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4、行路 叶欣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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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峨眉的路并不近。叶欣没多久就发现的暗卫的存在。她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冷冷扫过四周，沉声道：“是范右使交代你来的？不必再躲躲藏藏了。出来！”
　　四周寂静片刻，随后，一道黑影从树后悄然现身。暗卫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走到叶欣面前，单膝跪地，低头道：“属下奉命保护姑娘，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叶欣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不是你主人，你也不必自称属下。”暗卫面无表情道：“右使既让我一路跟随姑娘，这段时日姑娘自然便是属下的主人了。”
　　叶欣瞧着他那不苟言笑的冰脸，道：“好吧。既如此，便做我的贴身侍卫吧。光明正大地跟着，不必再藏头露尾。”
　　暗卫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是，属下遵命。”
　　有个人陪着说话叶欣倒不排斥。没多久她便知道了男人名唤韩墨，已跟随范遥两年有余，平日里做的多是些见不得光的差事——暗杀、刺探、清理门户，皆是刀尖舔血的勾当。这样的人，范遥身边养了十几个，个个身手不凡，行事狠辣，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叶欣轻咳一声：“我也算他见不得光的事儿？”
　　韩墨觉得这姑娘性子有些执拗，欲待不答，又觉得不说话好像便是默认，便道：“姑娘怎如此想？您可是范右使放在心尖上的人了。”
　　叶欣笑笑，问了另一个话题：“他这几年可有与其他姑娘走得近的？”
　　她问的毫无寻常姑娘家的羞涩，倒是韩墨觉得尴尬。他没想到除了保护人，还要跟这少女聊上司的私事儿，便有些犹豫。
　　叶欣停下了脚步，挑眉道：“怎么不说？” 她虽语气平淡，但因曾做过三年杀手，身上倒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不敢轻视。韩墨便将前主人的事儿卖了个干净：“光明顶上的紫衫龙王黛绮丝姑娘与范右使走得甚近。其他的…再没有了。”
　　紫衫龙王？她时常关注光明顶，倒是听说过她的名号，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美人儿，水下功夫绝佳。范遥倒与她关系匪浅？她轻哼一声，再不多话。

　　一路西行。沿途所见，满目疮痍，元兵肆虐的痕迹无处不在。村庄被焚毁，残垣断壁间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田野荒芜，庄稼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中翻找食物，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两人默默无话。
　　忽有一小队元兵策马而来，个个身着皮甲，腰佩长刀，脸上带着跋扈之色。为首的元兵头目瞧见叶欣与韩墨，见两人衣着虽不华丽，却身形挺拔，气度非凡，顿时心生邪念，咧嘴笑道：“哟，这穷僻之地，竟还有如此人物！兄弟们，今日可算是有福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元兵们已哄笑起来，纷纷策马围拢过来，将叶欣与韩墨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更是伸手要去抓叶欣的手臂，口中调笑道：“小娘子，跟爷们儿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叶欣没想到自己掩了容貌还能有此遭遇。目光骤冷，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倏然一动。那伸手的元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传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竟已被齐腕削断，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还未及后退，叶欣的短刃已如毒蛇般刺入他的咽喉。紧接着，少女身形如风，短刃在手中翻飞，出招狠辣，几乎招招毙命。很快，地下便多了一堆尸体。韩墨在一旁抱胸看着，神情微有古怪。
　　之后的数天。叶欣连开杀戒，一路斩杀了好几小队元兵。终于，韩墨出手拦住了杀红眼的少女。
　　“再这样下去，会惹来人注意的。”
　　叶欣瞟了他一眼：“你怕了？”他这几日甚至都没出手。
　　韩墨轻叹：“叶姑娘，你杀心太重。”
　　叶欣停了一瞬，好半天才明白他的话。这几日她满腹愁绪，无人可说，又无处可宣泄，面对敌人时，只依着做杀手时的身体习惯行事，刀尖入人体时的感觉能给她带来些许快意，可之后清醒了些又是茫然。她有些怕了。
　　天色近晚。两人一路行至一处清澈的溪水边，溪水潺潺，映着快要黯灭的天光，格外宁静。韩墨低声道：“属下去那边生火。”
　　叶欣点了点头，走到水边，将染血的外衫脱下，随手揉搓了几下，将血污洗净。柔顺的长发随着玉簪拔下而披散了下来，她对着水面揭下面上人皮面具，水中便倒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容颜。额间朱砂依旧。她出了回神，将辫子重新绑了，转身走向韩墨。
　　韩墨看了她两秒，面无表情的撇开了目光，道：“火生好了。姑娘请自便。”说着便要离去。
　　叶欣叫住他：“你也坐这。”
　　韩墨顿了片刻：“属下与姑娘在这荒野露宿是无可奈何，然若行事还无所顾忌，只怕日后范右使得知要把属下一掌毙了。”他早已发现，这姑娘某方面有些迟钝，自己不得不将话讲得清楚些。
　　叶欣点头，将衣衫拎过来放在靠火近的一块石头上烤着。她觉得如今自己思维有些退化了。杀手期间的一些她不愿意细想的习惯竟是刻在骨子里，带到了今日。
　　当初为了不被世子纠缠和侵犯，她使尽手段逼得自己成为一个精锐杀手。夜枭卫的训练残忍而狠辣。然而，尽管她日复一日地刻苦训练，甚至不惜以血肉之躯去磨砺技艺，却始终无法弥补她天生力量上的不足。每一次任务，她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在某次失利后，夜枭卫的老人冷眼旁观，淡淡地提醒她：“力量不足，便用智慧弥补。你的美貌，未尝不是一把利刃。”她听罢，心中一震，虽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老人的话切中要害。于是，她开始善用自己的美貌，在娇笑与诱惑间让敌人放松警惕，悄然出手，一击致命。由此才有了之后不错的杀手战绩。然而，最终她依然没能保住自己。在那个秋夜，她被下了药送上了世子的床。

　　看着面前男人挺直的脊梁，叶欣只觉有些难受，无法细想的难受。她调整了片刻，将身侧的包裹拿过来，淡淡道：“吃些东西再走。这光景，也不像能抓到猎物的样子。”
　　韩墨停了一瞬，到底坐了下来。
　　火焰在夜色下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叶欣凝视着手中刚烤热的饼子，问向对面的男人：“我听说阳教主夫妇收了黛绮丝为义女？”
　　韩墨点头道：“正是。那日有教主的故人之子来挑战教主，因教主不善水战，黛绮丝姑娘便以教主义女的身份接下了那人挑战，最后又在碧水寒潭击败了对方。教主大喜，便正式认下她为义女，并赐了封号紫衫龙王。”
　　叶欣点点头，又问：“教主夫人也很喜欢她吧？”
　　韩墨看着她，半晌道：“是的。”
　　叶欣别过头，将脸隐于阴影处，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刚入蝴蝶谷她便给阳夫人送了信去。对方很快便回了信，工整的簪花小楷依旧，内容不过是嘱咐她好好将养身体，待好些了便回光明顶住云云，倒是半句没有提过去几年的事情。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因为杨逍或范遥已事先去信叮嘱过了，所以阳夫人没有多提。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失望的。她心里清楚是自己太矫情了。教主与夫人这些年很宠她了。他们夫妻之前有一个儿子，之后意外去世。再后面不知为何，两人一直没有孩儿。很长时间，光明顶就她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或许正是这份宠爱，让她如今愈发不适，仿佛原本属于她的全部被另一人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