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Chapter97 我们的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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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薄州格外热，晏应寒撑着头听老师讲课，困得可以。
备过四级，英语课其实已经没必要再听了，但课本下面的物理习题太过变态，做得他一阵阵反胃。
搓搓酸胀的眼皮，默念几遍学海无涯，晏应寒扒开英语书，强迫自己看底下的物理题。看了一眼，题干都没读完就把英语书重新铺了回去。
物理，这么难。
怎么以前瞿引舟讲的他能听懂来着？
肯定是老师不行。现在的物理老师指定有点方他，认真听课后成绩不进反退，还不如自学。
晏应寒有点烦，把物理题抓成抹布扔进了桌洞。
算了，睡会儿吧。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眼角，他闭上眼，任由意识在红色的海洋里徜徉……他想起来那次和瞿引舟一起听讲座，长熹窗外的阳光也是这么烫。
“瞿、引、舟。”
晏应寒默念他的名字，忽然又想，要是万一……万一考长熹地大落榜了怎么办？虽然他喜欢地理，但物理也是真不会啊，要是高考题难的话还好，大家都不会，但要是正好不难不易，那他不就抓瞎了吗？
想到这，晏应寒又是一阵烦。
旁边同桌见他眉头拧死紧，以为他是嫌老师唠叨得烦，倾身过来耳语道：“我也听困了，你先睡还是我先睡？”
嘶。
思路冷不丁被打断，晏应寒掀目瞅他一眼，没理。
同桌瞪眼，“你刚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
晏应寒一个头两个大，在纸上写了个“en”，最后落笔那一点，力气大得把草稿本戳烂了好几张。
同桌察觉他的脾气，讪讪挪回去继续用订书钉做装甲车。
真讨厌。晏应寒搓搓额角，刚才想到哪了来着？
算了算了，一寸光阴一寸金，他翻出一份语文的阅读材料，强迫自己沉浸地读起来。
阅读，写作，文言文。
曲线，方程，几何。
力学，电学，磁场。
……
一门一门的课，一份一份的题，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复读大抵就是这样枯燥乏味，说是心如油烹也不为过。
不过好在，手机那头还有几分安慰。
退学之后，他跟地大的伙伴们还保持着联系。翟意和邵文轩他们听说他选科选了物理化学，很热情地祭出自己宝贵的学习经验，有时晚上还会凑一块帮他研究题。
倒也挺好玩。
大学生还是闲啊。
晏应寒表示羡慕死了。
“没事啊晏子，等你来年考上了，哥几个好好聚聚。”邵文轩从脚边捞起一本大一上的课本，积极道：“我课本都给你留着，到时候你直接用，免费！”
晏应寒失笑，“提前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宿舍四个人的你随便用，教室一本包里一本宿舍一本，剩下一本当备用，忘带书了哥几个谁有空谁给你送。”
晏应寒想象了下，觉得瞿引舟跑腿的概率最大。
“那你们可得跑快点，你们专业那个秃头刘老师可凶了。”
“没事，引舟跑得快。”
“就是，当兵回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三五好友作陪，当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于扬听说他复读，专程从学校飞回来找当年压箱底的宝典，还介绍了同样复读过的亲戚给他。
晏应寒十分感动。
从前，他只认为跟大家的友谊不足为奇，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觉出真情来。
四月到次年六月，足足十四个月。
晏应寒算了算，平常人高中三年，自己都算高五了。
高考前一天，秦月南亲自帮他整理考试用品。晏应寒没拒绝，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
“明天就考试了，紧张吗？”
“还好。”晏应寒说：“之前考过一次，这次没什么感觉了。”
“就当平常考试一样就行，遇到不会做的题也别慌，简单的题一定稳住，看准条件，细心一点。”
这些话，上一次高考的时候已经叮嘱过了。晏应寒点头应下来，说自己知道了。
“儿子……”秦月南深目看着他，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话在嘴里咀嚼一遭，最后只按了按他的肩膀，“今晚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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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如火如荼的三天。
最后一门课考完，有种破茧重生的爽感，从头到尾都打颤。
秦月南一早守在门外，问他感觉怎么样。晏应寒斟酌了一下，最终给出的还是第一次高考时给出的两个字：还行。
还行。
说明无功无过，没有大的错漏，也没有运气好到压中题目。但秦月南瞥见他唇边显露出一抹浅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这是上一次时不曾见过的。
考试结束，潇洒个把月，出分，报考，查录取结果。
晏应寒守在电脑前，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填志愿他没填很多，虽说心里有把握，但也怕造化再次弄人。
电脑界面还在卡顿，他闭眼深呼吸，没等这口气喘完呢，秦月南突然握紧了他的手。
他心里咯噔一声。
