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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apter94 没有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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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我会掀起狂风,我一刻不停围绕你。]
从东郊分开后,晏应寒按约定回学校等瞿引舟,不过这次的事似乎有点麻烦,他等到晚饭结束都没见他影儿。
晏应寒心里不踏实,接连打了几通电话,又发了消息,叫他忙完一定跟自己说。可到第二天,对话框里仍是一片空白。
孔域还在旁边睡觉,晏应寒把人弄醒,躲着老师问他能不能联系到瞿引舟。
“我发个消息试试。”孔域搓着脸,脑子还没醒,“可能有事吧,他有时候忙活起来连喘气都能忘。”
“他是有事才回去的,但不至于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晏应寒怕乌鸦嘴,不敢说他家是不是出事了,耐着性子等着孔域。
半分钟过去,他问:“回了吗?”
“没有。”
两分钟过去,他问:“回了吗?”
“没。”
五分钟过去,他问:“回了吗?”
“……我问问翟意,看他回没回学校。”
“好。”晏应寒等了会儿,“怎么说?”
“他说老瞿没来。”孔域思索,“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响到自然挂断。
晏应寒忍不了了,焦躁地把课本翻出裂帛声。
“你别着急,可能睡着了。”
孔域说完,自己也觉得没底,再一看晏应寒的神情,下课后二话不说拉着他一块去了瞿家。
瞿家倒是一切如常,从外头看,看不出什么不对。
“等会儿进去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我来问,你别激动。”孔域嘱咐再三,带晏应寒进了院子。
房门打开得倒是快,只不过客厅里除了孙阿姨外还有另外两个人,是瞿引舟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好久不见,有段时间没去拜访你们了,还记得我吗?”孔域从前就跟他们见过多次,因此并不陌生,熟稔地进门打招呼,“那什么,我们是来找瞿引舟的,他在家吗?”
“哦,他现在不在,你们来找他写功课的?”
章馥一抹抹眼睛,见他身后还跟着个人,稍稍一愣,不过没多言,问他们外头冷不冷。“从学校过来累了吧,我叫人给你们倒点水喝。”
孔域道了谢,才想起来给介绍晏应寒,“奶奶,这是晏应寒,我们都一个学校的。这次创新大赛我们在一个小组,过来找引舟商量详情。”
“舟舟的好朋友呀。”章馥一快速打量了晏应寒一圈,点头,“看着是个不错的好孩子。”
晏应寒点点头,有点笑不出来。
孔域接话道:“奶奶,老瞿他人呢?比赛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得抓紧。”
章馥一顿了顿,没想好怎么说,一直坐在沙发里的瞿远反倒开口了:“臭小子,屁大点孩子天天老什么老什么的叫,叫的孙子还是爷?”
孔域嘿嘿一笑,“我这纯属说顺嘴了,您别见怪。就我这点点儿大,哪敢这么叫您啊。”
“你小子嘴倒是甜。”瞿远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稍稍松懈了点,但还是绷着脸:“他有事,你们改天再来。”
晏应寒下意识想开口,“他……”
话没说完就被孔域拦住,“行行行,既然有事,那我们改天再来。爷爷,等他闲下来了让他给我们回个电话。”
孙阿姨端着两杯茶出来,见他们要走,略作挽留。
孔域嘴上回着话,身体半点没有要留下的趋势,推着晏应寒出了门。
晏应寒很不情愿,“他家氛围不对。”
“我觉出来了。”孔域道:“你看他爷爷奶奶的表情,估计出的事还挺大的。”
“跟引舟有关?”
晏应寒眉头拧成疙瘩,越想越害怕,“不行,我回去问问。”
“你问个铲铲!”孔域好歹把人拉出院子,急道:“稍安勿躁!”
这种情况,怎么能稍安勿躁?!
方才见了瞿家老爷子,远远一见便知道这是个狠角色,若矛盾爆发点真在瞿引舟身上,怕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晏应寒原地转两圈,快急死了。
正六神无主,后头刚关上的院门冷不丁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孙阿姨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串什么东西。
孔域拍拍晏应寒肩膀,很自然地折了回去。
“钥匙掉了。”孙阿姨说。
“哎呀,挂件太大了,一扒拉钥匙就掉。”孔域抱怨道:“下回我得买个大口袋的衣服。”
孙阿姨没心情跟他玩笑,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叹气。
晏应寒赶忙问:“阿姨,引舟呢?”
