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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怎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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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天空泛起鱼肚白,我正在看清你的脸。]
阴雨连绵半个多月,长熹市中的街区此时并没有什么人。
瞿引舟走出酒店,对着灰色的天狠狠叹了口气。
叮咚。
是老爹的助理发来的短信,问需不需要送他回学校。
瞿引舟冷笑一声,没有回复。左右他跟老爹就在楼上,若真心想送,何必多嘴问这一句。
街上飘着生煎的香气,瞿引舟摸摸肚子,后知后觉意识到军训结束后还没吃晚饭。
铺子在酒店对面,等着红绿灯的时间里,他尽可能让自己接受更多的信息以求赶走刚才的不愉快,不论是飞驰的车、打电话的路人,还是……
诶?
虽然隔着一条马路,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
刚从老爹那吃的一肚子气轰然引爆,瞿引舟低骂,压着红灯最后一秒逼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排队买生煎的少年全然不知准星已落在头上,还在跟身后的大爷闲话。
“小伙子到你了。”
窗口大妈利落地打开纸盒,问他要什么馅儿的。
晏应寒把票递上去,“五个牛肉生煎。”
“好嘞。来后边儿的往前走走,别闪着空耽误工夫啊!”
大妈打包好五个生煎递出窗口,晏应寒接了,一扭头正瞧见有人气势汹汹往这走。
“怎么是他……”
看对面架势,来者不善,八成是因为自己从校门口抢了他拦的出租车。以雨天市中心堵车的程度和时间跨度估算,他大概率是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晏应寒迅速评估现状,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怎么的,心虚?
丫的抢我车那会不是挺横吗?
一想到此人害自己冒雨蹬车三公里,瞿引舟气得耳朵直嗡嗡,提速几步就把距离拉得很近。
“哥们儿,等会儿!”
晏应寒压了压迷彩帽,闪进旁边巷子里去。
嘿!
瞿引舟被激到,脚底一蹬猛冲上去。
“饭!我的饭!”外卖小哥差点跟他撞上,气得大骂:“不长眼睛的啊!”
“回头有缘给你打赏——”
瞿引舟近乎是喊的,胸口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牙关咬得咔咔响,想都没想就跟着拐进巷子。
“让你跑……我草!”
几乎是瞬间的事,瞿引舟后背一重。
他下意识保持平衡,但墙面光滑得根本抓不住,趔趄几步后“砰”一声掼到了地上。
“啊——”
啊什么?我还没啊呢!
来不及想为什么会有女人在叫,瞿引舟一骨碌爬起来想继续追,却被人一把扯住军训服后领。
“撞了人你还想跑?”
此人手里还端着个茶缸,应该是巷里的住户,“别想跑!”
“滚!”
瞿引舟狠挣,被抓着后颈让他在联想到老爹的瞬间血压狂飙。
“撒开!”
“你还横上了!刚扑到人裙子底下是不是想耍流氓?我可告诉你,我这门口监控拍着呢,别装没事人!”
大块头的正义哥一边压制着瞿引舟的反抗,一边腾出工夫来安慰刚整理好头发的姑娘,“别怕,报警!”
姑娘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个……”
“别怕,大家伙都看着呢,他不敢怎么样!”
“去你妈的!”
