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十点四十

3、涨工资 次

　　次日姜昭得到了两个小需求的开发任务，赵立看起来很忙，粗略介绍了一下系统功能后抱着电脑匆匆离开了，临去前告诉姜昭有问题问徐策。
　　姜昭并不太想找徐策帮忙，她以貌取人地觉得前额一撮刘海染成白毛的徐策不是那么友好，而且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技术却超过自己很多，随随便便去求助，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在照顾到姜昭刚来，新需求不是太复杂，她花费一点时间找到头绪，就开始干了。

　　到下午三点多，姜昭从敲代码中回过神，突然发现，徐策和坐在他左边的陈浩东在嗑瓜子聊天。
　　姜昭：？？？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发现赵立不在。
　　姜昭：“徐策，你俩是在吃瓜子吗？”
　　徐策回过头：“你要吃吗？”
　　姜昭谢绝了他的好意：“不了吧，上班吃瓜子没事吗？”
　　陈浩东呸呸吐瓜子皮：“有啥事？干半天了，歇一会。”
　　姜昭沉默了。
　　这两个人反而对她的来历很感兴趣，问她以前在哪工作。
　　姜昭说：“以前在市中心那边。”
　　两个人点点头:“城里来的。”
　　姜昭：“……”
　　她突然灵光一闪，趁机说道：“我以前在保险公司上班的，但是公司一直拿不到营业执照，三年多了也没能开业，我每天都没什么工作做，天天在办公室和人聊天，所以现在什么也不会，和应届生水平是一样的。”她一边讲一边偷偷看徐策和陈浩东，觉得自己这个不动声色的铺垫简直有心眼极了，真是佩服自己。
　　陈浩东果然大为震惊：“还有这么好的工作？！那你来这干嘛，在那待着多舒服，要是我我肯定不走。”
　　姜昭：“……公司要倒闭了。”
　　徐策和陈浩东了然地点点头，继续吃瓜子。姜昭此时机灵附体，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早上带过来的巧克力——朋友送的入职礼物，整整一大箱椰蓉费列罗。她给昨天一起吃饭的组内的同事一人分了一条，内心不断激动地赞叹自己真是会来事。
　　徐策和陈浩东端详手上的巧克力：“费列罗？一人分一个就行了，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姜昭心怀叵测地说道：“我朋友送我的，好大一箱，我不爱吃。以后还要好多问题问你们，我太菜了。”
　　两个人完全掉入陷阱，回答：“应该的，多大点事。”并称赞巧克力很好吃。
　　姜昭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心机里不可自拔了，她看着徐策脑袋前面那一撮白毛，决定给他灌灌迷魂汤：“徐策，你这个头发是特地染的吗？很时髦呀。”
　　徐策：“……”
　　陈浩东：“他那是头发自己变白的。工作太累了，头发都白了。”
　　姜昭：“……真的吗？”
　　徐策拨了两下头发：“上学的时候就白了，挡不住。”
　　陈浩东发出嘲笑声，“还染白的，谁没事染一撮白毛在脑门上？徐策是岁数上来头发变白了。”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姜昭，你多大啦？”
　　姜昭回答：“我刚过完生日，二十五了，我九六年的。”
　　徐策惊讶道：“啊？你九六的？看着不像啊，你像个小孩子。”
　　姜昭疑惑地想：他是在夸我吗？还是在骂我土？
　　陈浩东说：“那你比徐策大一岁，他九七的。”
　　姜昭感慨道：“我都二十五啦，我以前刚毕业的时候觉得二十八就好老了，看所有年纪比我大的人都觉得最大就是二十八了。我前领导都快四十了，我还猜他二十八。”
　　徐策突然来了兴致，说：“你猜猜徐浩东多大。”
　　姜昭经历刚才的白毛事件之后，有点冷静下来了，心里暗暗想：他为什么要我猜徐浩东的年纪？难道徐浩东也很大年纪了？他想让我猜二十八？不行，我不能一直做一个没有原则的拍马屁的人，这样他们会鄙视我的。
　　她认真看了看陈浩东，徐浩东也期待地看着她。
　　姜昭说：“三十二。”
　　陈浩东：“……”
　　徐策：“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二十八。”
　　姜昭：“……”
　　徐策安慰道：“没事，大家都说他长得老。”
　　姜昭：“……”

　　无论如何，从这天起，遇到百度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姜昭开始敢在徐策有空的时候去请教一下了。当然，她还是很有眼色，每天都从抽屉里拿一管巧克力给徐策吃。
　　过了两天，终于到周五了，姜昭出乎意料地迅速适应了每天八点下班的日子。赵立似乎终于空闲了一会，对姜昭道：“我想了想感觉不太对，这两个需求是不是有点难了？我给你换简单点的吧。”
　　姜昭呆了下，心念一转，摆出一副不经意的姿态，装逼道：“可是我已经做完了。”
　　赵立很惊讶：“做完了？这么快？那我给你看看代码吧。”
　　姜昭让开位置，精神一振：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代码评审！果然没来错地方，看来我成长为大佬已经指日可待了。

　　赵立指点完姜昭的代码后，又交代了一个新任务：“现在我们业务量越来越大了，参加秒杀活动的客户越来越多，系统压力太大了，页面经常白屏，我想让你优化一下页面查询的接口。”
　　姜昭听完优化方案，深觉棘手，问道：“这个要什么时候上线？”
　　赵立说：“我想下下周上，现在问题太多了，客户都在投诉，领导们也一直在催优化。”
　　姜昭嘎的一声翻着白眼僵直躺倒在椅子上，把赵立和徐策吓了一跳。两个人紧张地看着姜昭，姜昭坐起来：“好难啊哈哈哈哈哈。”
　　徐策：“……”
　　赵立：“……”

　　周末，姜昭和大学舍友孟轲在火锅店相聚了。
　　孟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辞职了！真无语了，日企太变态了，上班还看着不能玩手机！我前两天起床突然吐血了！”
　　姜昭一脸惊恐：“啥？！”她看了眼麻辣锅底：难道医生让孟轲想吃什么吃什么了吗！
　　孟轲：“然后我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上火了流鼻血，从嘴里吐出来了。但是我受不了了！我要辞职，去考研！”
　　姜昭想了想，想到孟轲是本地人，家里几套房，表达了支持：“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健康最重要。”
　　孟轲问道：“你怎么样？新公司是不是很忙？自从你去那上班都没空闲聊了。”
　　姜昭说：“超级忙！天天都八九点下班，下周还要更晚点，因为刚接了个麻烦的需求。”
　　孟轲说：“看你还挺精神的。”
　　姜昭劲头很足地说道：“对啊，我觉得我现在脱胎换骨，虽然需求不会做，但是正说明我在学到新东西啊！”
　　孟轲缓缓竖了个大拇指。

　　日复一日，小半年过去，姜昭已经做了不少需求，也早已转正了。她对现状很满意，不仅技术长进很多，更惊喜的是竟然还涨了工资，看来公司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呀。刘梧果然没有骗自己。
　　恰好这一天，她在电梯里遇到了刘梧。
　　姜昭告诉他：“我涨工资了！”
　　刘梧似乎很疑惑，也告诉她：“你没有。”
　　姜昭：“涨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涨了多少，但是过完元旦就涨了。”
　　刘梧：“那是你元旦之后转正，把两个月试用期没发的部分补给你了。”
　　姜昭：“二月份的工资也多了几千。”
　　刘梧：“那是你的年终奖。”
　　姜昭不服道：“那三月份发的也比正常的多。”
　　刘梧：“那是妇女节发的节日费。”
　　姜昭：“……所以我没有涨工资。”
　　刘梧：“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