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生》绿瞳黑猫123

2、第 2 章 这次卫

　　这次卫泱在一家高级美容中心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各种跑腿打杂，比如美容师在帮客人做美容项目时客人有什么需求，上到沟通接待下到端茶倒水开门提鞋都是服务员的任务。这里的消费比同行业其他地方要高得多，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不缺钱的人。这些人不在乎花了多少钱，只在乎服务质量是否优质，美容效果是否明显，格调高不高说出去是不是有面子。
　　这里正是以周到的服务而出名，服务内容不光限制于美容，从预约到进入这个地方再到离开后的后期服务都被人称道。虽然不是业内最好最高级的美容场所，但也是当地炙手可热的美容中心，工资相较于其他的地方算是可观。
　　“您看看这次的新产品，用起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肌肤更紧致？”美容师脸上带着永远不变的笑容问道。被问的是一名打扮得体却不夸张的中年女子，珍珠白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裤子看起来相比其他来这里的客人来说甚至有些朴素但同时也显得几分干练。中年女子抬手摸了摸脸也笑着回答“好像确实更紧致了一些，但是味道有些甜腻了…”
　　卫泱候在一旁并没有再继续关注她们接下来说了什么。她如今很少说话了，工作时就习惯这么静静站在一旁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有什么事要做她必定做得又快又合心意。
　　这名中年女子是这里的常客，叫张迎，现在每次她来都是卫泱服务，是张迎要求的。原本是其他人服务的，就因为有一次同事请假，因为卫泱做事妥帖就让她去服务张迎了。卫泱第一次被安排去给张迎服务的时候是一个阴雨天，卫泱提前便准备好雨具以及合适码数的干净拖鞋等候，待把人一接进来便替张迎接过沾染湿意的衣物以及拎着的包。空调提前调好适宜的温度，熏香的香料也迎合张迎的喜好选择了木质香，用量也把握得恰好，不会如同之前的服务员所安排的浓密的花果类香。甚至在离开的时候，穿来的鞋子上的污水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略带潮湿的衣服也被烘干熨的平整。这些小细节多多少少都被忽略过，只有卫泱一个人全部没有落下，因此卫泱便给张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后面便点名要她来服务，几次下来卫泱做事都一丝不苟谨慎仔细，话也不多，深得张迎喜欢，给的小费也多。
　　卫泱来顶班本身就是临时之举，对张迎的完善服务也没有故意搞得特殊，只是因为卫泱做事一直妥帖仔细无论对象是谁。可是原本服务张迎的服务员李履却不这么认为，怎么偏偏临时找一个人就能找到她，怎么她第一次服务就做得这么好这么了解张迎的喜好细节，还不是早就打听好了就等着那次机会呢，就等着自己不在背地里讨好领班好借机顶替自己吧，一定是看张迎经常来做美容还经常给小费早就眼红了。虽然李履心里这么想着，但碍于同事情面并没有直接去找卫泱质问，只不过是在平时的工作中时不时冷言冷语或者指桑骂槐几句。卫泱不是傻子，心里明白李履是为什么在闹别扭，但是她既然不点明，自己也不想和她过多牵扯。卫泱不反抗的态度让李履更加得寸进尺，对卫泱的不满已经从出口讽刺变成了拉帮结派地孤立卫泱。卫泱本来就是独来独往，孤不孤立的对她影响不大，她更尽职尽责做着自己的事，让李履想找机会挑刺都找不到。
　　卫泱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认真做好该做的再怎样也挑不出错了，李履最近也没有再经常找麻烦，这更加坚定了卫泱心中的真理。但卫泱低估了李履对自己的敌意，也高估了主管的为人。是月发工资的时候，李履看到工资表自己那一栏的时候还沾沾自喜自己是所有服务员里面工资最多的，再定睛一看，角落里的卫泱工资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不少，光是小费就比自己多一千左右。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客人给的小费要先经过公司的抽成，最后到员工手里就剩下6成了，懂事的人还要分一成给主管，这样主管就会安排你去服务给钱多事少好说话的客人，若是不给那再也不愁打赤脚了，因为会有穿不完的小鞋。
　　卫泱想问这些规矩是谁定的，但不用想也知道答案是向来如此。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但这名勇士不仅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反而被其他人团结一心整走了。你问为什么？他们说你不服从安排就开了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卫泱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扣就扣吧，只求有个安身躲藏的地方。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主管。那李履不知道怎么撺掇那主管，那主管竟然私下找到卫泱：“小卫啊，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压力?”卫泱看着对面一脸笑容的男人一时想不到他来找自己有什么目的，只得回道：“还好，没什么特别大的压力。”主管又说：“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看你干得不错啊，你的工资都是服务员里最高的。”卫泱笑着没有回话。主管顿了一下看卫泱没有接话又继续：“你的工资高都是因为你的小费多啊，我给你安排的都是我们这里最优质的客源，大方事少，你说是吧。”卫泱隐约知道主管的意图了，又顺着他连声说道：“是，是，都多亏阳哥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安排我去的都是挑剔的主，哪个不是换了好几次服务员都不满意才让我去，要不是张迎来做美容的次数多出手也大方这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工资。但那主管仿佛一心认定了他为卫泱安排了多好的差事才使得她得了这么多工资，她这工资里有着自己不少的功劳，这么一想他开口更加理直气壮了：“那些客户其他人都想去服务，但我看你毕竟是新来的，就多照顾你一下，把机会都给你了，其他人背地里都说我故意偏袒你，你知道吧。要不是我，你的小费得少一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卫泱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原来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吃好处费啊。再一想前不久李履和这主管两人悄摸说话，眼神一直往自己瞟，想想李履平时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这其中的原委。
　　卫泱心里没有多少挣扎就答应了主管的不合理要求，多给了主管一成小费，送走了笑眯眯的主管，卫泱才疲惫的下班了，只希望以后能相安无事。
　　那主管收了额外的好处费，确实多帮卫泱安排了大方事少的客户，虽然钱少了一些但好在工作起来也没那么烦心了。
　　这一切都让李履怨恨不已，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凭什么请一次假就丢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客户，撺掇主管去吃回扣是想逼卫泱忍无可忍自己辞职，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卫泱不仅没有被逼走，反而还被安排了这么多好差事，凭什么！现在她不仅怨恨卫泱，连主管也开始讨厌了，要不是他安排卫泱去顶替自己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挑不出错，对吃回扣也能忍受，不知道败坏她的名声她在不在意。渐渐的，同事间开始流传卫泱是和主管有私情，所以主管才对卫泱特殊照顾。其他人本来就眼红，这下有了这样的理由，其他人都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样毫无根据的原因了。任任何一个铁铮铮的名字一经过人们的嘴沾染了口中的水汽，也变得锈迹斑驳了。
　　卫泱恐惧着他人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这样她打算辞职了。
　　好巧不巧，上班的最后一天张迎又来了，这次卫泱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张迎便也多问了几句，却意外得知卫泱要辞职了，不待过多思索张迎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老家是哪里的，以前干什么的…卫泱一直以来都没有波动的脸上罕见出现了抗拒的神色。张迎解释道：“你既然要辞职，考不考虑来帮我照顾一个人，我看你做事仔细很适合。”卫泱没想到是这样，一时间眼神有些许呆滞和惊诧，张迎继续：“你放心，工资不会比这里少。”卫泱看着这位‘老熟人’，心想：她平时给小费就很大方，工资应该不用担心，万一以后又要继续辗转躲逃这点钱也不够，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吧。况且这个人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应该不会太苛刻。
　　这么想着，卫泱就将这份新工作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