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岌岌可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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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在街道上游荡。
那位善良的先生显然也颇为了解演出，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对演出内容夸夸其谈，着重表扬了在空中飞翔的两只雄狮，宣称它们的表演简直和魔法一样精彩。
随后好心先生又与麦克探讨了一下认为选址地点可以改进的地方，并且在离开时送上祝福，表示自己衷心希望麦克能将马戏团的事业越做越好。
麦克虽然向来我行我素，但对方口才了得，已然把喧嚣马戏团吹到天上去，他心情好的不能再好，自然乐意去那位先生推荐的正在举办活动的地点看看。
只是凑凑热闹嘛，人类又看不见自己，能出什么大事呢？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自己，麦克敲敲这间窗户，再摇摇那家门板，饶有兴味地观察店员反复检查门窗无果，露出某种怀疑人生表情的样子，然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坏笑。
另一个世界的新奇东西不少，只可惜麦克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没法购买它们。
善良的观众先生没有欺骗自己，这里的人数确实适合开展演出活动。
如果没有遇到那两个讨厌鬼就更好了，他想。
著名的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怕出什么事，就越会出什么事。
麦克把无辜的树枝捏到皮肉分离，几近跪地求饶，在黑白双煞看不见的角落瞪了他们一眼又一眼，好似要给人身上瞪出一个洞来，他可没有忘记这两个坏蛋在马戏团为非作歹，搞砸了演出，还把自己抓进了又黑又闷的封印里。
在他看来，绝大部分的咒术师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粗鲁、无法正常沟通、能动手就绝不说话的疯子，很显然，这两人也属于那可恨的百分之九十九中。
真倒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那我岂不是没办法顺利演出了吗！
喧嚣的目光实在灼热，像是要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架在火上烤，红薯二人组全凭强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回头，并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悄悄话。
“他正在观察我们的动向，可能随时会偷袭。”夏油杰早在五条悟通知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召唤出了不起眼的蝇头们监视喧嚣，确保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喧嚣的袭击。
“已经联系了辅助监督，他们会尽快帮我们疏散人群，”五条悟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浑身肌肉紧绷，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等帐布好就可以动手了。”
若非迫不得已，咒术师都不会想将普通人卷入咒灵事件中，普通人的恐惧只会增强咒灵的力量，他们还要花些手段将这些负面的社会影响压下去，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辅助监督的效率很高，外加现在并非人流高峰期，很快这条街上的游客便少了七七八八，喧嚣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点，便打算离开这里。
“糟糕，他要逃。”来不及布下帐了，夏油杰立刻唤出虹龙，拦下喧嚣的去路。
漆黑结界降下，将秘密关于盒中，不明真相的路人抱头惊呼，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二人。
金发的咒灵躲开了虹龙的冲撞，数次试图逃离失败后咬着牙，瞪着坐在虹龙上的夏油杰，攥紧了拳头，看上去又急又气。
每当他利用术式消灭前方阻拦的咒灵时，夏油杰便会从另一方展开攻击，逼迫他无法从缺口处逃离。
“我受够了！”喧嚣再次躲开他们的攻击，用近乎尖叫的语调愤愤不平地抱怨，“你们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的大闹一通，一群恶劣的土匪！”
夏油杰怒极反笑，立场不同有什么好说的，他还没说喧嚣冲破封印的行为带来了多少麻烦呢，这咒灵居然就开口怪罪上了，怎么，妄想他们能对咒灵网开一面？
显然，喧嚣尚未恢复到顶尖状态，并不恋战，更多是靠红色舞台的效果驱散、击溃拦路的家伙们，夏油杰的咒灵虽多，却难以对喧嚣造成伤害，那些咒灵就像被丢进火焰中的纸，轻而易举地坍缩成灰。
而五条悟等待的，便是喧嚣转动舞台的时机。