瞿引舟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仰头撞脸,转身一拳就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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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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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应寒小跑几步架住妈妈,叼住袋子,弯腰把人抱回了床上。
“我没事。”秦月南咳了声,把生煎袋子从他唇间拿下来,“去了趟洗手间,可能蹲太久了。”
“那叫护士帮一下忙呀。”晏应寒调整着靠枕,都没顾上摘掉湿透的帽子。
“她们不是忙嘛,我就自己去了。”秦月南拢拢乱发,脸色还很苍白,“感冒而已,打完吊瓶已经好了,不用麻烦旁人。”
“39度烧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晕倒被人发现,您还不肯告诉我呢吧。”
“儿子疼妈呢。”
秦月南笑笑,垂下头不去看他,“给你添麻烦了。本来你刚开学军训就挺累的,还让你来回跑……”
“没关系,学校离这不远,而且我也不累。”他说着宽慰的话,用干净袋子取了只生煎,“我买了牛肉生煎,闻着特别香,您趁热吃点吧。”
“其实我也没多饿。”
秦月南的声音不大,听上去心不在焉,尖尖的生煎一角在手里被捏过来捏过去,好像烫手似的。
晏应寒看在眼里,很适当地递了个台阶:“生病的时候吃肉容易犯恶心,要不别吃这个了,我再去买点清淡的。”
“不用忙活了。”秦月南把生煎放回去,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事,嘴巴张了张,却没讲出后文。
“妈?”
“你晚上查宿舍吗?要是忙的话就回学校吧,刚开学,别让宿舍里同学觉得你不合群。”
“我……”
对上妈妈的目光,晏应寒一肚子安慰的、讨巧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略笑笑,拎过生煎,认认真真打了个板板正正的结。
“等拔了针,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自己打车,不然碰上同事免不得又要解释。”秦月南摆摆手,有种不想同他浪费时间的敷衍,“明天一早参加完公开课我就回薄州了,你回去吧。”
“好。”
从医院出来,晏应寒才察觉风已经有点凉了,潮湿的军训服裹在身上,还挺冷的。
来的时候太匆忙,竟把伞忘在了操场。
“不知道在急什么……”
天上又开始落雨,好在帽子能挡。晏应寒拎着冷透的生煎慢蹭蹭往地铁站走,分神听了一耳朵旁边烟民聊天,说前头巷子里有茬架的。
大白天打架,真有够神经。
他撇撇嘴,紧接着脚步一转。或许是郁闷的心情急需排解,他现在非常乐意去看看热闹,说不定真能看到乐子。
别看天在下雨,巷子口照样聚集了不少人。
晏应寒压压帽檐,寻摸了会儿挤不进去,便把手机从大姐的伞下探了出去。
镜头对准主角,放大——
即使只有个后脑勺,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小子是谁。
在生煎铺子找他茬的大刺头帅哥。
嗬,有趣。
晏应寒挑了下眉。
下一秒,被围观的少年忽然回头。
不知怎的,瞿引舟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在所有直勾勾审视他的眼珠子里,有那么一道视线不太一样,盯得他身上麻嗖嗖的。
他不禁蹭了蹭后脖颈。
“看什么?”扛伞的大姐也跟着往后瞅了一眼,“后头有啥好瞧的啦?空的哇!”
“……”瞿引舟没理她。
毕竟,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顶天大的脏帽子已经够让人烦了。
虽然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好人。
“刚刚监控也看了,也跟姑娘确认了,确实你不是故意的。”正义哥抱拳道:“是我先入为主错怪你了兄弟,我跟你道歉。”
女生点点头,“我也得道个歉。我只是太害怕了,没想到突然会有个人扑过来,脑子不知怎么的就愣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瞿引舟摆摆手,生怕再给女生说哭了。
“说开了就行了。”
“是是是,说开了就好了。你说这事它就是一误会,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得搭把手是不是……”
正义哥附和着,自来熟地拉围观群众继续摆龙门阵,大有把此事渲染成补天治水一般伟大之嫌。
瞿引舟懒得听,满脑子只想回学校洗个热水澡去去晦气。
谁知一摸裤兜,手机没了。
“我草。”
瞿引舟真是服了,内心把每一个害他倒霉的王八蛋都揪出来谴责了一遍。
幸好手机只是滑进了排水渠,他把手机捞起来,然后一回头跟某刚念叨到的王八蛋对了个正脸。
这会儿扛伞的大姐已经走了,身前冷不丁没了遮挡,晏应寒只能尴尬地笑。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