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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对谁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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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晏应寒半躺在地上,觉得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难搞。瞿引舟绝非一怒之下就怒一下的性格,这口气要是不出完,估计自己得提防这定时炸弹四年。
好像有点玩脱了……
“起来!”瞿引舟踢了他一脚,“你不是能耐死了吗?”
晏应寒不言,垂着眼皮酝酿情绪。
“不说话了?你不是舌灿莲花吗?不是能屈能伸吗?”瞿引舟蹲下来拍他脸颊,“再来啊?”
“不来了。”
晏应寒摇摇头,抬眸时连眼圈都是红的,透着股可怜而倔强的味道。
瞿引舟不禁蹙眉,复盘刚才甩他的力道是不是太大了。
两个人,一站一座对峙几秒,晏应寒倒口气,开口时声音微微染上哭腔:“我让你摔了一次,你也摔了我一次,扯平了。”
“你说扯平就扯平啊?”
晏应寒苦笑着爬起来,“我刚还在教官那儿救了你呢。”
瞿引舟气笑了,“你自导自演,还让我感谢你?”
“你有证据吗?”
“我……”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瞿引舟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太转了,瞪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晏应寒抹抹眼睛,另一手扶在背后使劲掐自己的肉,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真受了伤的。
瞿引舟真是服了,但实在不好意思再欺负弱小,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妈的真行!”
“我不行,现在还有点想痛呼呢。”晏应寒说罢,有意无意撇了眼旁边的教学楼。
现在还没放假,楼里还有人在自习,瞿引舟烦躁地转了两圈,无奈地长出口气。
“答应了?”
晏应寒观察着他的神情,见对方没有再咄咄逼人的架势,含笑朝对方抱了抱拳,“多谢少侠不杀之恩。”
真装啊。
瞿引舟别过头,被气得不轻。
不过晏应寒那会儿发现他其实挺心软的,所以赶紧蹲下去继续揉腰胯。
果不其然,瞿引舟忍了三秒就绷不住了:“你没事吧?”
“不要紧。”
瞿引舟哼了声,“真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没必要硬撑。”
“可能刚才磕到花坛边上了,等会儿就好了。”见他态度软下来,晏应寒及时递台阶:“真不舒服了我会躺着讹你钱的。”
“……你牛。”
“过奖。”
一时无话,只有雨丝断断续续地落。
过了会儿,晏应寒重新拿出眼镜,顺便用手接了把雨滴,“雨好像又变大了。”
“不用好像,就是。”
“啊,那就是‘雨就是又变大了’。”
别说,这人虽然人品不行爱阴人爱动手动脚,但脑回路莫名跟自己有点契合。
瞿引舟乜斜着眼睛打量他,发现这人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准确来说,很吸睛。
察觉他的目光,晏应寒忽然停下擦眼镜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瞿引舟瞧见他右边眼尾有颗浅色的泪痣,如同抛进钙华池的一粒烟水晶。
但很快那颗烟水晶就消失了,晏应寒重新戴上眼镜,说:“以雨变大的速度,咱们回宿舍一定会被淋的。”
“怎么,怕挨淋啊?”
小白脸。瞿引舟腹诽。
“不是。”晏应寒摇摇头,斟酌了一下当前的氛围,略显生硬地说道:“我叫晏应寒。”
瞿引舟没理他。
“你呢?”晏应寒稍稍偏头,“记得名字,以后可以躲着点。”
“有必要吗?今天过去,四年咱俩说不定都见不了一面。”
瞿引舟冷哼一声,终究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身后,晏应寒偏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会儿,他才恍然回神,揉着火辣辣的腰胯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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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十一长假来临,许多同学都拖着行李箱回了家,不过瞿引舟宿舍都没走,还商量着让瞿引舟这个本地人带他们在长熹到处逛逛。
瞿引舟当然乐意,带着大家一通疯玩。
虽然非常开心,但他其实也有点累了,毕竟作为向导要忙的东西很多,所以当室友提出去逛夜市时他就没去,独自一人在校园里溜达。
十月的风有点冷,吹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晚霞未散,几卷疏云被染红浸紫,在路灯与翠叶的辉映下显得十分艳丽。
瞿引舟席地坐下,目光从翻转的无人机掠到滚动的足球,心情与可乐气泡同时升腾。
大学。
啊,这就是大学啊。
“确实比高中好。”
他喝着可乐,恍惚感到这也许真的是人生的新阶段。如是想着,他不禁想起孔域先前说的话,盘算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增加一下新阶段的实感。
“女朋友……”
心动不如行动,瞿引舟的性格使然,当即着手在操场上筛选心动嘉宾……
我草。
冷不丁对上晏应寒的目光,瞿引舟人都傻了。
“Hello。”晏应寒施施然走下跑道,脸上洋溢着些许意外之情,“竟然真的是你啊。”
“你打哪冒出来的?”