“苍！”
淡蓝色的光团从极其刁钻、喧嚣来不及防备的死角冲出，在他的胸腔处留下一个破洞。
一颗玻璃球从胸腔中掉出，滚落在地。
喧嚣的脸上带着惶然与不可置信，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事情已然发生，却依旧抬起手，捂住胸口处的缺损，想要阻挡玻璃球的离去，随即像是有人被强行扯出电池的玩偶一般，身躯不自然、猛烈地抽动了两下，然后没了动静。
球体外表有破损，中心包裹着一顶帐篷模型和狮子模型，但在场的咒术师都不会忽略其中蕴含着的、比肩特级咒具的咒力——显然，喧嚣将自己吸收到的绝大部分咒力都储存在了上面。
咒灵身体里怎么会藏着一个特级咒具？夏油杰来不及细想，操纵虹龙叼走了它，顺势跳回地面，避免玻璃球被喧嚣拿回去，虽不知晓这是何物，但这东西一定对他很重要。
喧嚣低垂着头，无人可辨别他的神色，火星在其周身萦绕，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悬浮的身躯微微浮动、颤抖着，陈旧的金属关节相互摩擦，发出嘶哑、不规律的、如同濒死之人挣扎时的咯血声。
不知为何，夏油杰的心中升起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那家伙……是在哭吗？
面对眼前咒灵怪异的举动，他更加警惕了几分，不少拥有智慧的咒灵会利用人类的同情心，故意示弱，诱使阅历浅的咒术师放松警惕，从而得到反击的机会。
“杰，喧嚣咒力的颜色变了，”五条悟没有松开捏好的手诀，凝重地观察、分析着突然停止活动的咒灵，他们这一突兀的行为有效地遏制了喧嚣的行为，“这个咒具的作用可能跟电池差不多，但他的术式仍然存在。”
如果说他以前的咒力宛若童话世界的马卡龙，配色清雅淡然，那么现在的咒力就是正在逐渐被尘土消融，转换成了墨色油污上波动着的，诡谲又不详，却足以令人恍惚的虹晕。
与其说喧嚣的改变让人意外，倒不如说现在这样，才是咒灵该有的咒力颜色。
五条悟尝试使用苍和黑闪攻击喧嚣，火焰以咒力为引，顺着拳头往他身上爬。
“啧，一点用都没有。”失败的五条悟咂舌，挥散了右手上的咒力火苗，焰火术式太过蛮横无理，近乎将碰到的任何咒力烧成灰烬，只要喧嚣仍有余力释放术式，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拔除他。
夏油杰皱起眉头：“麻烦了，这种情况下我的术式和封印也不起效果。”
他们之前要用来对付喧嚣的咒具使用申请还没批下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喧嚣这种bug级别的存在，实在是束手无策。
审批流程跟木乃伊的绷带一样又臭又长，孩子死了倒来奶了，五条悟想，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让那群吃干饭的老家伙像保龄球一样麻溜的滚下台。
数只咒灵被夏油杰唤出，他储备的咒力已经取出，这种情况下，喧嚣必然在找机会与他们殊死一搏，或是选择自爆，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放松警惕。
“还给我……”
原本只处于舞台中、安分的火焰突然爆燃，分身与本体的攻击接踵而至，两只一级咒灵躲闪不及，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身躯便如同炸弹般爆开。
他侧过低垂的头，看向高专二人，眼神复杂混沌，似在压抑，又似悲切。狼型的咒灵咆哮着，一口咬向那道身影，却只咬到了一团残影。
“他的速度更快了！”
五条悟躲开本体的黑色舞台，抬手挡下分身白球的攻击的同时使用苍攻击喧嚣本体无果，他并未在意身上多出的白色印记，他们明明已经将等同于电池的咒具剥离，喧嚣怎么能够爆发出直逼特级的实力！
是他的判断有误，还是……之前的喧嚣都在隐藏实力？
“把我的家……”
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喧嚣的分身拥有与本体相同的术式，舞台转动，五条悟躲闪不及，一只脚陷进泥潭，黑色与红色的舞台效果与印记同时施加在了他身上，五条悟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体里点燃了一个炸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冲击着他的身体，骨头颤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X！怪不得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硬生生吃下这次爆炸冲击的五条悟将涌到喉咙的血液咽下，骂了一句脏话，他已经从印记上猜到了喧嚣的束缚内容，“他用平时无法带来咒力伤害的束缚换来了集齐三种颜色后会引发咒力爆炸的效果。”
“悟！”刚刚命令咒灵将一对母女送走的夏油杰根本来不及关照五条悟的情况，在击溃分身的同时遭到了咒力爆炸，他的术式并不像五条悟的术式一样善于防御，遭受爆炸冲击的夏油杰捂住受伤的侧肋，猛地喷咳出一口血沫。
火焰贪婪地蔓延，将触及到的一切可燃物吞吃入腹，墨色咒力锋利如刃，结界成为漆黑幕后，伤者成为最佳搭档，哀嚎成为台下配乐，烟灰成为眼底的妆。
舞台上站着的，倒不像什么马戏团明星，而像头不死不休的恶鬼。
“——把我的家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