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2、获救 纪晓芙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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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路上
　　再醒来时，纪晓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手脚酸软，竟丝毫生不出力来。她慌乱抬头，只见车内挤着好几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女孩，皆生得清秀可人，脸上写满惊恐。纪晓芙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只得暗自调息，力争尽快恢复内力。
　　马车外传来低语声：“这次货色不错，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女子，生得甚美，定能卖个好价钱。”
　　“上头催得紧，咱们得加快速度，别误了时辰。”
　　纪晓芙心中绝望，却无力反抗。只得期望师妹们能尽快通知师傅，又担心自己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是否能被发现。
　　正惶惶然间，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探头进来，粗声粗气道：“都老实点，别想着逃跑！”他目光扫过车内，随即给每个人都丢了块干粮，“快点吃，别饿死了。”视线扫过纪晓芙时，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离开，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马车一路颠簸，经过几处关卡。纪晓芙这才发现，一共两辆马车，随行约有数十名大汉，个个身材魁梧，瞧着都是练家子。她便是武功恢复，怕也逃不出这里。每次交接，都有不同服饰的人持令牌通行，看着似乎属于不同的帮派。男人们呵呵大笑，时有荤话，纪晓芙恨不得塞上耳朵。
　　行至一处山谷，马车突然停下。络腮胡子大汉掀开车帘，低声道：“都下车，准备换车。”
　　纪晓芙被推搡着下车，手脚依旧酸软无力。她环顾四周，只见山谷幽深，四周皆是陡峭的崖壁。前方是另外一群不同服色的大汉，身后跟着一辆瞧着更加坚固更宽敞的马车。那些人贪婪且放肆的目光在一群少男少女间游走，几道目光落在纪晓芙身上，上下打量，仿佛想剥去她的衣衫。纪晓芙浑身颤抖，心口发冷，已经有些绝望了。
　　突然，络腮胡子大汉暴喝一声：“动手！”
　　说罢，他身形如电，一掌击毙身旁一名青龙帮众。其余几名同伴也纷纷发难，刀光剑影间，其余的看守者尽数倒地。
　　纪晓芙惊愕间，只见那络腮胡子大汉腾空而起，身形潇洒矫健，拳脚如风，每一招都凌厉无比。他一人赤手空拳独战数名帮派高手，却丝毫不落下风，掌影翻飞间便将敌人尽数击毙。
　　纪晓芙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络腮胡子拍了拍身上衣衫，转身朝她走去。惊慌失措中的少女愕然看着他随手撕下脸上的大胡子伪装，露出一张及其风流俊雅的脸孔，朝她微微一笑：“又见面了，纪姑娘。”
　　剑眉轻挑，眸若星辰，神采飞扬，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纪晓芙怔怔望着他，心脏在狂跳，一时竟忘了言语。
　　杨逍轻笑一声，语气带上三分关切：“纪姑娘可是受惊了。”
　　纪晓芙回过神来，脸颊微红，低声道：“你又救了我。”

　　唐钰一身粗麻布衣袍，暗器射杀了一圈人后，走了过来。瞧着纪晓芙抱拳笑道：“在下唐门唐钰，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纪晓芙一愣，忙拱手还礼道：“多谢唐公子搭救之恩。在下峨眉纪晓芙。”
　　唐钰呵呵一笑：“不谢不谢。我只是跟着杨兄来的。”
　　纪晓芙脸更红了。
　　杨逍微微颔首，也不与纪晓芙多言。只与唐钰讨论了些善后情形。纪晓芙在后面默默跟着，心中波浪翻滚，一时懊恼自己武功不济不争气，一时又想到杨逍掀开面具对自己一笑的场景。忽在这时，她听到唐钰对杨逍道：“…小叶妹妹回来，你们居然还藏着掖着。说吧，她如今在哪儿？这边事了，我就去找她。”
　　杨逍轻哼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有本事自己查到她讯息，我又不拦着你。”
　　唐钰呸了一声：“若不是你明教刻意阻拦，我怎么会查不出来？她好歹也唤我一声钰哥哥的。”
　　杨逍拿扇子拍了他一下：“她早就名花有主了。少对她动心思。”
　　唐钰抓了抓头：“真的？是谁？”
　　杨逍摇头不答，唐钰一张俊脸又凑了过来，低声笑道：“那我是否可以对那位纪姑娘动点心思呢？”
　　杨逍看着他那张脸，生生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纪晓芙早就在后面失魂落魄了。小叶妹妹，就是那位叶欣姑娘吧？她果然是…他的心上人。一想到自己这么狼狈，愈发自惭形秽起来。低下头，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心中酸涩难言。

