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3、往事 就这样，她

　　蕲州大营
　　营帐外寒风凛冽，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范遥掀开帐帘，只见唐洋，辛然正与徐寿辉的几位部将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几盏油灯映照出众人凝重的神色。帐内气氛肃穆，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讨论声。
　　唐洋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沉声道：“元军虽在赵琰死后士气有所动摇，但他们的兵力依旧雄厚，尤其是骑兵的机动性极强，我们几次突袭都未能彻底击溃他们。”
　　辛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正是。最近几次交锋，双方各有胜负，战局已经陷入胶着。若是不能尽快打破僵局，恐怕我们的粮草和士气都会受到影响。”
　　徐寿辉的部将中，一位年长的姓黄的将领叹了口气，道：“元军占据地利，又有多处补给点，而我们只能依靠百姓的支持。如今又实施坚壁清野，若是再拖延下去，形势对我们不利。”
　　范遥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元军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他们的将领之间矛盾重重，尤其是赵琰死后，军中人心不稳。我们若能利用这一点，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唐洋抬头看向他：“范右使有何高见？”
　　范遥走近桌前，手指点在地图上几点：“这几处是元军粮草聚集地，若能派烈火旗精锐部队从后面包抄过去，放火烧了去，元军必然大乱。届时我们再正面出击，胜算大增。”
　　辛然眼中一亮，随即又有些泄气道：“此计虽妙，只是元军对粮草聚集地定然有所防备。况且深入敌后，又要携带器具，还是多处地方，即便是精锐士兵怕也未必能完成任务。”
　　范遥微微一笑，指着地图道：“无需多处。这几处兵马应是我们重点关注，他们的粮草则由东边这处以及这边的一处供给。所以后方离主战场较远的无需考虑，只要派一队人马在中间阻隔即可。只这两处补给点最为要紧，若能破了当可大败敌人士气。届时诸位再一鼓作气，或能打个不小的胜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深入敌后，如果是范某与韦蝠王亲自带队，辛旗使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辛然郑重抱拳：“既有您与韦蝠王出手，自然是无碍的！既然如此，我们便依计行事。唐兄，你与黄将军和李将军，可以负责正面牵制元军，我整合烈火旗弟兄策应范右使和韦蝠王的行动。诸位意下如何？”
　　徐寿辉的部将们纷纷表示支持，大家又商量了一会，细化了行动计划。帐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尽管战局依旧艰难，但范遥的计策让众人看到了打破僵局的希望。

　　夜已深，众人散去。
　　范遥一身轻袍铠甲，坐在桌边，微微沉思。他方才说的斩钉截铁，信心十足，其实不过是鼓舞众人士气。真要实施，还是需仔细加以谋划。
　　唐洋掀了帐帘走了进来。
　　“右使，”他眉宇间微有沉凝，“元军约十数位能够数得上号的高手，与我和辛然，以及几位统领的功力约莫相当。这倒是无妨，我们的阵法摆出，便是再多十个也能应付。只是那边可能还有两个顶级高手，瞧着倒似是西域少林派的。若是咱们偷袭粮草营地，被他们纠缠上，就麻烦了。”
　　范遥揉了揉额角，他一路疾行数百里路回来，着实是有些累了。
　　“你去查探具体情况，那两人如今的动向。再做个详尽的地图，上有各区域敌方兵力分布。另外，彭莹玉与张中就在袁州。你派人持我令牌，请他二人过来助阵。”
　　唐洋答应着，又有些犹豫：“那韦蝠王…”
　　范遥道：“你莫要管，我来联系。”
　　唐洋走后，范遥只觉倦意一阵接着一阵。他想到叶欣的话，不由苦笑：不许掉一根手指头，不许多一道伤疤。这后一句不容易达到啊。罢了，尽量别伤在脸上就是，姑娘家爱俏…

　　勋阳城外。
　　叶欣立在路边，之前似有似无的追踪气息消失了。她轻叹了口气。世子除了折磨她，倒还真让人教了她不少东西。当了三年的杀手，她的反追踪技能是一流的，然而，无论她如何躲避，那道气息自宜昌上岸起就一直似影随行地跟着。没有恶意。她心里自然有数，便也不去管了。那晚的情形，她隐约是知道的。窗户的轻微动静，来人迅捷的身影。因是看出了范遥，便迟疑了一瞬，随即便中了招，再无知觉。
　　再醒来时已是天明。身上衣衫完整，并无任何不对的地方。可她还是拿出了铜镜，紧盯着自己略略有点红肿的唇和手腕处轻微的刺痛感陷入了沉思。她蓦地放下铜镜，却将自己衣衫解了开来。肌肤玉白光洁，曲线玲珑，并无一丝印记。裹上衣衫，心中竟是有几分愤愤。好半天，方才觉得自己气愤地莫名其妙。是她自己一直躲着人家，不愿去面对，现在范遥追上来了，在这种环境下还克制自己，以礼相待，不正该满意才对，生什么气呢？可她就是不甘。大美女在床上任你予取予求，范遥你就没点反应？这时候她完全忘了生死蛊的反噬了。

