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天生不丽质

19、第 19 章 江边夜色

　　寒假里，江亚罗无所事事，由于需要养伤，他也不便到处乱跑，只能天天在家里闷着。一天，哥哥的同学跑到家里来串门儿，他居然带来了一把吉他。虽然之前江亚罗也听过吉他弹奏的磁带，但是亲眼看到别人弹唱却还是第一次。
　　当那人一边弹着琴弦一边唱起：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是否，应验了你曾说的那句话，情到深处人孤独……虽然指法并不十分熟练，但在江亚罗的眼里已经足够惊艳，他像触了电一般，感觉后背一阵阵发麻。
　　如果说以前吹口琴只不过是少年的心血来潮，而现在，几根琴弦所展现出如泣如诉如梦似幻的音色，确是将他带入到了人间仙境。
　　他借着自己受伤需要补充营养的由头好说歹说跟父母要了一些钱，买了一把比较低廉的吉他，又向哥哥的同学借来谱子，每天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春天来了，沙坪坝的街头植被茂盛，各种鲜花竞相开放，加上充足的雨水，颜色格外艳丽，把这个长江边上依山傍水风景独特的城市装点得更加妖娆。
　　刘念北开始渐渐适应高中的生活，日子过得紧张而平淡。她牵挂着江亚罗的胳膊，时常写信给他，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影响正常的学习生活。江亚罗一如既往地给她讲各种笑话逗她开心，告诉她自己的伤已无大碍，不必挂心。刘念北总想安排时间去看看他，可江亚罗怕影响她的学习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着，两个人约定暑假的时候再见面。
　　就这样牵挂着，盼望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年轻的心好容易捱到了暑假。

　　地仪厂里有一个很大的露天篮球场，一侧是看台，另一侧连着露天电影院。夏天的傍晚，几乎每天都有比赛，两边坐满了喜欢看球的观众，场内拼杀的激烈程度和技术含量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刘念北和罗兰也是这些篮球高手们的忠实粉丝，暑假里只要有空就会到这儿来看球。
　　这天傍晚，两个女孩儿正在篮球场边看得起劲，罗兰时不时地为自己支持的球队送上尖叫声，刘念北也紧张得手心儿都出汗了。她无意中转过头，瞥见了在她斜后方正望向自己的江亚罗。
　　刘念北其实一直惦记着江亚罗的伤势，放假回来特别想去看望他，本来打算约上罗兰一块儿去，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正在又惊又喜间，江亚罗向她做了一个不要声张的手势，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笑着做了个鬼脸儿。

　　晚上回到家，刘念北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明天晚上七点我在江边的竹林里等你，不见不散。
　　第二天吃过晚饭，刘念北跟父母说要去看球赛便出了门。
　　一个人走在厂里的路上，生怕遇到熟人，人家问我去哪儿我可怎么回答？她低着头，感觉像在做贼一样。我这算是约会吗？不，刘念北摇摇头，肯定不算，我只是感激他为了救自己挨了一刀，想看看他好没好嘛。可是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样紧张呢，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来到嘉陵江边，刘念北不禁想起来两年前江亚罗搏命狂游解救自己时的情景，想到两个人坐在岸边自己第一次偷窥他时的样子，竟是那样有趣。远远看见那片竹林，一年前的那一幕又跃然眼前，自己当时以为重点中学无望了一心求死，江亚罗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一脸焦急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又是那样温暖。
　　这一切，是上天的安排吗？

