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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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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末,大多数工作单位都忙起来,警察忙着扫荡各大火车站,老师们穿梭于各大补课班之间,医生也不例外。乔欣然他们除了每天处置更多的患者,还要忙着院里组织的活动,比如在年末聚餐中给领导表演红绸子舞。
于泽渊满身大汗的坐到了表演舞台上,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宜做诸如跳舞这类剧烈的活动了。
乔欣然:“怎么了?”她随手扔给他一瓶水。“很累吗?”
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下去,“我昨晚夜班,今天又忙了一白天,本来寻思回家睡个好觉,晚上还要练这破舞,晕。”
“于泽渊你说什么呢?”
这舞是教学秘书张茜张罗的,这会儿她听他说这是“破舞”,自然不高兴。
于泽渊是个有修养的人,不习惯再人背后说谁的坏话,这会儿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结果还被撞了个正着,还真是很无语。他心知跟女人不能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所以只看了她一眼就赶紧移走了目光。谁知她偏偏来了劲,直直的冲他就走了过来,大有不讲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
“什么叫‘破舞’?你跳一个不破的我看看?”
其实她也是受上级差遣,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谁稀罕跳这种舞呢?她自己也很为难,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她硬着头皮接下来,费尽心思的筹划、找老师、忙道具,半个月下来忙的脚打后脑勺,她本身也是病理科的医生,平时也有自己的工作,忙完了本职还要忙大伙,话说她也并不好干。
“我错了,张姐。”于泽渊向来不愿和人起正面冲突,遂只好忍了。
“知道错你刚才为什么还这么说?又不是就你一个人跳,全院每个科室都出人,怎么就你觉得这舞破呢?”
大概她也是太辛苦了,到头来还没捞着句好,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张茜,我师兄他昨晚刚值完夜班,他太累了…他不是有意的。”乔欣然连忙上前劝慰。张茜是她同届的同学,说不上熟悉,但毕竟不陌生,偶尔见了面也是要打招呼的。
“就他一个人累啊?我昨天还值夜班了呢。再说又不是我让他跳的,谁找的他他就找谁撒气去,到年底了谁不忙?就你们耳鼻喉科的人金贵?”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本来于泽渊打算忍气吞声,这事就过去了,可见她嘴下不饶人,更甚的是她一竿子扫荡了整个耳鼻喉科,这他可忍不了了。
她刚一说完,他就站起来了,表情十分严肃的说:“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就我们耳鼻喉科的人金贵?大家都是人,累了抱怨几句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得理不饶人呢?”
大概从来没人对张茜这么凶过,其实也不算是凶,只不过他的眉头紧锁,说话又太过严肃,导致她有种被他的气场压倒的感觉。
“师兄…”乔欣然也未料到老好人于泽渊会忽然变得这么义正言辞,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镇定。
被人这么一说,张茜脸上有些挂不住,十几天来的疲惫、无奈在此刻统统化作内心的愤怒与委屈,她努力抿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甩出一句:“爱跳不跳!不跳找你们主任换人!”说罢,扭头走了。
于泽渊刚才还以为自己是委屈的一方,先下看到张茜气鼓鼓的走了,反倒觉得自己是过错方了。他无奈的摩挲了一把脸,然后就去穿衣服,准备走人了。
乔欣然见状,连忙过去跟他们科护士长张姐说了几句,就拿着衣服也跟了出去。
今天说好练完舞要和金城一起吃饭的,现在离原定跳舞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乔欣然一追出去,就听见后面有车鸣声,紧接着,一辆沃尔沃追着她停在了路边。
金城摇下玻璃窗,道:“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我师兄在前面。”她指了指前方。
“上车。”他怕她冻着,赶紧开了车门。
汽车轻松地追上了于泽渊,乔欣然让他也上了车。
“师兄,你没事吧。”乔欣然朝后座望去。
“没事,我就是累,回家睡一觉就好了。这位是…”
“我是欣然的朋友金城,你好。”
“于泽渊,你好。”
“欣然总跟我提起你。”
“是吗?”
于泽渊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和乔欣然之间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关系。他不是个爱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但是有了对他们的好奇,刚才和张茜发生口角的事就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开车的这个人竟然跟他说欣然总跟他提起他,言下之意这男子和她的关系很密切,有点非兄即夫的意思。
“欣然,你不会总向你朋友告我的状吧?”他开玩笑的说。
乔欣然听他这么说,心知他心情没她想的那么糟,所以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她总说你们特别照顾她…”金城接过话头。
呦,还挺护着她的。于泽渊凭借男人的直觉,认定前排座位这俩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一路上,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不一会儿,就到了于泽渊家。
“谢谢你们,我家里太乱,这次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
“师兄你赶紧回家睡觉吧,我们先走了。”
相互道了别之后,金城载着乔欣然去了一家烤鱼店。
“不是说七点半结束吗?你和你师兄怎么七点就急匆匆跑出来了?”
