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0、夜色 他低叹一声

　　夕阳西沉，暮色如血，染红了郊外的荒草与远山。范遥负手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青色衣袍被晚风掀起，猎猎作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俊美但透着凌厉的轮廓，唇角微抿，带着几分冷峻的弧度。
　　一名侍卫从远处疾行而来，低声禀报：“右使，俞岱岩护送屠龙刀途中，曾与叶姑娘及天鹰教的人相遇。有人见到天鹰教殷野王与之交手，之后俞便不知所踪。及至被发现时，已是四肢被折断，武功尽废。下手者手段残忍，招式阴狠，倒不清楚是何门何派。”
　　范遥微微皱眉道：“想来屠龙刀如今已在天鹰教手中。至于这下手伤俞岱岩者，未必便是中原门派，谁会愿意与张真人为敌…想必对手是谁武当已有所猜想。罢了，你们不用再去追查此事了。”
　　侍卫点头称是，又继续道：“徐寿辉将军已肃清叛徒余孽，还与地方元军打了几场胜仗，士气正盛。但近期靖安王世子赵琰和镇国将军葛尔哈带兵南下，压力骤增。徐将军请求我们支援。”之前的靖安王世子死后，王爷禀了皇帝，将二公子封为世子。
　　范遥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远方。赵琰？想到叶欣那日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洪水旗使唐洋请战，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侍卫见他不语，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范遥收回目光，淡淡道：“准。着烈火旗随行。”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又补了一句，“另，着人手刺杀赵琰。”
　　侍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想到赵琰此人阴狠毒辣，往日也杀了不少义军将士，倒对范遥这个命令没什么疑惑，只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范遥挥了挥手，侍卫悄然退下。远处，一只孤鹰掠过天际，融入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客栈内。范遥坐于桌前，沉吟片刻，取出纸笔，寥寥数语，将屠龙刀之事写明，又添了一句：“殷天正得此刀，恐生变数，兄可有意一观？”随即嘬哨唤来常用鹰隼，将纸条系于鹰足，抬手放飞。
　　鹰儿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暮色中。范遥立于窗前，眸中带着几分深思。他与杨逍一般，对这些神兵利器俱不甚感兴趣。有自然是好，但若在他人手里，也没那心思去夺。只是这屠龙刀却不一样，顶着个武林至尊，号令天下的名头，已足以让武林掀起血雨腥风。他对此嗤之以鼻，什么武林至尊？不过是一把刀而已，旁人又不是傻子，看到用此刀的便要遵从？若是如此，俞岱岩也不会那么惨。想到这里，便觉得俞岱岩是明智的，他若真拿回武当，有张真人与那真武七绝阵在，这风浪是怎么也掀不起来的，只是可惜…他深知杨逍性情，虽对屠龙刀未必感兴趣，但对搅乱殷天正的计划，定然乐见其成。
　　然而，次日范遥尚未从床上起来，鹰隼便已飞回，足上只系着一张纸条。范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陪佳人，没空。”
　　范遥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家伙，倒是逍遥自在。”
　　将纸条揉碎，随手抛入房间火炉中，心中轻叹：“也罢。此事原也轮不到我们担心。只是…这江湖又要乱了罢。” 起身推开门，望向对面斜侧的一方窗户，眸色转向幽深。
　　“我是否也该会会佳人呢？”

　　叶欣离开武当山后，心中始终记挂着纪晓芙的事。她虽与纪晓芙并无深交，但一想到与殷梨亭定亲，恐怕自己还不知情这事便觉得膈应。她犹豫片刻，决定去峨眉看看，沿途还要留意靖安王军队的动向，以免什么时候与赵琰的人马撞个正着。
　　她一路西行，沿途留心，所幸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一日，天色渐晚，她正在一处小镇的茶肆中歇脚品茶，便听到邻桌几名江湖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靖安王世子赵琰前几日在驻地遇刺，重伤垂危！”
　　“当真？他不是这次南下大军主帅吗？徐公这下可放松些了，胜仗指日可待啊。”
　　“谁动手的？我听说那赵琰身边可有不少高手护卫呢。自从上次魔教端了那王府别院后，这老王爷可着实紧张这二公子啊。”
　　“那为何还让他南下打仗？”
　　“哎，不是捞资历么？随行的可有镇国大将军和雍王府的那位将军呢！何况他又不在前线，谁知竟这般倒霉。”
　　“我可听说魔教那什么洪水烈火旗都出动了。徐公亲自去迎的，好大的阵势，得有一两万兵马。至于那杀赵琰的必然也是魔教高手，据说他们可都是身手了得，来去如风，杀人如麻的。”
　　叶欣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也没心思听他们对话，只在心里想着五行旗也参与进来，还刺杀了赵琰，这难道是巧合？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自恋——那人或许只是出于战略布局，未必是为了她。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房内。叶欣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她今日奔波劳累，本早该沉沉睡去，却因为白日听到的消息压在心上，怎么也睡不着。
　　“范遥…”
　　名字在舌头上打转，她轻轻唤了出来。想到前方战事，叶欣突然有些汗颜，自己这些日子想着俞岱岩，想着纪晓芙，竟完全没关注范遥此时是在战局随时变化的战场上。咬了咬唇，她决定明天找个寺庙给范遥祈祷一番去。

　　夜很深了。叶欣迷迷糊糊的，困意渐浓。她终于睡着了。
　　窗户悄然打开了，一个人影鬼魅般潜入。指尖轻弹，一缕迷香在房中弥漫，带来幽静的味道。
　　范遥立于床前，身形如一道暗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静静凝视着眼前少女的睡颜，眸中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
　　少女已去了伪装，眉眼依旧，唇色淡如樱瓣，三千青丝散落在枕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玉。范遥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温软，令他心头一颤。他低叹一声，终是忍不住俯身，将她抱入怀中，一如当初。
　　少女的身子轻盈如羽，带着淡淡的药香。范遥将她搂得更紧些，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唇落在她的眉眼、鼻尖，最终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却又克制着不敢太过用力。
　　良久，他抬起头，眸中情欲翻涌，却又被理智强行压下。视线下移，女孩的呼吸带着衣物的褶皱轻轻起伏，他伸手解开她的衣带，玉色而毫无瑕疵的肩膀显露出来，曲线蜿蜒，掩于下方衣衫。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肩头，触感温凉，却足以让他身下燃起一团火。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便在此时，掌心一阵巨疼，随之，胸口猛地一跳，仿佛有千万根细针扎入心口。范遥闷哼一声，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该死，情蛊发作了。慌忙闭上眼，默念起清心咒来，试图压下那股躁动。好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眸色转为清浅，一边暗骂自己唐突佳人，做小人之举，一边慢慢替她整理好衣物，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