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生》绿瞳黑猫123

3、第 3 章 卫泱跟

　　卫泱跟随张迎到了一处别院，院子挺大，一进大门便可以见到一个花园，花园两边各有两道仿古造型的拱门，往里望去可以看见两条小径，但没有精心打理有些荒乱，蒿草已长，想来两道拱门后面还有天地。回过头来看眼前的小花园，只不过现在是冬天，花园里只有熙熙攘攘几朵梅花在风中，不等风再猛烈些有一朵花就已零落。花瓣随风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隐藏在花簇中矮小的秋千上，秋千上面的漆已经脱落露出枯朽发白的木头，原本连接秋千和顶部的绳索也干枯得似乎一拽就会断掉。只有扶手和靠背被磨得光滑的弧度能够昭示着曾经在这秋千至上不乏欢声笑语。往秋千后看去，竟有一小渠，细长环着这小花园。在小渠之上横着只够两人并行通过的圆拱桥，沿着拱桥下去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因隔得比较远又有杂草的遮掩，卫泱看不太清这路通向哪里，似乎是与进门处分叉通过右边拱门的主分支汇合了。
　　再往里走，进入了庭院正中的二层小楼。房子的陈设与卫泱想象的豪宅有着蛮大的出入，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不是彰显财富和威严的中式实木风。只见房子两边有两扇大窗户，花园里的景色可以一览无余，可以想象花园繁华盛开之际这两扇窗户比那些名贵的壁画更惹人注目。右边的窗户下是一架钢琴，周围铺着地毯，顺着地毯延伸过来的是颜色偏复古的沙发，沙发背后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座铜鎏金珐琅瓷板画钟，已经没有转动。画钟墙左边是上二楼的楼梯。
　　有两个人在一楼大厅里站着，见到张迎纷纷问了好。张迎问其中一人：“小卉呢？”那人回答：“已经吃过午饭，在楼上的。”张迎抬头看了看楼上说道：“哦，你们去忙吧。”那二人便离开了。
　　张迎回头吩咐道：“小卫，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卫泱低颌回：“是。”张迎走上了楼梯，大厅里瞬间有回复了安静，只剩卫泱一个人拘谨地站着，刚才走出去的两人之中的一个探出头悄悄观察卫泱，卫泱对这样的视线感到如芒在背，更加拘谨了。
　　卫泱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终于楼上传来动静，伴着人说话的声音以及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两个人出现在卫泱的视线。
　　站在张迎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不见什么表情，但脸色明显比旁边擦脂抹粉的张迎还要苍白几分，身子薄的像纸一样，居家服穿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两块布。女孩跟张迎慢步走了下来，随着距离的缩短，卫泱才看到女孩的眸子却是浅棕色的，眼睛形状本是俏皮可爱的圆杏形，但因为双眼无神甚至有些阴郁显得活像两个死鱼眼镶在这年轻脆弱的面孔上。
　　来之前张迎已经给卫泱说了大致的情况。这女孩叫叶卉，是张迎的侄女，母亲在其小时候就去世了，家里是做建材实木等生意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过的是普通人求几辈子也求不来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性格孤僻乖戾，连个笑模样也难得见，前不久发生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没出院就又和父亲闹得不愉快，现在这座别院是她母亲的遗产，叶卉只是暂时在这里休养。张迎找卫泱来就是贴身全方位照顾叶卉，最重要的是有个自己的人可以陪在叶卉身边，有个人陪着到处多走走心情好些就不会做那些傻事了。
　　张迎给叶卉介绍：“小卉啊，她是我找来照顾你的，姓卫，让她平时多陪陪你到处转转，放松放松心情。”叶卉的眼神终于由地面转向眼前的人，立马又转移视线拒绝：“不用。”张迎又道：“多一个人照顾你不好吗，之前的人你都不满意，这次看几天在决定呗。”叶卉秀眉一皱，眼中净是厌倦：“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张迎继续劝说：“多一个人陪你回家说说话，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乖一点，啊。”话刚落音，叶卉突然猛地站起来，应该是起得太猛，撑着沙发停了一下，等缓过来就噔噔噔上楼了。
　　这场对话从头到尾卫泱都是在旁边听着，听到叶卉几番拒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站在一边。
　　叶卉上楼之后，张迎叹了口气微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最终卫泱还是留下了，本来张迎想要和叶卉一起吃一顿晚餐再走的，但叶卉上楼之后就把门反锁怎么都不肯出来了，无奈之下，张迎嘱咐卫泱留下来好好照顾叶卉，有异常情况向她汇报，说完就离开了。