“他昨晚值夜班来着,本来想回家好好休息,结果还被科里安排跳红绸舞,所以和一个张罗事的同事闹了点小别扭。”
“我能理解,年根上都忙。”他是最能理解“忙”的含义的。
“我看你也挺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吗?”他很高兴她能察觉他微妙的变化,他宁愿相信这是出于一种关心,而不是医生对于病人望闻问切的职业病。
“你好好补补吧。”
“补什么?”他以为又是什么维生素ABCDEFG之类的。
“补精气啊。”
如果她多说一个“神”字,或许某狼就不会误会了。不过她即使这么说也没错,可以理解为她是从中医的角度给出的建议,可金城就不这么想了。
“精…气?我也没有女朋友,怎么补啊?”说这话时,他故意显得有些扭捏,因为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什么“采阴补阳”“男女双修”之类的词汇。
“这和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呗。”乔欣然说的一本正经。
“自己动…手?”他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她一脸,这丫头竟然让他“自己动手”,医生就是医生啊,脑袋里装的东西和一般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二位,你们的烤鱼。”服务员的到来打断了金城的思续。
“很好吃。”乔欣然又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块鱼肉。
金城很高兴她能喜欢自己挑的饭店里的饭菜,看着她吃鱼的样子,心中会有一种小小的满足,但这种满足仿佛又太小了,他并不想只把他们的关系止步于偶尔的关心和吃吃饭上。他曾经以为自己和这位邻家小妹大概是有缘无分,顶多做做好朋友罢了,因为她这人略显无趣,是个“傻妹子”型。他没太自己想过自己以后的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当初接触乔欣然时,似乎并没觉得她就是他要娶的那个人,大概一见钟情的事发生的几率毕竟是少数吧。而现在,他逐渐熟悉她,发现这孩子傻得可爱,为人善良,做事低调。虽然她有时“语出惊人”,但是他喜欢,尤其是当他不经意间回想起她被某个没品位的男人甩掉时的情景,总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不是中学生了,没有心思再去分辨这种内心的冲动是“喜欢”还是“爱”,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最好能抱回家…刚刚送于泽渊回家的时候,他的一番对话已经有意无意的宣告了一种占有权。
“不舒服吗?”乔欣然见他半天不吃东西,忽然问道。
“啊?没事。”他缓过神来。
“那怎么不吃啊?”
“看见美女了呗。”
“哪儿啊?”
她当真的往别处望了望,很不巧,正望见王书雪挽着邓卓走进了这家饭店。他迅速回过头来,脸色极为不好看。
金城正吃着,一抬眼发现对面的人已经胃口全无,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戳着盘子里的鱼肉,全然没有了先前品味美食的心情。
大概可能也许王书雪也看到了乔欣然,并没有如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拉着邓卓来到她桌旁耀武扬威一番,而是趴在邓卓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又离开了。
“怎么了?”
“没事,有点…有点累了。”
“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家吧。”金城面露关切之色。
有晶莹的水滴落在车窗上,乔欣然开始以为是雨,后来才发现是雪。小小的雪花一挨着玻璃立即化为水珠,让风一吹,便会由圆圆的形态变成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极了眼泪。
“恨一定是因为爱吗?”乔欣然问道,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对邓卓究竟是什么感情,无论是什么,她绝不会承认那是“爱”,或源于爱的感情。
“不是吧,我朋友的老爸得了个感冒,就被医院害了八千块,我觉得他恨那个给他开药的医生绝对不是因为‘爱’。”
他说得对,乔欣然在心里很认同,她现在对邓卓的“恨”,一定是单纯的感情,不是因爱而恨。可是真要说“恨”,似乎又让她感到很无力,她感到自己正被这种“恨”所束缚,让她每每遇见旧情人时都会有种十分恼人的憋闷感,她不想这样,不想为一个已经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费脑筋伤感情。
“怎么了?谁让你恨了?”金城半开玩笑的说。
“没有,最近在看小说…小说里这么写的…”
这时,金城忽然接到林辉的电话。
“喂,老表,在哪儿呢?”
“刚在外面吃完饭。”
“挺长时间也没有你的信儿,到年根儿都忙屁了吧你。可别说我不关心你啊,最近和小乔医生怎么样啊?”
“挺好的。”
“这都快半年了,你还没把人家搞定呢?不像你金都督的风格啊。”
金城怕乔欣然听到电话里林辉那个大嘴鸭胡诌,刻意的把电话更贴近了耳朵。
“我正开车呢…”
林辉一听,领会他现在说话不方便,八成乔欣然就在旁边呢。
“行,那你好好开吧。”话语间流露着诡异的笑声,之后便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