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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当 张松溪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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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欣一路向北疾行,心中盘算着与俞岱岩约定的时间地点。前方的城镇已隐约可见,她松了口气,脚步也放慢了些。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小镇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警觉地闪身躲到路旁的树后,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黑衣黑甲,腰间鎏金令牌,正是靖安王府的夜枭卫。叶欣心中一紧,暗想:世子死后,如今是二公子执掌夜枭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队人马。为首之人骑着一匹枣红马,面容俊朗却阴鸷,正是二公子巴伦特穆尔,汉名赵琰。叶欣想起当年在王府的种种,心中一阵寒意。这赵琰与世子不甚对付,但也清楚自己的存在,曾多次觊觎她的容貌,甚至向世子讨要她,却被世子以“此女尚有他用”为由驳回。如今世子已死,赵琰掌权,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行踪……
正思忖间,赵琰忽然勒马停住,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叶欣心中一凛,连忙缩回身子,心扑通扑通直跳。
赵琰停了片刻,不见有甚动静,兼之还有任务在身,便不再耽搁,策马飞驰而去。
待他走后许久,叶欣才小心翼翼出来。其实当日王府别院被烈火旗烧成了一片焦土,范遥他们暗中做了手脚,让外人以为叶欣也死在那场火中。且如今叶欣已易容成一寻常的女子,容貌虽不丑,但也绝不显眼,所以本没有太大暴露的危险。只是她已成惊弓之鸟,自己吓自己,将危险放大了数十倍而已。
眼见赵琰前行的方向正是那城镇,不由叫苦。她自是不敢离夜枭卫太近,只能在后面慢慢墨迹。如此这般,待到约定地点时,已迟了两日。
悦来客栈的老板听了她的描述,一头雾水,只道这几日并无如俞岱岩般模样携带包裹的人来此。叶欣便在心里犯了嘀咕,他怎么可能还没到?…末了老板又嘀咕道:“武当张四侠和殷六侠之前也在这里等人呢,好像也没等到。昨日刚离开。”她便有些惊慌了,莫非那日她离开之后,真的出事了?她与俞岱岩虽只是萍水相逢,但一路同行,相谈甚欢,也算有些交情。若他真在自己离开后就遭遇不测,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思量半晌,还是决定去一趟武当山。若不去探个究竟,终究难以心安。她牵过马匹,翻身跃上,扬鞭而去。马蹄声渐远,街角的阴影中,范遥缓缓走出。他望着叶欣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俞岱岩,张松溪…她何时与武当诸侠有了交情?”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上的那串银铃。
武当山,云雾缭绕。叶欣一路疾行,终于抵达山门。她心中忐忑,不知俞岱岩是否已平安归来。然而,当她向守门弟子询问时,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如遭雷击。
“俞三侠?他……他被人送回来时已是残废昏迷,至今未醒。”守门弟子神色黯然。
叶欣脸色骤变,急忙问道:“是谁送他回来的?”
“是龙门镖局的都大锦镖头。”弟子答道,“他说是一位妙龄女子托他送俞三侠回来的。”
叶欣心中一沉,正欲再问,忽听山门后传来一声厉喝:“果然是你!”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手持佩剑,疾步而来,眉目清秀却面含怒意,却不知是武当七侠中的哪一位。
“这位是……”叶欣刚开口,那人已拔剑指向她,冷声道:“那托镖的女子就是你吧?你与三哥昏迷有何关系?说!”
叶欣一愣,连忙解释:“我与此事无关,我也是刚得知俞三侠受伤……”
“休要狡辩!”那人剑锋一抖,直指她咽喉,“若非心中有鬼,为何匆匆赶来武当?”
叶欣见解释无用,心中也起了火气。她身形一闪,避开剑锋,冷声道:“这位仁兄,我敬你是武当高徒,但你若再咄咄逼人,莫怪我不客气!”