“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晏应寒焦急地追问:“引舟他还好吗?”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家,不过看样子……诶,应该也没什么事,谁年轻的时候没跟家里闹过别扭。”孙阿姨安抚地拍拍他,“没事,别担心。”
这瞎话编的,简直漏洞百出。
晏应寒越听越心焦,“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眼见孙阿姨被问得哑口无言,孔域赶紧出声打圆场,“你别乱想,说不定老瞿只是离家出走了,这会儿在酒店里睡得正香呢。他的心态多好你不知道啊?没什么事。”
“啊对,舟舟他向来心宽……”
俩人都这么说,晏应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抿唇压了压情绪。
孔域知道他魂不守舍,话里夹着带着帮他套消息,但见孙阿姨实在不知情,便没再多谈。
俩人并肩往别墅区外头走,谁都没说话。
孔域搓了搓他肩膀,出声安慰:“你也别太担心,我这边帮你勤问着,要是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谢谢。”晏应寒搓了把脸,想说点什么,发现能说出口的只有谢谢。
两个字被说了多遍,恰似心中百转千回。
孔域明白二人情谊,又有跟瞿引舟十几年的情谊在,自然两肋插刀,消息都打听到自家爹妈那去了,险些把瞿家异动给散播出去。
其实,瞿家变故,有意瞒也瞒不住。
瞿引舟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但凡有点观察力都会意识到不对。
晏应寒虽有意装作无事发生,终归力不从心,终于在第三次弄错顾客订单后,常玉凝将他从吧台赶回了学校。
他有点怅然。
原来,没有另一个人的消息,是这样的感觉。
从前瞿引舟给予的太真太满,以致于他从未意识到瞿引舟的感情是多么让人安心,毫不犹豫,全无保留,近乎无私。
明明……明明在和好之后,他的生活里一切都在向好了……明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可偏偏……
他现在异常茫然,感觉像齿轮被卡住了般无力。
立春很久了,天气越来越暖,走一会儿能微微逼出薄汗。晏应寒脱下外套,脚步没停,好似只要往前走,一切就会同从前般运转。
阴凉处微风吹过,他打了个寒噤,才认出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走到了瞿家。
还是那个院子,左不过几天,篱笆上的花藤竟换上了轻浅的绿色。
他在门外几度徘徊,几度踟蹰,几度犹豫,打开瞿引舟的对话框一遍遍看,又找到孔域的电话,找到沈宁华的电话……
最后他叹口气,调头原路返回。
正好瞿晚因开车从路上拐过来,停车打了声招呼,让他上车来说。
“我爸知道你们俩的事了。”瞿晚因开门见山,一句话毫无缓冲地怼过来,险些把晏应寒重新怼下车去。
她观察晏应寒的神色,并未因他的窘迫而高抬贵手。
“这事你应该猜到了。”
晏应寒点头,“多少有点感觉。”
“他现在被我爸看起来了,在酒店。不过没什么危险,只是让他反省而已。”瞿晚因偏头看了晏应寒一眼:“你认为我需要告诉你酒店地址吗?”
“不用,知道他安全就好了。”他怕自己忍不住过去找他,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把事情搅得更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晏应寒松松眉心,“如果可以,麻烦帮忙带句话,就说……就说让他好好的。”
“行。”瞿晚因顿了顿,“你那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他这边没什么可帮的。
晏应寒想起不久前的车祸,想起那些倾力送来的钱,心里又是一阵落寞。
“谢谢。”他舔舔唇,有点忍受不下去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瞿晚因没留他,只在他下车时说了句“保重”。
保重。
保重……
晏应寒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否有深意,也猜不出如果有深意的话指的是哪一层。他现在像被丢进了一个罐子里,徒劳碰壁,什么东西也摸不到。
就这样又等了一两天,孔域突然来找他,说有话带给他。
晏应寒当时正在图书馆上自习,闻言笔帽没盖就跑了出去,眼睛泛着饿狼般的绿光,把孔域盯得直掉鸡皮疙瘩。
他实在太期待瞿引舟的消息了,期待到晚上做梦都会梦到,醒来后还会怅然若失,泪眼婆娑,所以当孔域带着可能性来找他,他兴奋得快晕过去了!
但,孔域带来的,并非他所想。
他来是受杨非之托,来告知车祸责任认定的律师意见的。纵使这很有用,但晏应寒对此提不起太大兴趣。
孔域安慰说,他受杨非之托,杨非又是受瞿引舟之托,四舍五入,也算是故人送来的消息。
道理放在嘴上,谁都会说。
但非亲历者根本无法体会那种感受,柔肠寸断,殚精竭虑,短短几天,眼窝更深了几分。
晏应寒长叹一声,把脸埋进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