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用男狐狸精vip卡征服朝堂这件事》鱼玄川

4、动摇心 楚连

　　楚连渚跟着二牛从后院绕回楼里时，正赶上清晨后的最后一波忙碌。满花楼昼夜不休，歌舞声不断，宛若迷醉的仙境。而晨起时分，昨夜留宿的客人陆续醒来，正需要热水洗漱、茶饮醒酒。甚者还有宿醉未醒的，直接让伺候的姑娘喂水。

　　“你先从最简单的做起。”二牛拍拍他的肩，把一个托盘塞到楚连渚手里，“端茶，倒水，记得看人眼色。”

　　楚连渚低头看了看盘中的茶盏，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托稳，便随着二牛穿过走廊和楼梯，进入三楼的客房区域。

　　这里的装潢比他现在住的杂役房间要精致得多，雕花木门半掩，廊上垂着绣金丝的纱帘，新燃的梨香煞是好闻。昨夜宴饮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麝香味与酒气。

　　二牛熟练的把热茶壶新杯盏这些放在桌上摆放好，回头对楚连渚抬抬下巴：“你去那边，给三号房送茶。”

　　楚连渚浅浅点头，稳住身形，走向二牛所指的房间。门扉半开，屋内光线柔和，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半靠在榻上，似乎刚醒，神情朦胧，发丝有些凌乱，手中还握着未饮尽的酒杯。

　　楚连渚垂下眼帘，平稳地走进去，将茶盏放在那张镶金丝的木矮几上，轻声道：“客官，茶水。”

　　那男子似乎没听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才抬眼看他：楚连渚站在晨光洒落的阴影里，那薄薄一层眼皮下的睫毛正在颤动；神色恭敬又疏离，袖口还微微卷着，露出被刚被冷水泡得微红的白皙手腕。

　　男子愣了片刻，才低笑着摆摆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放着吧。”

　　楚连渚微微欠身，准备退出去。

　　“慢着。”男子却突然开口。

　　楚连渚心中一惊，自己的礼数似乎并无欠缺。只得重新走回来：“您还有什么事？”

　　男子看他那紧张样倒被逗乐了一番，手探向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竟从那抓出来一把金瓜子，大手一挥洒在楚连渚面前的地上。

　　“长得不错。”

　　金瓜子在地毯上滚落，发出略沉闷的碰撞声，但在此刻的房内也格外的响亮。
　　楚连渚盯着地上散落的金瓜子，愣住了。

　　金色的小东西滚动了一圈，在地板上轻轻晃了晃，最后停在他脚边。他记得这种声音，也很熟悉，清脆、亮堂。以前家里的丫鬟私下玩过，捏在手里还能听到指甲划过金属的细碎响声。

　　他低着头，脑袋有点乱。

　　这就给他钱了？为什么？只是因为一个轻飘飘的理由？

　　他有点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被人打量了一圈后，从头到脚都贴上了价格，待君挑选。可这钱......要是能留着，等哪天要是被赶出去了，至少还能买碗肉汤。

　　男子支起下颌，看着眼前迟迟不动的少年，嘴角挂着玩味：“捡起来，赏你的。”

　　楚连渚抿了抿嘴，犹豫片刻。但因为现实还是伸手去拿了，小心地把金瓜子收进口袋，手指掂量着，能感受到那股多出来的重量。他想起今早二牛说的话——在这个地方，嘴甜点，手快点，总能过得好点。

　　于是他对男子行了礼，谢了又谢。而男子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楚连渚再次低头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口袋里的金瓜子还带着微微的温度，他捏了捏，随即松开，垂眸走回长廊。

　　他不太喜欢这样，但他更不喜欢饿肚子。

　　日头渐高，满花楼的热闹才逐渐恢复如常，楚连渚又回后院忙了一上午，才终于得了空歇息。

　　他坐在水缸旁，袖口还微微卷着，露出瘦削的手腕，指腹在金瓜子上轻轻摩挲。

　　“唉。”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是二牛。二牛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物件：“那三楼的赏你的？”

　　楚连渚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起了什么，把几颗金瓜子塞给二牛：“二牛哥，孝敬你的。”

　　二牛则一脸无语的推了回去：“我才没有兴趣跟小孩子抢饭吃。”

　　楚连渚只好把手收了回来，盯着那手心里的余温发愣，那份量很小，只有一个指尖的触感。那份量似乎又很大，大到......沉重得惊人。

　　二牛看他现在一股呆样就无名火，抱臂扭过头去。

　　“我不太懂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楼里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有钱人的心思揣摩了也是白搭。”

　　“记住了，能让你过得好的，不是他们赏你的，而是看你能捞到的。”

　　“好好吃饭，睡觉，所有事情晃眼就过去了。”

　　虽然二牛此时并不知道楚连渚心中真正纠结的是什么，但笨拙的安慰还是成功让他露出了微笑，他低头看那掌心微微沁汗的瓜子，握住，也不再松开。满花楼的熏香仍萦绕在鼻端，日头正高，在心底的某处地方，一颗种子已悄然落地。

　　美貌，金钱，权力。虽然楚连渚现在还不懂怎么将它们联系起来，但种子已然种下，只待它......

　　真正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