那人冷哼一声,剑光如虹,直逼叶欣。叶欣袖中短剑疾射而出,与剑锋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转眼间已交手数招,招招凌厉,却都未下死手。
“六弟住手!”一声清喝传来,张松溪快步赶来,手中长剑一挥,轻松便将两人隔开。他眉目如画,气质温润清朗,与殷梨亭的锋芒毕露形成鲜明对比。
“不可鲁莽。”张松溪按住殷梨亭的剑,转头对叶欣拱手道,“在下武当张松溪,这是我六弟殷梨亭。姑娘莫怪,六弟也是心急俞三哥的伤势。”
叶欣收起短剑,也不遮掩,抱拳冷冷道:“在下明教叶欣。令师弟的行为我理解,但此事到底与我并无关联。我只是来探望俞三侠。”
听见她自承是明教中人,两人都是眉头一挑。殷梨亭还想说什么,张松溪已抬手制止。他目光平和地看着面前女子,风度极佳道:“姑娘既然来了,想必与我三哥亦是相熟。不如且先进屋一叙,再见我三哥。”
武当山巅,紫霄宫内。叶欣站在殿中,面对着张三丰与武当诸侠。殿外松涛阵阵,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她将如何与俞岱岩相识、同行,又如何因天鹰教船只而匆匆离去的事一一说明。提到屠龙刀时,殿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凛。张三丰抚须沉吟,目光深邃如海,却无半分怀疑之色。
“叶姑娘所言,老道信得过。”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岱岩之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叶欣低头看向躺在榻上的俞岱岩,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全然不复当初江上谈笑风生的模样。她心中泛起一丝酸楚,轻声道:“若我当时不曾离去,或许俞三侠不会……”
“叶姑娘不必如此。”张松溪上前一步,语气温和道,“三哥受伤,或是他自己的劫数,与你无关。”
叶欣抬眼看他,见他眉目清朗,神色诚恳,心中稍安。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道:“当日江上,我曾见天鹰教的船只。俞三侠受伤,或许与他们有关。”
张松溪眸光一闪,似有所思,却未多言。叶欣心中却已隐隐猜到,那托镖的女子,恐怕就是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只是她与天鹰教众人皆是明教旧识,此事不便多提。
夜色渐深,叶欣被安排在客房歇息。她推开窗,听着风吹松柏沙沙的声音,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思绪万千。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张松溪立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微笑道:“叶姑娘,山中夜寒,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叶欣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张松溪却未离开,而是站在廊下,似是无意道:“我三哥为人,虽然并不迂腐,却绝少与不熟悉的姑娘家说话,更莫说同行数日了。似叶姑娘这般的,与三哥相识不久,却能得他信任,实在难得。”
叶欣道:“俞三侠虽是艺高人胆大,然到底身怀重宝,遭人觊觎之下,难免双拳不敌四掌。在那种环境下,除了选择相信我,与我同舟,确实并无更好的办法。”
张松溪笑道:“倒是幸好有姑娘在那里。那片水域我倒也知道,急流险滩,确实是埋伏的好地方。”
听出他话中有话,叶欣轻哼,之前这人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与他那六弟一般,早不知在内心如何编排她了。她便有些恼了,遂冷声道:“张四侠若不信我,大可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张松溪怔了怔,随即躬身诚恳道:“张某确实不甚相信姑娘,但却信我三哥与师父的眼光。今番是我失礼了,姑娘莫怪。”
他坦坦荡荡地道歉,倒叫叶欣不好发脾气来。少女眉毛微挑,斜眼看着他,倒看得他有些心惊胆战。
叶欣突然淡淡笑道:“无妨,我知自己在你们眼里是魔教妖女,行事乖张。俞三侠生性豁达,不计较这些,愿意与我同行数日。然而却不是每个武当弟子都是有此心性的。”说罢,她缓步上前,逼得张松溪愕然后退,然后彭的一声,将张松溪关在了门外。
次日清晨,山间薄雾未散,松针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叶欣辞了众人离开。依旧是张松溪与殷梨亭送行,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缓步而行。叶欣虽心中另有牵挂,但武当山的清幽景致还是让她颇感放松。
行至半山腰,忽见一美妇人正与一名小道童说话。那少妇眉目如画,气质温婉,见他们过来,笑道:“四弟,六弟这是去哪?。”
张殷二人忙拱手作揖:“大嫂安好。我等要送这位叶姑娘下山呢。” 叶欣迷迷瞪瞪地跟着两人行礼。
这个妇人是宋远桥的夫人,此时两人结婚已有半年多。宋夫人正是刚从娘家回来。
几人说了一会话,便与宋夫人告辞。叶欣有些惊讶,忍了一会儿方问道:“武当弟子……可以成婚?”
张松溪失笑,摇头道:“我们虽是武当弟子,但并非道士,自然可以成家立业。”他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殷梨亭,“六弟也已与峨眉派的一位女弟子定亲,只待良辰吉日便完婚。”
叶欣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妙,试探着问道:“不知是哪位姑娘?”
殷梨亭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是峨眉派的纪晓芙师妹。”
叶欣闻言,心中顿时一沉。她想起那夜在蝴蝶谷,纪晓芙因误会她与杨逍的关系而黯然离去的情景。如今这姑娘竟这般果决,转头便忘了杨逍要与殷梨亭定亲?她早将杨逍当作家人,又向来护短。虽不清楚杨逍是否对这姑娘有情,但见一个刚刚和自己说倾慕自家兄长的人转眼又另投他人怀抱,便觉得很不舒服。尤其她左看右看这位殷少侠,都觉得他稚气未脱,毛躁莽撞,和兄长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她瞧着殷梨亭,鼻子轻哼:“殷兄弟少年英才,纪姑娘能与你结这门亲事,定是欢喜。”
殷梨亭没注意她语气,略有羞涩:“二哥与我爹才去提亲,消息可能尚未传回峨眉呢。不过我和纪师妹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是及融洽,早有了结亲意愿。”
叶欣略有点阴阳怪气道:“武当和峨眉,可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呢。” 随即眉头微拧,定亲的事那纪晓芙可能还不知道?!
殷梨亭只顾着喜滋滋的,什么都没听出来。倒是张松溪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