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欲求者 ...

  •   天元大人的结界破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

      天元为何人?天元是R国最厉害的咒术师,也是现存年龄最久的咒术师,其能汇聚咒力的结界术覆盖了整个R国,这才得以促进R国咒术师数量稳定增加。

      出现了可以破除天元的结界术,还未被拔除的咒灵,那是足以让咒术界高层从美梦中惊醒的事情。

      他们如履薄冰的坐在那高位之上,恐惧着一切会威胁到自己地位与利益的存在,在不少人看来,他们就是一群古板又迂腐、尸位素餐的混蛋。

      只是绝大部分的咒术师,都选择安于现状,任凭高层摆弄。

      既然反抗那么艰难、也不一定会成功,那为什么要费心费力的去做一件没有结果,甚至还可能会招来高层报复的事情?

      迫于生活的无奈而选择更为稳妥的一条道路,并非是什么可耻的行为。

      啊抱歉,话题可能扯太远了,请让我们把视角转回来吧。

      对咒术师来说,咒力与术式就宛若手足与五感的延伸,几乎没有人能瞬间适应断手断脚或者变成瞎子的生活,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该有多么混乱。

      与喧嚣交手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慌乱,并立刻想好了应对策略。

      喧嚣的术式固然厉害,但其身体强度属于一级咒灵的下游地段,如果能先一步击溃他的躯体,便能成功阻止术式发动。

      理想特别丰满,只可惜为时已晚,喧嚣直接零帧起手先一步召唤出素来不讲武德的分身,然后扰乱了他们的咒力,二人又碍于周围情况混乱,绝不是反应慢了一拍才没来得及躲开分身的攻击。

      一套极其丝滑打完就跑的连招直接呼到了他们脸上,五条悟敢用自己的毛豆奶油味大福发誓,喧嚣从破除封印到打人再到逃跑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你说他怂吧,他敢在烧结界的空隙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来两拳,把其他人当空气;你说他勇吧,他打完两拳就跑,逃跑速度比脚底抹了油还快,几乎连咒力残秽都没留,想追都没方向追。

      什么一击脱离的边缘战术,表情一点都不嘻嘻的五条悟愤愤地搓揉着脸上的黑印子,在发现擦不掉后心情更差了,之前也没瞅见这术式能给人染色啊,怎么,从封印出来后就变异了吗?

      “谁能想到喧嚣居然能突破封印呢,唯一的好消息是下次遇见就可以考虑彻底拔除他了,”同样顶着个白印子的夏油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的歪七扭八的五条悟,“对了,悟的长辈是不是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是啊,我家老头子也在里面,估计出来后又会开始念叨了。”

      五条悟本身就不是会安分的性格,自小就讨厌那些对他来说死板无趣的规则,若不是因为和家族长老中还有那一点点可怜的情谊,他早就催夏油杰跟自己一起跑路了。

      如果想置之不理,那就根本没必要开这种叽叽歪歪的会议,如果想要追捕喧嚣,那就应该直接通知其他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或者下达通缉令。

      不过只是假惺惺的腐朽高层嗅到有利可图的气息,想要在第一时间将错误推脱给他人罢了。

      靠在墙边的五条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里好无聊——不知道硝子那边怎么样了。”

      作为咒术界目前唯一一位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家入硝子,任务繁忙程度并不比她的同学们低,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家入硝子更加缺乏人身自由。

      此时的家入硝子正在医院里探访那些从喧嚣领域中苏醒的咒术师们。

      按理来说,她并不需要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探访他们,但是处于一种说不清楚的直觉,又或许是认为有未被发现的危险,家入硝子选择回到医院。

      反正那些外出时,无时无刻不在跟着自己的保镖们也需要收集关于这个咒灵更多的信息,算是一举两得。

      少女看到走廊上有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一家人,她认出主人公是那位帮他们指路的小姑娘,女孩很幸运,仅仅只是遗忘了领域里发生的事情,外加膝盖有一点擦伤。

      善后的辅助监督跟她的家人们说小姑娘是走丢后被他们送到医院来了,她的父母又急又气,却都舍不得说什么重话,抹着眼泪,将抽噎着的孩子抱入怀中。

      孩子母亲忍住眼泪,一边问女儿膝盖疼不疼,一边轻轻地吹了几下,还掏出手帕,轻柔地擦掉女儿的眼泪,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

      孩子父亲吸着鼻子,絮絮叨叨度对那位辅助监督诉说自己的感激之情,他说自己和妻子都不敢想象孩子出事了会怎么办,他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辅助监督也没说什么,只是羞涩地笑了笑,然后抽出纸巾递给那对夫妻,并且表示以后记得看好孩子。

      家入硝子的嘴角微微弯起,她的心情变好了很多,没人不喜欢看到家人们团聚的场面,更何况那位小姑娘还是他们亲手救下的人。

      任何善意与感谢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比火炉还温暖,比枫糖还甜蜜,比星星还耀眼。

      家入硝子一一走访了那些病房,她发现大部分人都有头晕恍惚的情况,也有人的咒力比之前少了很多,不过这些咒术师似乎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更想趁着这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

