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天生不丽质

3、第 3 章 第一次告白

　　江亚罗来到地仪厂子弟校已经快一个月了，虽然班上的男生基本都认识了，不过高年级的同学还比较陌生。一日课间休息，他来到篮球场，站在边上看一群高年级同学打篮球。篮球滚到江亚罗脚下，一高大男生呵斥着让江亚罗把球踢过来。江亚罗虽然个子没他高，但被人这样颐指气使地使唤，他可不干，扭头就走。那大男孩一看，嘢，小子还多了骄（傲气）的嘛。
　　“站住，你他妈哪班的！”大男孩上来要揍人的样子。
　　江亚罗扭过身来，眼睛直视着对方，没有半点示弱，打架吗？老子还会虚嘞个？自己虽不是什么梁山好汉，但打架斗狠绝对不肯屈居人下。
　　大男孩已经走到身边，拳头举得老高，眼看就要挥过来，却突然被另一只从深蓝色球衣里伸出的白皙的手给拦住，那是一个高大的女生，皮肤白净，一脸的汗水，从球场的另一边跑过来的。“算了，人家小娃儿，欺负他做啥子嘛？”那女生一边说得有些气喘，一边使眼色让江亚罗快走。
　　江亚罗一看这情形，也不便再犟下去，本来他一直羡慕英雄救美人的情节，今天他这个英雄却被美人给救了，心下暗想，学姐，后会有期！便赶紧提脚走开了。

　　傍晚时分，初夏的江风从阳台上拂过，夹带着野草的气息，让站在阳台上的江亚罗回想起童年时躺在麦田里的气味，他深吸一口气，一阵莫名的愉悦从肺里面飘出来，感觉很陶醉。他一扭头，看见旁边阳台上站着一位高大的女生，居然就是今天在篮球场搭救自己的那位学姐。学姐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江亚罗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她，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直到感觉学姐已经进屋了，才回到房间。
　　江亚罗每次站在阳台上看船时又多了一件事情可做，吹口琴。江亚罗在筠连县城的时候就学会了吹口琴。那时父亲每年会去几次成都送报告，在江亚罗初一那年，父亲从成都带回来一只口琴。虽然知道父亲会吹口琴，但江亚罗那时却是第一次听到。他觉得那琴声悠扬悦耳，十分动听，没学几次，江亚罗就会吹点简单的曲子了。他站在阳台上吹口琴时，经常发现对面的学姐也站在阳台上。虽然她总是若无其事地望着远方，好像连看都没有朝这边看过，江亚罗还是挺高兴，这么近的距离，那学姐不可能听不见嘛，她肯定对自己心生好感，喜欢上了他这个会吹口琴的小帅哥。少年心中浮想联翩起来，口琴吹得更加卖力。

　　“我喜欢齐晓彤。”江亚罗告诉焦军。
　　焦军是地质队司机的儿子，也是留级到这个班上的，比江亚罗大一岁。父母东北人，长得牛高马大，为人耿直豪爽，地质队的同学被别班的大同学欺负了，他也敢出手相救，几次接触下来已经让江亚罗感觉非常亲近。毕竟练矿比自己小一岁，江亚罗只和他一起玩儿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正事儿还是要征询这位焦大哥的意见。
　　焦军总是穿着一件米色的猎装，上面有四个口袋，黑色紧身喇叭裤下一双黑色的皮鞋，走路时身体往右侧偏，头也往右侧偏，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右侧挡住眼睛，需要看人的时候得先把头发狠狠地往右侧一甩，才能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他的年龄在班里最大，穿着也显得成熟些。平时喜欢大哥的做派，地质队的小兄弟找到他，他都会倾力相助。

　　“她喜欢你吗？”焦军一双手抱着胳膊，脑袋向右侧偏着，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可能喜欢吧，我每次站阳台上吹口琴，她都会跑出来听。”江亚罗其实心里也码不准。
　　“那你给他写张纸条，说喜欢她。”
　　“我不晓得啷个写，写了也不好意思给她。”江亚罗这方面没有经验。
　　“楞个，我帮你写，写完你先找她借本书，然后还书的时候把纸条夹在书里，她就看见了噻。”到底是老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搞定了。
　　一切按计划行事，江亚罗壮着胆子，按捺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去跟齐晓彤借了本书。过了几天，又按捺着砰砰乱跳的心去还书，还完书回家躺在床上，依然不能平息。那几天过得别提多忐忑了，江亚罗感觉自己就像一位潜伏的共产党员，不管内心多么波澜壮阔，表面都要故作镇静。又过了几天，江亚罗放学走到家门口，齐晓彤过来二话不说往他手里塞了一本书，转身就开门回她自己家了。江亚罗内心一阵狂喜：终于等到回音了，肯定是答应了噻，以后每次我在阳台上吹口琴，她都会搬个凳子，静静的坐在对面听我吹，然后我们还可以去江边散步噻，多好耍的。一边憧憬着一边开门进了屋。到自己房间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书，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把书倒过来撒了撒，从书里掉出一个只有一溜手指那样长宽的纸条，捡起来一看，上面有几个清秀的字：要好好学习！
　　江亚罗平生的第一次表白就这样悲情的以失败告终。
　　这件事只让江亚罗沮丧了几天，每次看见齐晓彤，他都避开着走，实在避不开，也低头一走了之。这对江亚罗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毕竟写纸条是暗中进行的，知道内情的人也只有焦军一个，自己又没伤着半根毫毛，只是有些丢面子罢了。很快，这件事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因为一大堆好玩儿的事情等着他去干呢！每天上课调皮捣蛋，一到下课，男生们就开始斗鸡，地仪厂和地质队分成两大阵营，地仪厂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远在地质队之下，江亚罗便是地质队男生中的一员猛将，每天斗得乐此不疲。而此时，他又开始开发自己的另一件娱乐项目——游泳。练矿、焦军等一众地质队的男生都是游泳高手，江亚罗兴奋地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
　　以为快乐的日子又重新开始，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却对他之后的人生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