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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击杀 范遥这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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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碎石滚落的声音惊起了夜枭,范遥将女孩儿往怀中又揽紧了些。少女苍白的脸贴在他颈侧,高热透过衣衫灼烧着他,方才封穴时逼出的青紫印痕在她雪肤上格外刺目。
      他隐约记得往北三里有个猎户屋,便打算去那里避一避,顺便给怀中的丫头检查一遍,将伤给包扎了。回头瞥了眼断崖处炸开的血色烟花——是王府的穿云箭,一会儿只怕会来更多的追兵。不再耽搁,他抱起叶欣,飞速朝记忆中的方向奔了起来。
      叶欣突然在奔波的颠簸中呛出血,溅在范遥襟前像绽开的红梅。“叶欣!”范遥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勉强睁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抚上范遥的脸。
      “别怕。”范遥心中一痛,伸手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庞上,低声道,“撑住,你会没事的。”
      她笑了起来,突然就松开了手。范遥咬了咬牙,重新将她抱起,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两柱香后,终于到了猎户屋。范遥踢开结满蛛网的木门,屋内的霉味扑面而来。将人平放在草垛上时,叶欣忽然抓住他袖口。这个动作牵动腰间淤痕,她痛得蜷缩成团,却仍不肯松手:"...别点灯..." 明知没什么意义,但仍勉强维持着最后的自尊。
      “好。”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她颤抖的脊背。凝了凝神,他扯开少女浸透冷汗的中衣查看伤势,指尖却僵在半空。那些曾被金针封住的伤痕和印记正在苏醒,少女的胸脯至腰腹密布着暗红印记,淤青与齿印,新痕叠着旧迹,在月光下宛如被揉碎的玉雕。
      "疼..."她无意识地呢喃,干燥的唇瓣擦过范遥脸畔。三年来这具身躯承受的屈辱此刻纤毫毕现,手腕那深刻的勒痕,分明是被绳索捆绑的痕迹。那人。。。难道竟是连合欢散都不用了,就这般直接强迫了她。。。范遥闭了闭眼,逼迫自己不继续往下想。
      "忍着。"他给她渡了些内力护住心脉,握剑的手捏着药瓶,将药粉洒在伤口处。叶欣咬破的唇角渗出鲜血,指尖深深抠进他手臂肌肉:"...你当年...教我...封闭五感...可我做不到...我想死,可还想见你....”
      范遥突然封住了她昏睡穴。草垛上的人儿在昏迷中到底安静了些,只冷汗浸透的乌发粘在脖颈,衬得那些掐痕愈发紫黑。忍不住抚上那些伤痕,她…那时该有多绝望…
      当年在药庐教她认穴时,小姑娘因为扎错针,将他弄出血而吓得抱着他大哭的模样突然浮现,他猛地压下了回忆。
      ......

      屋外骤起马蹄声,二十来人的黑铁甲精锐小队围住木屋。范遥冷哼,将叶欣中衣穿好,又裹紧外袍,反手将她推进灶台后的地窖,白狐面具覆上,映入她蒙眬泪眼的,是他下颌绷紧的凌厉线条。
      "好生藏着,别怕。"石门合拢前,他又回过了身,揭开面具,微微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刀剑相撞的锐响震落梁上积灰。叶欣蜷在地窖角落,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闷哼。温热血水渐渐渗过石板滴在她脚背,她终于拔出范遥临走前塞在自己腰间的短刃。黑铁精锐的实力她清楚,单打独斗自是不怕,可他们有阵法,不止一种。范遥… 她握紧了短刃。若是他死了,她绝不独活。
      石门突然被撞开,月光裹着血腥气灌进来。叶欣握紧匕首刺出的瞬间,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掌擒住。范遥染血的面庞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半截断箭还插在右肩上。
      "是我。"他哑声开口。玄衣浸透后颜色更深,分不清是夜露还是鲜血。叶欣看着他,突然扯开他前襟,新添的刀伤从锁骨划至腰腹,仿若地狱恶鬼的一刀。
      追兵的号角在远方响起。敌人这竟是不死不休了。范遥将染血的包裹塞给她,里面除却伤药银两,竟还有支鎏金步摇——正是三年前她跌下山崖时遗失的那支。
      "往东三十里有接应。"他推人出窗时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灶台震落满身木屑。叶欣返身便要扶他。
      "走!"范遥突然厉喝,这个总对她温言细语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凶相。叶欣被他推出窗外时,最后看见的是追兵破门而入的刀光,以及他捏碎的霹雳雷火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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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王府别院
      地宫坍塌的轰鸣声中,颜桓的穿云箭在夜空炸出紫色烟雾,预示着厚土旗的任务已经完成。
      范遥抹去溅在眼睫的血珠,俊美冷峻的面庞上,又新添了两道疤痕。剑锋所指处,世子金冠上的东珠滚落泥潭。杨逍后脚跟了进来,月白的衣衫点点血迹,颇有几分狼狈。瞧着这认识多年的好兄弟,突然笑出声:"贤弟该多在乎些自己容貌了,不然那丫头未必能看得上你。"
      "不劳杨兄费心。"
      范遥轻描淡写道,反手挑飞一个偷袭者,指尖轻搓间跃起一团火焰,——那幅从世子怀中掉出的美人绢帕画像立时烧成了灰。
      锦衣青年捂着受伤的手腕踉跄后退,镶满宝石的弯刀指着远处地宫:"那丫头早被傀儡蛊蚀空了!"他忽然癫狂大笑,"知道每回在床上时她哭着喊谁的名字?她...呃!"
