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2、Chapter2 说好的，等

　　嗨你大爷个蘑菇蛋！
　　人在连阴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更何况他一整个傍晚都在处理各种烂事，饭没吃上，气倒是真真吃饱了！
　　瞿引舟倒口凉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晏应寒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喉结上下碾动了下。
　　下一秒，瞿引舟骤然拔腿冲去，势头之猛，宛若一只暴怒的豹。晏应寒也不遑多让，与他几乎同时起跑，两条腿不管不顾地抡。
　　好在到地铁站的距离不算远，晏应寒不敢耽误时间，脚底抹油地顺着阶梯往下溜。
　　乘车区传来滴滴声，是列车即将关闭的信号。
　　成败在此一举！
　　晏应寒心脏狂跳，冒着被夹的风险全力冲刺——
　　“站着！”
　　为了提高效率，瞿引舟几乎是从扶手上顺下来的，手心搓得通红发热。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晏应寒飞进地铁的一刹那，地铁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只留下一包生煎无情地嘲讽着失败。
　　“……”
　　瞿引舟太阳穴直突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气急败坏地拿指头隔空戳他，“你给我等着！”
　　大概是高强度的追逐让脑子变傻了，又或者是封闭地铁给予的勇气，晏应寒看着玻璃外咬牙切齿的少年，没有劫后重生的庆幸、也没有生煎意外脱手的惋惜，他心里想的竟然是：真正帅的人果然连生气都是美观的。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料之中的，对方眼神一下就变了，变得难以置信、脸色铁青……
　　再之后看不见了，因为地铁呼啸着开走了。
　　眼前景象飞速变化，瞿引舟怒目圆睁看着对面的广告牌，一度怀疑人生。
　　方才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小白脸是不是还笑了一下？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瞿引舟心里咆哮，发誓等下次再碰到，他绝对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有这么快。
　　长熹地大的军训是半个月，最后一天时，全体新生要在操场进行军训汇演。
　　作为教官的香饽饽，瞿引舟被安排在擒拿表演方队头排正中间。为此，他一路上都在调整服装，生怕帽子没戴正、衣襟没对齐。
　　虽然昨晚被气得半宿没睡着，但精气神还是要打出来。
　　突然，他在深呼吸时听到一声熟悉的招呼。
　　“嗨。”
　　瞿引舟脑子一抽，意识到是谁时整个人都傻了，暗道今早餐厅吃的蘑菇包子是不是给自己毒出幻觉了？
　　回头一看，确实是他。
　　“你、你……”
　　他斟酌了一下，犹豫应该先表达疑问还是直接骂娘。
　　但晏应寒没给他这个机会，食指一伸隔空定住了他的话头。
　　“昨晚说好的，等你。”
　　“啊？”
　　“汇演结束见！”
　　甩下这么句话，晏应寒不等他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路过的女同学身后跑走了。
　　望着某个远去的迷彩小点点，瞿引舟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这混蛋、这混蛋！
　　他妈的这人到底什么鬼东西，行事竟然嚣张至此，还敢主动来找？
　　百年……啊不，千年难得一遇之奇葩！
　　哔哔哔——
　　“集合集合，后面的快点！”
　　“……”
　　集合、站队，瞿引舟默念八百遍“冲动是魔鬼”还是压不住火，表演途中动作虎虎生风、迅疾如雷，给对面五大三粗的小兄弟都整哭了，一退场就揉着胳膊去角落找医务。
　　那边靠近操场出口，有个闲置的移动观众席，瞿引舟坐到最上头，很快在一堆黑得发光的菜鸟中找到了白得分外抓眼的某人。
　　大块头不知道他跟来干嘛，眼中的警惕和抗拒多到溢出。
　　“看什么？当心拧着脖子。”瞿引舟满脸戾气地白楞他一眼，问医务姐姐：“他没事吧？”
　　“骨头筋脉都没事，当下觉得疼而已。”
　　闻言，他朝大块头歪了歪头，意思是：别找事。
　　大块头委屈地哼哧直喘，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汇演在一片掌声中圆满结束，阳光隐去，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晏应寒跟大伙儿道别，四下寻摸着某个炸刺大海胆……啊不，大刺头的身影。
　　啊，在那。凶神恶煞的。
　　不过还是很帅。
　　晏应寒抿抿唇，走了过去。
　　“来挺快。”瞿引舟沉声说。
　　“怕你等久。”晏应寒单手摘下眼镜甩水，“就在这儿吗？”
　　瞿引舟翻翻眼皮，示意他跟自己来，“这人太多，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什么都不方便。”
　　说话这么冲？
