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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日子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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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已接近年底,大街上随处可见喜庆的装饰,节奏欢快的音乐不停钻入耳中。卫泱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逐渐暗下来,等到最后一丝亮光也被天空收回,卫泱踏进了家中。
屋子里早就坐了一个男人,手里捧着手机打着游戏,听见开门的声响男人头也不抬只是眼睛斜着瞥了一眼就再没有其他动作。
卫泱换好鞋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淘米做饭、洗上一顿没洗的碗、择菜……不久厨房便传来了炒菜的香味。此时,男人也放下了发烫的手机,站起来转了转脖子便走进了厨房。
男人看了一眼锅里的菜便皱起了眉头:“怎么又红烧?你不会换一种做法吗。”卫泱没有应答。 男人见卫泱不回话心中不爽极了,走上前揪着卫泱的耳朵:“你聋了吗?还是哑了?”
卫泱抬手狠狠朝那只恶爪拍了下去:“想吃别的自己做啊,你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男人吃痛松开了手,但被女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伸手拽住女人的头发,女人整个身体随着男人的暴力举动摇晃。一记大耳光打在了卫泱的头上,她顿时感到眼冒金星,因为站不稳向后踉跄几步便靠在了桌前。男人变本加厉扯着女人摔倒在地便施以拳脚。男人打累了便停了下来,看着女人支撑着爬起来。女人刚要站起来,男人便抬脚踢了女人一脚,女人撞倒身后的置物架又倒在地。男人又朝女人踢了几脚,女人想挡住男人的脚不成,男人俯下身开始殴打女人一边咒骂着。
像这样离谱又草率的吵架理由在这户人家是很常见的。
突然,男人挥舞着的拳头停下了。一把水果刀插进了男人的胸胁,男人瞪大了眼睛,随即捂着刀口倒了下去。
卫泱看着没进一半的刀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但卫泱身体里的血液却开始变热,沸腾。
卫泱那带着薄茧的手再次握上了刀把,猛地往里一插,直到完全看不见刀锋。躺在地上的男人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有了动静。
呆滞着喘了几口气,卫泱站起来往客厅走去,刚走了两步,“咚咚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蓦然传来,卫泱的心脏瞬间提起,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卫泱只能听得见心脏怦怦的声音,心脏快速地跳着,每跳一次就好像有一个拳头在捶打着胸口,似乎再跳一会心脏就要撞破胸腔而出了。
一直到敲门声停止卫泱也没敢去开门,她僵直的身体紧紧贴着门,溅在脸上已经干涸的几星血迹在她此时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得明显,似乎比刚流出的血液更加红艳,如同几颗钉子将卫泱死死地钉在了门板上。
卫泱听着脚步声远去,拖着瘫软的腿走到沙发面前再坐下。卫泱拿起了男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刚拿起屏幕就亮了起来,几条信息传来。发信息的正是刚才敲门的人,那人是变成尸体的男人的狐朋狗友,两人原本约好今日出去鬼混,那人如约来找男人却没人开门。看着手机里二人以往的聊天记录尽是各种不堪的内容,其中有几句关于自己的话更是用词更是让人恼火。
卫泱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和那具尸体曾经相遇相识最后结婚到婚后男人脱下伪装化身家暴禽兽的种种。原本卫泱对男人就没有什么感情,只因家里催得紧就这么稀里糊涂得结婚。发现男人的真实面目后卫泱提出多次离婚,但都没有成功,面对恶魔的殴打,卫泱每次都反抗即使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施虐。
看着厨房的尸体,卫泱心中的惊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快意。恶魔有一天也会被逼急了的羔羊反杀。
终于结束了…卫泱闭上了眼睛,又倏地睁开。
