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7、晓芙 叶欣早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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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蝴蝶谷，杏花落了一地。叶欣倚在竹楼栏杆上，指尖摩挲着范遥离去时留下的信笺。洋洋洒洒一大篇，墨迹遒劲，却只在末尾添了句"珍重"，连落款都省了。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地宫外，他抱着自己杀出重围时的场景，心蓦然跳快了起来。
　　"小叶子！"韦一笑的怪叫从谷口传来，"逮着只野兔，今晚加餐！"
　　叶欣莞尔，收起信笺，转身时发间白玉簪闪过微光。这些日子她常去谷外采药，今日瞧着光景好，便想着多走一段路。
　　将近日落，叶欣刚准备返回谷中，却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寻思着反正无事，便摸过去看看。却见是几名峨眉弟子围着一人，剑光霍霍。那被围者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着一件粗布衣衫，此刻正一手提刀，另一手捂着渗着血的伤口踉跄后退。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为首的丁敏君厉声喝道。
　　那男子昂然而立，朗声道：“诸位女侠，某死不足惜。只是这讯息事关袁州义军生死存亡，若在此地断了，恐会坏了数千将士性命。”
　　几个峨眉弟子你看我，我看你，便有些犹豫。
　　“你这话骗得了谁？"丁敏君冷笑，"你们魔教之人多是巧舌如簧之辈，我等如何能分辨真假？”说罢，又回头示意众人上前，欲以多敌寡耗尽对方气力。
　　那人轻叹一声，再不多说，持刀护住要害，打算再做拼死一搏。
　　叶欣早已看清对方是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正拈出三枚金针欲出手时，却见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持剑而出，秀眉微蹙："师姐，这位唐旗主之前曾救过山下百姓，不似奸佞之人..."
　　“你怎知他不是别有用心？"丁敏君冷笑，"纪师妹，你总是替魔教中人说话，莫不是被上次那人给迷了心窍？”
　　纪晓芙面色微红，转瞬又恢复了苍白道：“他没做过恶事，便不该仅因他是魔教之人而对他赶尽杀绝。如果仅以身份论好坏，那这世上的理都简单了。所有的恶人都投入正派门下就完事了——我看咱们峨眉收徒的标准也不甚严格。”
　　叶欣在一旁暗暗点头，又觉有些好笑，这位姑娘倒是有趣。灭绝师太居然还有这样有个性的弟子？
　　丁敏君已气得七窍生烟，直道她胡搅蛮缠。纪晓芙也不搭理，只冷然持剑护在唐洋身前。峨眉众人便有些乱了，不少人隐隐有以纪晓芙为首之势。混乱之中，叶欣出手了。她的功夫虽在明教双使面前不够看，可在峨眉弟子面前还是能装几分高手的。尤其是最后她还吓唬丁敏君青翼蝠王就在附近。于是，众人就毫不意外被吓跑了，只有纪晓芙留下和她一起给唐洋治了伤。

　　月色如纱，笼罩着蝴蝶谷的竹林。唐洋已经睡下，叶欣和纪晓芙坐在门前台阶上闲谈。夜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沉默了半晌，纪晓芙偏头看向叶欣，指尖微微发颤，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叶姑娘，唐掌旗使似乎认识你，你也是明教的吗？”
　　叶欣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是的。”
　　纪晓芙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她望着叶欣娴静的面容，轻声问道：“叶姑娘，我想打听一个人……你认识杨逍吗？”
　　叶欣挑眉，有些意外：“杨逍？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纪晓芙点点头，脸颊微红：“他曾救过我。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叶欣轻叹一声，心中暗想：几年不见，杨逍这是又惹了多少桃花？据她所知，什么长江帮的美人帮主、五毒教的孤傲圣女，都被他撩过又没了下文。她有些好奇地看着纪晓芙：“他是路过救了你？”
　　纪晓芙微红了脸，低声道：“我打不过那些人，他们还对我出言不逊……杨左使便出手教训了他们。他还替我拿药，陪了我一天，等师姐们会合。”
　　叶欣点点头，心中了然。杨逍虽然风流，但向来的原则就是不招惹名门大派的姑娘。这次居然破了例，还陪了人家姑娘一日，难怪纪晓芙会对他念念不忘。
　　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叶欣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与他相识得久了。这人……生性风流，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着实……算不得良配。”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心气极高，不是容貌武功俱佳的女子也入不得他的眼。”
　　纪晓芙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半晌抬头看向叶欣，勉强笑道：“似姑娘这般，可算是容貌武功俱佳？”
　　叶欣一愣，忙摆手道：“你莫要多心。我只是……”
　　话未说完，纪晓芙忽然起身，语气坚定：“多谢姑娘指点。”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挺直，“我会勤习剑法的。”
　　叶欣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本意是想劝纪晓芙莫要陷入情网，却不想适得其反。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熟悉的青松凛冽香。杨逍一袭月白衣衫，翩然落在竹亭外，手中折扇轻摇，唇角含笑：“小叶子这是在背后编排我？”
　　叶欣抬眼，见他神色戏谑，不禁扶额：“杨左使既然来了，为何不早些现身？”
　　杨逍施施然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语气慵懒：“看戏要有耐心。”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竹林深处，“纪姑娘的剑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叶欣正要说话，忽然瞥见竹林外一抹素白身影。纪晓芙去而复返，正站在竹影中，怔怔望着这边。
　　杨逍忽然倾身，在叶欣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说……我若是现在告诉纪姑娘，我心有所属，她会如何？”
　　叶欣下意识侧头，这一幕落在纪晓芙眼中，却是说不出的亲密。
　　“杨逍！”叶欣恼怒，正要推开他，却见纪晓芙已经转身离去。月光下，少女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杨逍收回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误会了。”
　　“你故意的？”叶欣蹙眉，语气中带着责备。
　　杨逍轻笑，语气淡然：“让她死心也好。”他站起身，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总好过不切实际地指望。”
　　叶欣一怔，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犹疑。杨逍他对那姑娘似乎当真是有所不同。
　　杨逍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范遥处理袁州那叛徒去了。不出十日必回。”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你……若好些，便出谷吧。别再让他等太久了。”
　　叶欣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月光下，纪晓芙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想着叶欣广袖轻舒的翩然身影，心中黯然，随即握紧长剑，指节发白，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刮目相看的。”

　　远处，杨逍站在山巅，望着纪晓芙离去的背影，折扇轻摇，低声叹道：“这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