　　晏应寒转转眼珠，决定想个招先给他泄泄火，不然等下火力全开自己怕是吃不消。他隔着两步跟在身后，默默把眼镜装进兜里。
　　“你要带我去哪儿？”
　　瞿引舟没回话。
　　“昨天抢你车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有急事。”晏应寒刻意没说是去医院，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既警惕又充满探索。
　　见他不答，顿了顿又道：“在巷口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摔倒。”
　　“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说？”
　　这会儿路上人正多，瞿引舟环视四周，威胁地指着他鼻子：“再胡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晏应寒略笑笑，“不管怎么说，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
　　想趁人多的时候把这事稀里糊涂混过去？
　　门都没有！
　　瞿引舟才不吃这一套：“不接受。”
　　“那要怎样你才接受？”晏应寒兀自思考了下，“要不这样，你也摔我一次，咱们就算扯平了。”
　　“哇塞。”瞿引舟眨眨眼，“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吗？”
　　晏应寒耸了耸肩。
　　瞿引舟翻个白眼，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见识过他在汇演上的身手，晏应寒断然放弃昨晚盘算的单独解决矛盾的想法，临时且坚定地认为在人多处能把这事了了是最好的。
　　可惜，瞿引舟现在软硬不吃。
　　怎么办呢？
　　正好汇演队伍里染着紫毛的八卦之王从不远处经过，晏应寒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意。
　　瞿引舟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一边跟着人流往前蹭，一边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所以，当肩膀上陡然搭上一只手时，他想都没想就给对方胳膊反剪了。
　　“啊！”
　　晏应寒猝然拧眉，不知该笑自己昨天成功逃走了还是该哭自己今天轻敌了。
　　“你想干什么？偷袭我？”瞿引舟冷着脸，质问。
　　“你肩上有根草，应该是表演的时候沾上的。”
　　晏应寒被按着来到路边体育器材室门口，稍稍转过脑袋面对八卦之王，讨好地冲瞿引舟弯了弯唇角，“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开我呗。”
　　“你说放我就放啊？”他说着，又加了点儿力气。
　　晏应寒龇牙，好像疼得很厉害似的。
　　“你先放开。”
　　瞿引舟哪会听。
　　“我道歉还不行吗。昨天我不该把你引到小巷里，不该推你一把害你摔倒。对不起。”
　　他刻意表演，瞿引舟多少觉出不对，撒了手把人扒拉到面前。
　　“说了这么多，愣是不提抢我车的事儿是吧？”
　　“嗯？”晏应寒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我以为你忘了呢。”
　　瞿引舟大骂：“我他妈是金鱼吗？”
　　“干什么呢！打架斗殴是不是！”
　　教官的声音远远传来，抬头一看，一个紫毛正在给教官引路。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主席台后方，瞿引舟先是愣了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晏应寒。
　　“你阴我？”
　　“诶别动手！”晏应寒赶忙按住他胳膊，顺势耳语道：“先把教官打发走再说。”
　　“你大爷！”
　　瞿引舟紧紧牙关，卸了力。
　　晏应寒顺势把他小臂按下去，朝赶来的教官解释道：“我们闹着玩呢，不是打架，不好意思。”
　　“怎么回事？”教官看着瞿引舟，“竟然是你小子。刚你们教官还夸你呢，转头又在这捣蛋。来你说说，怎么回事？”
　　“他说他擒拿厉害，我跟他比划比划。”晏应寒搂住瞿引舟肩膀晃了晃，“确实厉害。”
　　教官还是看着瞿引舟，“说话。”
　　“啊。”后者不情不愿点头，“是。”
　　紫毛眨巴眨巴眼，关心地问晏应寒：“真的？但我刚才看你疼得脸都扭曲了。”
　　“做效果呢，看着疼，实际上他很有分寸的。”
　　晏应寒说着，悄悄给了瞿引舟一肘。
　　后者紧抿双唇，应了一声。
　　“行，没事就行，都老大不小了，不能再不管不顾。一定得团结友好！”教官见二人没什么事，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紫毛却还在犹豫。
　　晏应寒瞅了眼瞿引舟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把他打发走了。
　　“真没事？”
　　“没事，走吧走吧。”
　　晏应寒忽悠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瞿引舟越看越来气，抓着胳膊把人带到附近教学楼死角，用力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