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选址地 ...
-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只柠檬跳跳糖精正挂在树上，身上红蓝相间的飘带随着清晨的微风飘荡。
阳光轻柔的落在了他的眼皮上，树叶拂过他的脸庞，二者都在无声的催促睡姿不佳的麦克醒来。
晃悠来晃悠去的柠檬跳跳糖精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伴随着意识的回笼，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疲惫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麦克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树叶筛选出的光斑在眼前欢呼雀跃着，看起来像是一排小精灵在旋转的风车上手拉手跳康康舞。
他迷瞪着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只可惜平日良好的视力突然宣布无条件罢工，仅留下了满屏晃动的虚影。
这个视角不太对劲，我怎么在天上飘……
哦对，麦克隐约捞起了之前残存的一点记忆，自己为了突破该死的封印，不得不“点燃”身上绝大部分咒力，让它们变成威力强大的炸药，再将其一口气引爆。
任何对咒力有那么丁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稍有不慎，爆炸就会伤及他的根本，让他再也无法重新凝聚出自己的躯体，这么做与自/杀行为无异。
好在麦克足够熟悉爆炸，所以他还能把握好一个尺度，并留有足够的咒力保持自己身形完整，成功逃离高专地带，不至于在那里昏迷后再次被抓进去。
“天啊……真的太糟糕了……”麦克皱着眉头，相当郁闷地嘀咕着，咒力亏空带来的晕眩与饥饿感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像一条挂在煎锅边上，软趴趴的培根一样颓废，连换个更加舒服的休息姿势都做不到。
这让他想起之前因为一时好奇偷尝养父剩下的酒水后，第二天宿醉头疼欲裂的时候了，那时候他的脑子也像一团粘稠的浆糊。
麦克感知到自己身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晨露，自己说不定足足在树上挂了好几天，中途可能还有松鼠之类的小动物把他的身体当成酒吧，在上面享用来自大自然的馈赠饮品。
“天哪，免费澡堂！感谢大自然的馈赠。”麦克已经能想象出那些小松鼠一边流露出赞美之词，一边用露水清洗皮毛时的模样了。
他可从来没有在树上睡过那么久，也不知道身体会不会被搞生锈，麦克慢慢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像拍打故障的电视机一样，试图让里面的图画更加清晰一点，人好像……哦不对，自己现在是咒灵来着？咒灵会生锈吗。
考虑到之前吃进去的爆米花、喝进去的可乐都不会从身上的破洞里漏出来，也不会因为容量不足而溢出来，所以咒灵应该也不会生锈才对，他总不可能是第一个会生锈的咒灵吧。
对于咒灵来说，只要还有多余的咒力，就能修复身体的损伤，麦克想起自己右脸的星星破洞，多神奇啊，即使那里已经空无一物，视线却并未受损。
残缺的身躯尚能用咒力弥合，灵魂的旧疾却无药可医。
不能再这么挂着了，麦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自己，从树枝上晃晃悠悠的飘下来，揉着眼睛，努力让视线清明一点后，开始寻找自己的宝贝彩球。
他看见自己那三颗彩球正乖巧地排成一排，像三只可爱的雀鸟一样整整齐齐的挤在一个树杈上，没有被风吹到地上。
如果咒灵也能感受到饥饿，那么麦克非常确信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体内剩余咒力十不存一，根本没法支撑他使用领域。
好吧，估计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演出了。
对了，那些咒力！麦克慌张地摸了摸胸口，感受到自己往里面储存的咒力几乎没有损耗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从观众那得来的演出报酬没有被消耗，攒咒力可比攒钱难多了，至少打工的工资不需要亲自从别人口袋掏。
麦克可没有忘记这些咒力关乎着他回家的希望，那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那块地方储存着相当浓厚的咒力，也许自己很快就能回去了，麦克这样安慰着自己，右手附在胸口，表情微显沮丧。
他独自在异界流浪了太久太久，久到差点遗忘自己原本的样貌，唯有回家这个心愿在苦苦支撑着自己前行。
“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干脆的人声在树林中显得如此突兀，打断了麦克的低落情绪。
“我想，我依旧可以称呼您为‘喧嚣’？”
麦克闻声看去，一位身着白大褂，额头带着手术缝合线的青年男子朝着自己走来，他面带微笑地挥手，甚至在看见自己的视线投过去后加快了步伐，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之团聚。
他认识我，还知道“喧嚣”这个名字？
能在领域外面看见自己，这个人是咒术师吗，但是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敌意，那副热盼的态度也不似虚情假意，原来……世界上也有会对咒灵释放善意的咒术师？