　　这下真的只剩卫泱一个人在这里了，面对不喜欢自己的雇主小姐以及陌生的环境和同事，卫泱简直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才好。是该去打扫卫生？但是这里看起来很干净啊。去做饭?可现在才过了晌午，做饭也太早了吧，而且看这位小姐不是个将就的，她想吃什么也不清楚。思来想去卫泱打算先去找刚才那两个未来的同事，先安置了自己的行李再熟悉熟悉工作内容。这么想着，她向刚才那两人去的方向探索过去。那是一间画室，画室里面有许多杂乱无章的画稿，各种类型的都有，看来这位小姐还挺喜欢画画，也是，性格这么怪异孤僻，当然需要有点兴趣爱好来打发时间了。那两人在打扫着画室，卫泱上前打招呼做了个简单自我介绍，那两人便和卫泱交谈起来。几句交谈中那两人的身份也交代了，高个子的女人名叫蒋星，个头稍矮的叫吴榆，二人都是从叶卉父亲家跟来照顾她的。说了两句叶卉就抬手打算加入打扫画室，但吴榆放下手里的活就领着卫泱去到一个空房间安置行李了。卫泱看着这间不算大的屋子，虽然装饰简洁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采光也不太好，但也很让卫泱满意了。吴榆笑着说道：“你先放好你的东西，不急，这里的活说多也不多，你最重要的就是陪好小卉小姐了。”听到这儿，卫泱心里叫苦，她这么排斥我，我怎么样才能陪好她，什么标准才是陪好呢？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被开了。但卫泱也不好跟刚认识的人诉苦，只得还以礼貌的微笑。
　　卫泱的行李很少，一会儿就整理好了，等她出去的时候画室已经收拾好了，蒋星和吴榆分别在熨衣服和擦拭窗边的钢琴。卫泱正准备找事情做，楼上突然传来叶卉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的声音：“来一个人帮我整理一下卧室，我要睡午觉。”卫泱心想：活这不就来了，只是这语气听着不太好啊，唉，反正早晚都要面对。于是立马抬头向站在二楼走廊栏杆边的叶卉回道：“好的，马上。”蒋星迅速带着卫泱到洗衣房从柜子里拿出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又拿了打扫工具，不待卫泱多问就催促着她去了。还没走进叶卉的卧室就听见叶卉用暴躁语气喊到：“怎么还不来?”卫泱总算知道为啥刚才蒋星这么急了。
　　卫泱走进一看，明亮宽敞的房间里比刚才的画室还乱，床单被套被揉皱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被子里的羽绒也飞得到处都是，地上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被剪破的衣服纸团……叶卉就斜倚在宽大的沙发里也不管她，卫泱费尽一番功夫终于将屋子打扫干净，又去楼下拿了新的被子换上，忙碌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人早已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房间里只有卫泱动作的声音，不知怎的叶卉突然将窗户打开了，原本已经装好的垃圾袋里的垃圾也莫名重新倒在了地上，被扫在一起的羽绒随着窗户吹来的风再一次狂舞。卫泱傻眼了，她不会傻到觉得有重量的垃圾袋会被风吹倒，垃圾也不会自己长腿，窗户更不是因为她在温暖的房间里热到流汗才开的。
　　卫泱面上不显心里不免觉得这位叶小姐实在是淘气过了头，但自己只是一个保姆又能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整自己，罢了，权当是为了不低的工资也要忍耐。卫泱语气平和说：“叶小姐，还是把窗户关了吧，您还在休养身体，现在风太大了。”叶卉大概没想到卫泱这么心平气和，怒道：“用得着你提醒我？我现在就想吹风。”卫泱不再说话，只是又开始重新打扫，这次她学乖了，每扫出一部分垃圾就将垃圾收拾好提到门外，免得被风再吹起来。就这样风一边吹，羽绒一边飞舞，卫泱一边吭哧吭哧收拾，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屋子恢复如初。期间卫泱几次崩溃想关掉窗户，但都被阻止，卫泱又怕才第一天上班就让雇主病情加重便劝叶卉去楼下稍作休息，等收拾好了再回来，叶卉却以要监工的名义非得待在这里，直到叶卉压抑着的咳嗽爆发出来窗子才被关上。卫泱怕叶卉找茬说刚换的被子又被羽绒粘到，便下楼重新拿了床单被子等替换。临走的时候卫泱想了想还是细心的把窗帘拉上了，叶卉本来就没找到其他借口这下正好又来了一个机会便说道：“谁让你拉窗帘的，我不习惯这么睡觉。”卫泱心里又叹了口气把窗帘拉上了。正准备离开又突然想起问叶卉晚餐想吃什么，结果对方来了一句让她看着办，就迫不及待把卫泱赶出了房门。
　　毫不意外，晚餐也是被叶卉挑剔不已，这是卫泱早预料到的。旁边的蒋星和吴榆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打听，原来卫泱已经是第N个张迎找来的人了，之前的人都是受不了叶卉的脾气离开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整起人来是得心应手啊，卫泱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