　　一段致爱丽丝的旋律从竹林里传出来，怎么，又有惊喜？记得去年从竹林里传出来的是口琴声，只不过当时自己神思恍惚心不在焉，而今天，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呢!
　　刘念北听出来，这是吉他声。是江亚罗弹的？正要进去探个究竟，却见一位翩翩少年抱着吉他走出来。
　　江亚罗穿了一件蓝色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牛仔喇叭裤，身材似乎较之前更加高大魁梧，乌黑浓密的头发映衬得一张脸轮廓更加分明，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刘念北，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轻灵弹拨。
　　刘念北愣住了，眼前这个帅气逼人浑身充满了艺术气质的十七岁少年，还是当初那个自己曾私下叫他吉普寨人蓬头垢面的男孩儿吗？现在的他，比那时简直判若两人，已然是一位风姿俊朗、气质翩然的青年了呢。
　　看到刘念北一脸吃惊的样子，江亚罗眯着眼睛笑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会弹吉他了呀？”刘念北自觉有些失仪，赶紧掩饰。
　　“这半年自己慢慢琢磨的，没人教，弹得还不行呢。”
　　“自己琢磨的能弹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觉得你很有天分呀。”
　　江亚罗弯下腰双手抱拳作揖：“多谢娘子夸奖。”
　　“哎呀，你真讨厌！”刘念北一下子红了脸，忍不住在江亚罗的胳膊上打了一拳。
　　“啊——”江亚罗抱着胳膊大叫一声，脸上痛苦不堪。
　　哎呀，糟了！刘念北想起来这个部位正是他受伤的地方，不禁担心起来。“亚罗哥，真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江亚罗皱着眉，似乎因疼痛闭上眼睛，却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窥探着刘念北的反应。
　　小姑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那，那你说怎么办？”
　　江亚罗皱着眉，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本来我都快好了，现在被你这一拳打得我半年的休养都白搭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帮我揉揉吧，可能会好一点。”
　　刘念北迟疑了一下，虽然觉得江亚罗有些过分，可毕竟当初他受伤是为了自己，现在又挨了自己一拳，帮他揉一下也算补偿吧，便伸出手在江亚罗受伤的部位隔着衬衫轻轻揉起来。
　　江亚罗的小伎俩得逞了，很有些得意地低下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模样、帮他轻抚伤口的女孩儿。
　　刘念北今天也穿了一条非常合体的牛仔喇叭裤,脚蹬一双蓝色的丁字半高跟皮鞋，令她本就1.64米的个头显得更加修长。她的上身是一件淡蓝淡绿色花纹交织、泡泡袖、腰间袖口收拢后又撒开的纱质公主衫，这一身打扮，把她浑身上下玲珑凹凸的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江亚罗惊异地发现，那个曾经单薄瘦弱的小女孩儿如今已初露女人柔美曼妙的端倪。夕阳穿过女孩儿蓬松的头发，在她精致白嫩的脸庞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脸颊上的酒窝也更加迷人，这样甜美的模样让江亚罗不禁又想起他家里的那个日本瓷娃娃，忍不住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女孩儿柔软的发丝。
　　刘念北触电一般抬起头，迎上那深情款款的目光。
　　“你，你干嘛？”
　　“你真好看，像个小公主一样！”江亚罗心脏砰砰地一阵狂跳，真想进一步再做点什么，但他知道刘念北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这段感情，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将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他拼命地克制住自己。
　　刘念北脸上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耳边传来一阵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小公主，我会等你的，两年以后等你高考结束，我会来找你。”

　　夜色渐渐降临，月光倾泻，洒满嘉陵江岸边的竹林。
　　江亚罗靠着一块大石头，一条腿蹬在上面，歪着头一边看着刘念北一边弹唱着：喔----短发女孩，让我为你唱一首歌，不管悲伤和欢乐，聚散离合，日升日落，我们谁也逃不过，什么时候，时间溜过，已经白了少年头；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希望你能记得我，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希望你能来看我----
　　刘念北和着旋律开始有节奏地扭动身体，跳起了时下最流行的迪斯科，舞姿律动感很强，又不失风情。
　　“嘿，你居然会跳这个舞？”江亚罗大吃一惊，他想起来自己还曾经设想过刘念北跟自己跳这样的舞呢，本来以为这个乖乖女不可能愿意像个小太妹一样，没想到……她还经常会有出乎自己意料的举动呢。
　　“怎么样，好看吗，你也来一起跳吧，呵呵呵呵----”
　　江亚罗摘掉吉他，和着刘念北的节奏也扭起胯来，可是要弥补一下上次篝火晚会上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