心生疑惑的麦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将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再从右边歪回左边，右手虚托着下巴，缓缓地在那人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对方倒也不急，甚至主动张开双臂配合，让麦克能够更加仔细地观察自己。
好奇怪。
麦克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人的，但究竟是在哪里呢？
他皱着眉头，表情变得纠结又复杂，自己不应该会轻易忘掉外貌特征如此显著的人才对，麦克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切，试图搜寻这人的身份信息。
过往的记忆像调皮的蚂蚱，总是轻易地从他的指缝中蹦走，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可是摊开手心后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他的心中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麦克下意识闭上眼睛，拍了两下脑袋，迅速摇了摇头，如同甩掉耳朵的水一样，想将那些怪异的感受甩出去。
算啦，没必要在一件小事上纠结那么久，他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说不定是坐在最后一排欣赏表演的观众，并且当时对方恰好戴着帽子，遮住了额头的缝合线，所以自己才没认出来。
“好久不见。”麦克点点头，他并不打算直接询问男人的身份，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并且找自己有什么事，麦克虽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却也明白待人之礼。
更何况男人主动从怀里掏出一张保存完善的、喧嚣马戏团的宣传海报，更加证实了他就是喜欢演出的观众，麦克不介意多给他一些好脸色。
“不瞒你说，在下是一位喜好各种演出的艺术爱好者，可惜现在行业不景气，已经很难再见到精彩的演出，”男人遗憾地叹了口气，似是怕对方没能听清，他故意咬重了几个词汇，“在我看过的所有演出中，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们的表演。”
他对于演出的一切侃侃而谈，内容从节目衔接与配乐的流畅性到两只狮子登场的时机，用词精准，描写华丽，字里行间都富含真切的情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显然是下过一番大功夫。
嗯嗯，没错没错，麦克以一种相当肯定的态度点头，时不时还拍手鼓掌，说的太对了，这完完全全说的就是我们的演出。
“——所以我想，下次您可以挑选人流量密集的场所，这样可以更快的让其他人进入马戏团，”男人用食指轻轻挠了下脸颊，展露出一个略微羞涩的笑容，“我相信不只是在下，其他观众也会希望能够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
对方说的话无不道理，人多的话也有助于自己收集咒力，麦克一只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彩球，虽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很长一段时间，但自己并没有好好地了解过周围的环境，更不可能知道哪里人多。
“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吗？”
男人看出了麦克的顾虑，贴心的告诉他往东南方向走几公里就能看见一条商业街，街道上有一家新开的店铺，会有很多人在那里聚集，是一个适合建立表演场地的好地方。
太好啦，自己正发愁该去哪呢，真是打瞌睡了就送枕头！一想到自己能够更快地重新演出，麦克高兴地笑出了声，他朝男人挥手道别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离去。
而男人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看着秒针顺着表盘转了一圈，在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男子才放下手，嗤笑一声。
真好骗。
“可让我好找，不枉我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眯起眼睛，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男人摸了摸下巴，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容，眼神深沉又蕴含炙热，仿佛正在期盼那绝佳的蓝调时刻到来。
按照这个移动速度，喧嚣正好能在那里遇到五条悟和夏油杰。
第一次见到喧嚣的时候，他还是像婴儿一样懵懂，对世界缺乏常识的二级咒灵，不知道术式是何物，更不明白咒力和咒灵的概念，仅仅只是靠着本能施展尚未成型的领域——单纯的不像一只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
不过无论见到对方多少次，男人都啧啧称奇。
多稀罕呐！一个完完全全不对人类抱有恶意，甚至认为自己在帮助人类，说出去足以让所有咒术师笑掉大牙的咒灵，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只需稍加引导，便能成为好用的棋子。
观众已经就位，主演自然没有提前退场的道理。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选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