　　山谷外，战斗的余烬已散。唐钰率人去收拾残局了。杨逍站在路边，看着纪晓芙道：“纪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安排了人手送你回去与你师姐妹会合。”
　　纪晓芙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很快被她压下。她微微颔首，问道：“我的两位师姐没事吧？”
　　杨逍道：“没事。青龙帮的人并没有乘胜追击。”
　　沉默半晌。杨逍的刻意疏离让两人间的气氛甚至不如初遇时随意。
　　好一会儿，少女平静的语气响起：“多谢杨左使相救，大恩无以为报，晓芙…”她停了停，略有些苍白的脸抬了起来，若晓月芙蓉，“日后若有我能够帮得上的，晓芙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作了一揖，也不待杨逍答话，便转身离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杨逍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自然看得出她的隐约情意，所以才会刻意疏离。他并不想招惹名门正派的女子，何况是灭绝那个讨厌老尼姑的徒弟。只是本以为她多少会犹豫一下，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倒是有趣。只是…”
　　只是这大恩无以为报的下句，该是只能以身相许呵。杨逍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勋阳城郊，群山环抱，古刹隐于苍松翠柏之间，宛如世外桃源。叶欣一袭素色长裙，踏着青石板路，缓步走入寺门。此时时间尚早，寺内人不多。她缓步穿过前殿，来到大雄宝殿前。殿内佛像庄严肃穆，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柔和。叶欣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虔诚低语：“信女叶欣愿范遥此行平安归来，愿他一切皆顺遂。”
　　想到那个男人，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她知道自己像个鸵鸟，一头钻在沙里，逃避过往三年的自己，逃避心里剜不掉的疤痕，逃避知情人可能的怜悯目光。她长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是钻牛角尖了。就这样吧，再过段时日，我便回去。她暗暗想道。
　　殿外，范遥隐于一棵古松的枝桠间，刚好能看到室内的场景。少女身段挺直而纤细，垂落腰间的青丝如瀑，侧脸柔和而静谧，仿佛水墨画中的仙子。她的祈祷低语虽轻，但对他而言并不是秘密。那带着无尽的虔诚与期盼的话语字字清晰地钻入他耳朵，引得他唇角微扬，心情瞬间变好。
　　叶欣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殿外。古松苍翠，枝叶婆娑，偶有几只鸟儿掠过，却未见任何异常。她咬了咬唇，找一旁的小沙弥要过纸笔来，就坐在殿侧的蒲团上，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刷刷写了起来。写罢，她将信纸折好，起身走向主持大师。大师年过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坐在殿侧的禅椅上闭目诵经。
　　叶欣上前，恭敬行礼：“大师，晚辈有一事相求。” 主持大师睁开眼，目光温和：“女施主请讲。”叶欣将信递上，低声道：“若有明教人来此询问晚辈的行踪，还请大师将这封信交予他。”主持大师接过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所思。随即他微微一笑，道：“女施主放心，老衲定当妥善保管。” 叶欣心中一松，她隐约记得这主持与明教谢逊谢狮王有旧，想必也不会是迂腐之人。如今瞧着，果然如此。
　　再次谢过主持，她收拾了东西，最后望了一眼大殿内外，便抬脚离开了这里。

　　半炷香后，范遥手里捏着那张字条。
　　“接下来我会去峨眉，看是否能见到纪晓芙姑娘，问问她的近况。之后再去蜀中一转，见见唐钰唐瑶兄妹。这一路走走停停，大概需要半年时间。遥哥，到时你需全头全尾地来见我，不许掉一根手指头，也不许多一道伤疤。珍重。”龙飞凤舞的字迹，竟有几分他自己的风骨。依旧没有落款。
　　范遥失笑，又有些疑惑：“她这是察觉到我了？…”不由苦笑，将信折好揣在怀里。
　　“罢了。再容她自在一段时间吧。”
　　他想到徐寿辉那边的战事仍在继续，自己身为明教右使，责任在肩，到底不能总因儿女情长置身事外。无奈一叹，招来一名影卫，吩咐他暗中跟随叶欣，务必护她周全。影卫点头领命离开。望了望叶欣消失的方向，范遥身形一闪，消失在树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