      剑光如雪崩掠过头顶。范遥这一剑太快,世子金冠裂成两半,连带身后五名侍卫齐齐倒地。杨逍皱眉望着满地残肢:"该留个活口的。"

      后殿方向突然传来巨响,烟尘中冲出灰头土脸的韦一笑,拎着个铁匣子怪叫:"厚土旗他娘的在搞什么?炸地宫搞的这边都塌了!杨左使的相好可在?这劳什子什么蛊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盯着从树后转出的叶欣瞪圆了眼。
      三日前,叶欣与厚土旗的人会合,简单收拾后便随着众人悄悄潜进了王府内院。厚土旗去地宫埋炸药,颜桓特意派了两个人跟着她来到后院。此时她正用短剑挑断最后一名侍卫的喉管,长发如瀑,发间只插支鎏金步摇。一张芙蓉面如描似画,染血的素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韦一笑的蝠影功瞬间飘至杨逍身侧,挤眉弄眼道:"难怪你最近都消停了些,原来还藏着这么个绝色的小美人儿..."
      寒光骤起。叶欣飞掠过去便抢走了铁匣,而范遥的剑与杨逍的扇已同时架在韦一笑颈间,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叶欣打开铁匣看了一眼,随即合上,微微舒了口气,向韦一笑嫣然道:"谢啦。几年不见,韦大哥还是这般爱说笑。"染血的金钗划过他衣襟,"三年前您顺走的我最心爱的碧玉箫,什么时候还回来呢?"
      韦一笑尴尬一笑,他哪知道什么碧玉箫?从光明顶上顺的东西挺多,记不清了。离这丫头远点。他心里想着,倏地后撤三丈,怀中却掉出个极精致的碧玉胭脂瓶。杨逍用扇尖挑起一看,正是叶欣之前遗失的物件,盒底还刻着"逍赠"。
      "这是..."范遥眸色骤冷。
      韦一笑有些慌乱,他什么时候把这个明显是女儿家的东西带在身上的??定是把它当药瓶子带着了!
      "我替这丫头收着的和杨逍的定情信物!"
      韦一笑灵机一动,一边鬼叫着闪避杨逍的杀招,却把胭脂盒抛了出去,"范遥你评评理,杨逍这厮是不是好没道理,这么个小美人儿不抓紧时间抱回家生孩子,还放人在这里帮他打打杀杀!"
      "韦兄这玩笑过了。"杨逍皱眉,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钉尾火焰纹映得他眸色森冷。“她不是我的...”
      叶欣身形一晃,抢走胭脂盒,却没敢看范遥的脸。她拨了一下长发,笑道:"杨左使风采绝世,智谋无双,自该娶天下最好的姑娘。韦大哥可是太抬举小妹了。"
      韦一笑刚要说不抬举时,就见门外奔过一人来。
      "够热闹啊。"颜桓从地宫奔了上来,捧着个木盒,"诸位,要叙旧等出去了可好?这里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范遥望了望外面的天空,淡淡道:"傀儡蛊大约快要发作了。"
      话音未落,叶欣面色突然变了。她踉跄跌进范遥怀中,后颈浮现的蛊纹正疯狂游走。韦一笑的嬉笑僵在脸上,他终于看清那些从衣领蔓延出的青紫淤痕。
      "接着!"颜桓喝道。木盒在空中划出弧线。杨逍凌空接过,内力牵引着还魂草与雪水融合,析出了汁液。范遥割破手腕将药汁渡进叶欣口中,鲜血染红她苍白的唇。
      “遥哥…”她紧抓着范遥衣袖,勉强道,“那是杨大哥给我的生辰礼,不是…咳咳…定情信物。”范遥抹去她嘴角的血,轻笑道:“我知道。”你无需解释的,傻丫头,竟是吓得连声逍哥也不敢喊了…
      地宫深处忽然传来机括声响,幸存的王府影卫引爆了最后的火药。范遥一手抱着半昏迷的叶欣,一手提着装母蛊的匣子,腾空而起,背后炸开的气浪掀飞他半幅衣袖。杨逍与韦一笑一刀一扇斩出的光幕,在夜空织成血色蛛网。
      地宫彻底坍塌的轰鸣中,众人一路狂奔,经历了数道迷阵,终于在晨光刺破云层时,离开了王府。他们看见厚土旗的兄弟正在山崖边等候,看到了锐金旗掌旗使庄铮脚边躺着王府龙纹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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