不,不能这么结束,羊羔才将一直束在身上的枷锁挣脱开怎么就甘心沦为汤锅中的亡魂,逃跑吧,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那样的结果是那人应得的。可是不去自首的话就要一辈子躲躲藏藏,一辈子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像刚才一样的紧张到不能呼吸的感觉还会出现,下次会是什么情景?也许是被警察找到的时候……
卫泱坐在男人死前坐的位置上,内心挣扎着,迟来恢复的嗅觉让卫泱对房间里的血和早已烧糊的锅的味道感到恶心,整个房间寂静得似乎能听见风抚过窗框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窗户,黑夜中白色的窗框如同一个画框框住了窗内一幅悲情绝望的画。
窗开了,一股冷风钻进来,卫泱打了一个哆嗦,又把窗关了。卫泱坐在大巴车的后排,头靠在窗户上,眼睛闭着,但眉头未松,内心惴惴不安。
卫泱最终还是选择了逃离,她实在不甘心为了那具尸体付出了几年青春后再在牢里搭上下半辈子,被抓到了横竖不过就是一个死刑,卫泱这么想着一个最坏的结果。
人一旦能够接受任何的后果那么便会百毒不侵无所畏惧了。那天晚上,手起刀落间,男人的尸体变得四分五裂,砍到尸体的手时卫泱想起这双手是如何施暴的,于是卫泱发泄般把尸体的手砍下来再细细砍成小块丢进高压锅,再想想一双手没有思想,这双手无论做了什么不都是受到大脑的控制么,这么想着卫泱心安理得地把尸体的头割了下来,等手煮好了再煮头吧,等待的这段时间可以用来将剩余的部分给处理了,砍着砍着又想知道这具尸体的心是不是真的是黑的,就顺便把早就停止跳动的心脏剜了出来,是红的。
不知过了多久卫泱累得满头大汗,除了身体上的劳累,刀砍在尸体上发出的不小声响以及人的血肉对卫泱的精神刺激都足以让她大汗淋漓。卫泱无比庆幸幸亏住在郊区,人烟远不如繁华的市区。
处理好一切后,看着冰箱里的尸块以及锅里已经被煮得眼珠凸出的头,而外面还是一片寂静,卫泱由刚才的害怕有人听见转变为希望外面有一些动静。
这个夜晚太静了,卫泱望着黑漆漆的四周想着,但她并不害怕,她还是带着煮熟的心脏和手出门了,走了一段时间看到一群在寒风中蜷缩在一起的流浪猫狗,把煮熟的肉往地上一扔,没多久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卫泱回家后,在持续许久的颤抖中入睡了。第二天照常起床上班,顺便用死去的男人的口吻回复了昨天的狐朋狗友,顺便在向列表常联系的其他人借钱,理由统一是出轨对象是有夫之妇,现在事情败露被小三的老公寻仇,要带着小三出去躲一阵。一听借钱,这联系不就淡了吗,一个无业游民有谁还会注意到这个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时间过了半个多月,卫泱如法炮制,那具尸体就陆陆续续进了狗肚子。除了第一天血液沸腾没来得及平息没有感到害怕,此外的每次当卫泱煮尸体再带尸体出去喂狗的时候都被害怕别人发现的紧张情绪刺激着。
直到现在卫泱坐在逃往D市的车上,这紧张不安的情绪反而不减更甚,也许是因为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未知,对那个存在着残酷记忆的房子的未知——不知道自己才离开会不会有人揭发那个血色的夜晚所发生的事。
一路上卫泱都备受折磨,看着谁都好像在监视自己,只要有人多看了她两眼,她便要在心里怀疑那会不会是来逮捕她归案的便衣警察了。卫泱一路上都不敢也无法睡去,就这么疑神疑鬼的煎熬着捱到了D市。一下车她便在喧闹的人群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感,这里天南地北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也是打工大军的汇聚地,说不好听点这里鱼龙混杂,对身份管控没其他地方那么严格,这也是卫泱选择来这里的原因。
卫泱先找了个破旧的小旅馆落脚,说是旅馆其实算是高抬了,说是单人间不过是用稍微厚实些的木板把一个大房间给隔成了几个房间,洗漱和上厕所的地方是公用的在房间外,所以整个屋子里其实只有一张床,床单被套有着经久不散的淡淡霉味,颜色也已经由原先光亮的白色变得像是老旧暗淡的白炽灯照在已经说不清年头的墙壁上的颜色。扯开被子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已经变成铁锈色的血迹。这些种种都对得起低至15一天的价格,最重要的是这里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入住。这也意味着半夜间听见的从隔壁传来粗犷的声音也许是一个和她一样逃亡而来的凶犯。
卫泱不敢耽搁,待了几天不见什么异常动静就开始去找工作了。卫泱还是只敢做一些不需要身份证明的零工。就这么过了大半年,卫泱心里已经不如刚来的时候那么紧绷了,她开始去找一些长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