠裂纹中渗出的荧光红雾,正顺着她的汗腺钻进皮肤。
"别碰第三章的月相图!"阿福突然尖叫着撞开书页,圆滚滚的身体在纸面上弹出一串摩斯密码。谢咫感觉后槽牙缝里钻进了成群的蚂蚁。那些中世纪符文在她眼前分裂重组,化作母亲临终前病床监护仪的曲线。嘀——嘀——的机械音与此刻密室里的齿轮转动声重叠,她恍惚看见母亲枯瘦的手正握着那支该死的银纺锤。
"谢咫,别去碰月相图!"顾屿的警告迟了半秒。谢咫的指尖已经抚过羊皮纸上凸起的蜡印,靛青色烟雾缠绕指节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的雨声。那天她躲在舞蹈教室,把母亲遗留的吊坠按在镜面上,镜中倒影的锁骨位置有暗红纹路在生长——就像此刻裂纹爬过的地方。
整间密室突然倾斜四十五度,书架上的典籍哗啦啦滑落。谢咫踉跄着抓住顾屿的风衣腰带,看见他手腕的鸢尾花纹身正在疯狂生长,藤蔓般的暗金色脉络爬上小臂,在肘关节处开出一朵透明的花。
"抓住那个问号!"顾屿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响。谢咫这才发现满地乱滚的书页间,有三个荧光绿的问号符号正在跳踢踏舞。她扑向最近的那个,手指却穿透了虚影——问号蹦跳着钻进《维多利亚时代梦游症研究》的书脊。
书架背后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十三面等身镜从地板下升起。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年代的谢咫:中世纪举着火把的修女、民国时期穿蓝衫黑裙的女学生、甚至有个机甲战士版本的她正在给激光剑抛光。
"这是认知迷宫。"顾屿的睫毛结着冰霜,他正在用精神力冻结某个试图实体化的书灵,"触碰你相信的那个。"
谢咫的指尖悬在镜面上方颤抖。机甲战士突然眨了眨电子眼,镜面泛起涟漪的刹那,戴金丝眼镜的幽灵从《植物图鉴》里钻出来,将她的手腕按在修女镜上。
时空倒转的眩晕感中,谢咫听见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她跪在潮湿的石板地上,怀里抱着个鎏金圣餐盒,盒盖内侧用鲜血画着衔尾蛇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