下一秒，听见她说：“你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了……
晏应寒猝然睁开眼，盯着屏幕上的结果，好半晌才读懂那些汉字组合，明白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长熹地大，地质学专业。
他梦想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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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前往地大旅程的感觉十分奇妙，像是时空错乱，把一切都带回了那个秋。
从前宿舍八人群里的消息叮叮当当往外喷，晏应寒时不时回几句，兴奋又紧张地往窗外看。
新的开始。
一模一样的路，一模一样的流程，甚至膝上的录取通知书都跟前年一模一样。
太过熟悉，反而叫人生出几分陌生与不适。
瞿引舟那边又好几天不回消息了，晏应寒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分享给他，刷新好几次依旧不见回复。
联系，变得像虚线。
这才一年多，最少还有一年他才回来呢。
想到这，晏应寒心里一阵绝望。
不过，重回长熹终归是一个好的开始——足够让他把虚线重新描成实线。
第一笔很浓的实线的笔触，发生在一家墨西哥餐厅。
已经入秋了，接连下了几场雨，温度降得很快。晏应寒有次出门淋成落汤鸡，回来不知怎的喜提支气管炎，没办法跑医院做了好几次雾化。
又一次从医院回来，晏应寒突发奇想没回学校，而是中途在商场下了车。
昨天夜里咳醒之后，他睡不着刷手机，正好刷到这家商场开了家墨西哥餐厅，现在想起来，有点想吃。
餐厅大厅人挺多，位置基本满了，服务生建议说阳台上也有位置，风景还算不错，就是起风时会有柳絮。
不算什么大问题。
在阳台落座，等了片刻，菜品陆续送到。他尝了片玉米片，味道不错，蘸酱也很美味，不过嗓子没好利索，得少吃。
病了这么久，晏应寒很乏累，瘫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嚼玉米片。忽然室内一桌的小孩趴着窗台看他，他就打起笑容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小孩立马害羞地钻回妈妈怀里了。
她妈妈觉得奇怪，怕有生人吓到孩子，一回头，俩人都蒙了。
“诶？”
晏应寒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
瞿晚因率先反应过来，冲他笑道，“好久不见，小朋友。”
“确实很久不见了。”他点点头，惊讶地打量漫漫，“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一年多了，小孩长得可快了。”瞿晚因安抚地摸摸漫漫的小脑袋，问他：“诶，我听说你是复读去了，是吗？考得怎么样？”
“啊，今年刚高考完，考得还行，今年题挺对我胃口。”
“听起来考得很好。啧，一眨眼，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对了，你现在……”
“还在地大，不过换了个专业。”
“挺厉害。”瞿晚因又跟他聊了几句，自然地把话题过渡到瞿引舟身上：“你现在跟引舟还联系着吗？”
“嗯。”
“异地的话，联系少很多了吧？”
“确实，联系少得有点像古代人了。其实我们俩聊过这件事，但是都觉得分开之后好像更能想起对方的好了，可能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
瞿晚因微笑，“你说话挺有意思。”
两个人互相聊了会儿，该问的都问了个遍。晏应寒察觉瞿晚因总有意无意往他的情感和个人生活上绕，可能怕他无拘无束辜负了瞿引舟，大抵是上一段婚姻留下的阴影。
晏应寒挺感慨的。
这一年多，说长不长，发生的事却不少。
比如漫漫改了姓，跟着瞿晚因姓瞿，崔冀那个混蛋闹了几次，最后铩羽而归；比如瞿巍江打那之后一次都没回过家，虽说以前他也不回来，但现在跟家里的联系明显更弱了；再比如沈宁华从瞿家的别墅里搬出去了，没哭没闹什么都没要，孙阿姨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也跟着走了，所以现在那栋别墅真真正正成了空壳。
瞿晚因顺着话问：你知道沈助理现在在哪儿吗？
晏应寒犹豫了一下，“我……应该知道？”
话刚出口，瞿晚因就笑了，“你跟我弟弟说的一模一样。”
墨西哥餐不需要吃很久，双方寒暄几句，各自分别。
晏应寒走出商场，想了想，打了辆去东郊的车。
前阵子瞿引舟好像提过沈宁华搬过去了，不过他那时气喘吁吁眼神都还散着，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事实证明，不光沈宁华，孙阿姨正好也在，两个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踢皮球逗着小狗太阳。
见他来，沈宁华倒不意外，招呼他快些进来。
太阳长大很多了，在脚边汪汪叫。晏应寒弯腰抱它，没多久小狗就安静下来，亲昵地蹭他的手。
“抱歉没跟你说一声就进来了，我想着你们这边不能一直空着，偶尔就过来做顿饭，打扫一下。”搬出来之后，她精神头好了很多，说话听着也没那么虚弱了，不过还是很温柔，“小狗平常在我那边住，时不时带它回来玩一会儿，怕你们俩回来后它不适应。”
孙阿姨好久不见他了，见他脸颊瘦了许多，拍拍面粉赶紧去烧水下饺子。
晏应寒呆呆地杵在原地，感觉好像置身梦中，实线的笔触正一点一点、清晰地在他眼前画下。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Chapter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