      她顺着走廊来到了尽头,面前这间单人病房中便是最后一位,也是最严重的一位术师了,他在领域里待得时间最久,受到的影响也最严重。

      这位咒术师没有家族背景,术式和咒力也不出众,人生无聊的没有任何波折,仅仅只是因为被咒灵追杀而被迫成为咒术师,属于掉进人海里捞也捞不出来的可怜鬼。

      为了方便故事的叙述,就叫这个倒霉的家伙为“小泉”好了。

      家入硝子翻看了一下挂在病床床头上的病历本,里面记载了小泉从苏醒到现在发生的大致转变,包括他在这期间说了什么话。

      数量最多且能被辨认出来的自然就是“喧嚣”,还有“演出”、“明星”、“意外”等与表演有关的词汇,剩下的便是无意义的痴笑或短促的惊呼。

      即便是在苏醒后,小泉的精神状况也不能算好,他呆滞地坐在床边,看起来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连灵魂都开始悄悄的腐烂。

      单人病房的好处就是说话不必遮遮掩掩,也不用担心消息泄密。

      “我们是高专那边来探访病人的咒术师,”保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方也想获知那个咒灵更多的信息,希望您能够配合。”

      “小泉先生,您当时都在领域里看到了什么呢?”

      小泉的目光有几分呆滞,他的眼珠布满了血丝,僵硬又古怪的扭曲笑容凝固在脸上,喃喃自语着:“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咒灵真正的能力,那明明就是包裹在蜜糖之下,令人上瘾的毒药,没人会不为此动容,啊啊,那个可憎的怜爱之物,那个令人心向之所,明明他还可以继续……

      “一切都……”小泉突然止住了话,像是失去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垂下了头,任凭家入硝子如何询问,都再无动作。

      还没等周围人明白现状,小泉就突然倒在了床上,胳膊上青筋暴起,用指甲狠狠地抠挖着自己脸上的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淌,破碎的词汇从口中吐出,急促的喘息与呢喃交织,喉咙爬出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他的身躯不正常的抽搐、痉挛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上表情半哭半笑,混杂着恐惧与喜悦,双腿在空中踢蹬,沾满了鲜血的手指插进发根,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仿佛无法正常感知到疼痛一般,小泉还用后脑勺用力撞击着床板,发出无节奏的闷响,无序的语调从咽喉深处生长,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凄惨的宣泄着苦痛。

      几名医生匆匆赶到病房,将小泉的四肢固定在在病床的栏杆处,并紧急注射了镇静剂,防止对方继续进行伤害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会这样。

      “抱歉,家入小姐,”保镖早在小泉倒下的那一刻就挡住了家入硝子的视线,“您是咒术界相当重要的人才,我不能让您靠近他。”

      小泉仍痴痴地笑着,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每次挣扎的时候都叫人害怕栏杆会不会散架,配合嘶哑的哀嚎和喘气声,像极了破旧、苟延残喘的老旧手风琴,演奏着不祥的曲目。

      家入硝子眼帘低垂,她依旧感觉对方正在盯着自己,咒术师的力量来源便是负面情绪,疯狂和死亡与他们为伍,疯一个咒术师,可是再正常不过的戏码了。

      但是小泉不一样,他是在从领域出来后才疯的。

      喧嚣的领域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未曾知晓的能力,她想。

      隔壁办公室里,正在喝水的实习护士被这凄厉的哀嚎吓了个哆嗦,纸杯中的水也洒了大半在衣摆上,她叹了口气,偷偷观察了一下自己前辈的反应,又有点庆幸自己手上拿的不是什么易碎的药瓶。

      一旁正在电脑上录入资料的医生,也就是井上,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多大点事儿,实习生被吓到多正常啊,以后多经历点这种事就不怕了。

      有人在敲了三下门后推开了房门,表明自己来拿患者的病例和资料。

      实习护士看向门口,来者是她不认识的医生,对方戴着黑框眼镜,额头上还有一道手术留下的疤痕。

      “你不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吗,我们医院也没有忙到那种地步,”井上眉头微皱,显然并不赞成对方提前回到工作岗位的行为,“就算运气好只是需要缝合额头的皮肤,那也得好休息才行。”

      “别担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眼镜医生微笑着翻看起了桌子的病例,然后从中抽出一本,“我拿这个好了,正好这个病例有点复杂,不适合作为教学例子,交给我负责吧。”

      井上瞄到病例上面写了“小泉”二字,然后头疼地捏了捏鼻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上面不知道为什么相当看中这位病人,估计身上牵扯了什么事。”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这点事情可难不倒我。”眼镜医生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病例,离开了办公室。

      实习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询问前辈那位头上有疤痕的医生是谁,自己需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他也是我们这里工作比较久的医生了,虽说平日相处比较随和,但工作方面一直都很认真,”井上好心解释了起来,“之前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摩托车撞到,要不是运气好只是需要额头缝针,不然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回到岗位。”

      “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太过松懈,不然会吃大苦头的。”

      “我明白了,谢谢前辈。”实习生点点头,注意力仍在那间传出哀嚎声的病房上,心情凝重了几分。

      是错觉吗?她竟能在那声声哀嚎中,感知到几分渴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欲求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