　　初上光明顶那年，叶欣十岁。因去世的父亲也算是阳顶天教主的师弟了，在她家破人亡之时，阳教主夫妇来接她了。雪白可爱的小姑娘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阳夫人将她视作女儿，教她习字和礼仪。阳夫人是中原人，自然是按照仁义礼智的一套教习标准。她认真听着，没有异议，却在阳夫人说女子该当从一而终时，插了一句嘴，女子如何男子也该如何，所以男子也当从一而终。阳夫人搂着她笑，眼里却隐含着哀伤。
　　阳夫人的武功不高，光明顶上自然有教她武功的人。她本有些底子，又跟着阳教主学了一段时间的心法，由于没有同龄的讲的来的玩伴，之后的多数时间便跟着大她五六岁的杨逍和范遥混。练武功的日子有，去山下村镇偷鸡摸狗四处闯祸的日子更有。就这样，她在两人的目光中渐渐出落成了个极为美貌的少女，而彼时，她这两位兄长已在江湖闯下了一番名号，逍遥二仙的名头渐渐传扬开来。
　　十五岁那年，她偷偷跟着两人下山游历，初次知道自己日日看惯了的两张脸是多么受姑娘家欢迎。她甚至还偷看过杨逍与姑娘家幽会时的场景，最后范遥找上门，捂着她的眼睛把她生生拖走。范遥抱怨杨逍胡闹带坏了小姑娘，杨逍不以为意：“让她听听也好，日后不会被其他臭男人的鬼话骗了。”范遥无语。
　　十七岁时，杨逍怂恿她去问范遥是否还是处。胆大缺根筋的她真的脑袋一热就跑去找范遥了。那时范遥正靠在杏花树下的软榻上看书，没穿外袍，白色中衣松松垮垮系着；乌发散落，只着一根浅色带子随意绑着。杏花洒落一地，纷纷扬扬，还有几朵掉在他的身上。听着少女好奇的声音，他从书后抬起脸来，微微笑着朝她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他本是偏于清冷凌厉型的长相，偏眉眼生得极好，因那一笑的温暖，便将脸部线条变柔和了，双眸噙着笑意看着她，若远山秋水，竟是含着一段若有似无的情意。
　　少女便呆头呆脑地过去，却被青年反手搂住了纤腰，一下跌进了他怀里。
　　“你若是想知道，不如一试？”他在她耳畔低声笑道，带着诱惑的风情。
　　叶欣虽完全没开窍，到底并非全然无知。豁然起身，伸出两指便去戳范遥腰腹，风声凌厉。腰腹处最是柔软，若真被她戳中还得了。范遥反应极快，身形一侧，略微躬身，堪堪避过这一指。叶欣一击不中，气的鼓起嘴巴，足尖轻点，右手成爪，便去抓范遥肩头。范遥身形如游龙般灵活，轻轻一扭，避开这一下。两边你来我往了数招，范遥终于瞅了个机会，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直扣少女手腕。少女眉头一皱，左手迅速出击，直击范遥肋下。范遥早有防备，左手撤了书，横肘一挡，顺势一拉，少女顿时失去平衡，身形前倾。
　　范遥趁势一转身，右手一带，叶欣的双臂已被他牢牢扭在身后。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范遥的力道如山岳般稳固，根本无法挣脱。她咬了咬唇，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讨饶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你快放开我！”
　　范遥笑道：“这般凶巴巴的。唤遥哥哥，乖。”
　　少女不情不愿：“遥哥哥。。。”
　　范遥轻笑松开她。少女揉着双臂，恼道：“你用言语调戏我，还有理了？竟这般打我。”
　　范遥抱着胸看着她笑：“怎么？还让我留在原地等着你伤我？我若是那里伤了，你拿什么陪我？”
　　少女一愣，随即急得脸通红：“你，你又占我便宜！”
　　范遥好笑地举双手做投降状：“我错啦。欣儿莫生气了。我以后都占别的姑娘家便宜，再不占你的了。可行？”
　　叶欣眼睛圆瞪：“不行！都不行！”
　　范遥诧异：“姓杨的每每拈花惹草，你为何不说？偏对我就这般严苛？”
　　叶欣开始耍赖：“我不管他如何。反正你不许和别的姑娘亲热。”她噎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里的初衷，终于脑子开了些窍，尴尬起来。
　　范遥笑道：“好啦。除了你，我从未抱过旁的姑娘，也未让其他人近过我身。”他凑近一步，星眸微垂，看着少女低声道，“以后也不会有。这样可好？”
　　叶欣被逼得后退一步，期期艾艾道：“可，可是…”
　　范遥站定看着她道：“不是说男子也该从一而终么？我这…只抱过你一个姑娘家，也算吧？”没理她的呆愣，青年虚搂过她的腰，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松开道：“哎，瘦麻秆一个，什么都没有，还是等两年再说吧。”
　　“范遥！”少女气得满脸通红。什么呢，就这么诋毁人家。她明明又有屁股又有胸的好吧！

　　记忆若碎片滑落，悄无声息。叶欣将被子蒙着面，泪水无声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