瞿引舟指着操场内圈的地漏,满脸怀疑人生,“那孔没这么大吧!你你你赶紧给我回去!”
“这说的哪里话。”
晏应寒取下一边耳机,指了指操场南边的教学楼,“我在那自习,累了出来走走。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什么鬼啊,你不觉得你说得有点太巧合了吗?”他比划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教室,我书包还在那儿呢。”
“……上次你不还说躲着点吗?”
“这条规则成立的前提是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晏应寒晏应寒撸起袖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但你没告诉我,还是事后我从校园墙上知道的。”
“我去。”
瞿引舟才不信他的鬼话,把可乐杵到一边,手向后撑住地面。
“话说,你什么专业的?还没上课就开始自习,太卷了吧,不给你同班同学留后路啊。”
“不是,看点课外书而已。”
“什么书?”
“反正不是专业课本。”
“‘反正不是专业课本’是什么书?谁写的?哪家出版社?”
一连串问题,全无厘头。
晏应寒扁着嘴巴,片刻后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下,“刨根问底,是对书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
“都有。”
或许是操场气氛太好,拉高了人心情的平均值,瞿引舟难得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来吧,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到哪里去,交底吧。”
操场的灯光,很昏暗,然而正是这朦胧的光线,反叫那份独属少年的桀骜更加飞扬,晏应寒凝视他片刻,眼尾的烟水晶轻轻跳了一跳。
“你是忘记我名字了吧。少侠,记性不大好啊。”
心思被戳破,稳坐如钟的瞿引舟当即端不住了。
“再胡扯我还揍你信不信!”
“我叫晏应寒。”
晏应寒安抚住他,随后不知从哪抽出支笔,拉过瞿引舟的手就往上写。
后者下意识蜷缩手指,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光明正大且自然流利地碰他。巧的是,晏应寒也没打算让他抽回,笔尖略过掌心利索地落上手腕。
有点痒。
瞿引舟想躲,又怕被他像上次那样耍花招,操场上人来人往,万一被人注意到他又得挨蛐蛐。
该死的校园墙,他已经被宿舍那伙嘲笑好几天了!
犹豫之间,晏应寒已然写完了。
从左向右,三个汉字,自脉搏横亘在腕间。
“晏、应、寒。”
他收回目光,抬眼在对方脸上扫了一眼。
“我的名字,”他说,“第二次告诉你了。”
微风拂过,天际最后一抹姹紫与清芬一同消逝。瞿引舟瞧着腕上倒着的字,琢磨那葱尖似的手指如何在皮肤上把字写得如此工整。
诶不对不对……
他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又一次逃跑的小点点大骂:“我他妈让你写了吗你就写!”
两秒后,晏应寒转身比了个salute,即使看不清脸,欠揍的气质却不加掩饰。
“我靠。”
瞿引舟看看手腕再看看四周,宛若苍蝇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做贼心虚地跑走了。
其实被人动手动脚,在瞿大少的人生中还真不算个稀罕事。毕竟长相和家庭在这放着,往那一杵就有多少男男女女费尽心力地往上贴。
虽说被人往手腕上写字还是头一遭,但他也没多纠结,只是觉得这字写得真挺好看,洗了有点可惜似的。
想着,他把沾湿的手指往裤子上一擦,掏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
想了想,又觉得矫情,于是再次擦了擦手,把照片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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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
周五这天,大一同学迎来了大学生涯第一次正式课。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所有新生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早八之前就进入教室,严阵以待迎接与大学课堂的第一次约会。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瞿引舟还是迟到了。
原因是什么呢?
还得多谢孔域那个混蛋二世祖。
昨晚上圈子里几个朋友开趴,孔域玩得上头,拉着瞿引舟斗了一宿的酒。
——真实原因是孔域追人遇上了情敌,吃醋吃疯了耍脾气呢。
他妈的。
今早闹钟响时瞿引舟头差点没炸开,多亏孙阿姨来叫,他这才火急火燎赶到学校。
英语老师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长相略显凶残,瞿引舟撇撇嘴,赶忙从后门摸进去就近坐了。
“孔域你大爷的!”辅一坐下,瞿引舟就躲到桌下疯狂问候孔域的家族:“你八辈子没喝过酒灌我那么多,你死定了!”
耳边,老师嘀嘀咕咕的魔咒还在绕梁,他冒头窥一眼,继续埋首通报敌情。
“快来快来,看架势要点名,再不来你也死了!”
孔域那边一直没回,不知昏迷呢还是正狂奔在路上。瞿引舟懒得管他,这家伙从小到大没六惯了,谁管谁是真老妈子。
他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不顾形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
“巧。”邻座的晏应寒抬起手,率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
巧个蛋。
瞿引舟扭回头,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