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天生不丽质

18、第 18 章 群殴

　　转眼到了寒假，一天傍晚，刘念北和罗兰晚饭后相约一起去散步。俩人一人穿了一件当下最时髦的滑雪衫，是刘念北的父亲从深圳出差带回来的，款式比较修身，俩人虽然都穿了毛衣但从外面看依然很苗条。
　　最近这一段时期，两个女孩儿都在追剧“射雕英雄传”，谈话的内容自然离不开里面的剧情。罗兰说她希望自己以后能遇到像靖哥哥那样长相清秀个性憨厚的男孩儿，疼爱呵护着自己，做一对神仙眷侣；而刘念北却说：“我喜欢杨康，他一身白衣多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呀！”一边说着，脸上露出无限向往的表情。
　　罗兰愤愤不平：“可他心术不正认贼作父，你怎么会喜欢他？！”
　　刘念北莞尔一笑：“喜欢一个人，就是内心的一种感觉，不一定要那么讲道理呀。”
　　“可是也要有原则呀，你看杨康虽然说喜欢穆念慈，可又不负责任，老是让穆姑娘为他揪着心，找个这样的男人不是自讨苦吃吗？！”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则不求回报的，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被他吸引了，爱屋及乌，我也喜欢上了念慈，他们的爱情不像黄蓉郭靖那样清澈透明，可是凄美婉转得更让我牵肠挂肚，尤其是最后杨康死在念慈的怀里，不知道有多让人心痛。”此刻的刘念北已然化身为穆姑娘，眉头微蹙，脸生哀怨，不由得凄凄切切地哼唱起来：“早已明知对他的爱，开始就不应该，我却愿将一生交换，痴心绝不愿改，为了他，我甘心忍受，人间一切悲哀……”
　　“不管怎么样，杨康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两个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松堡山下，走到通往地仪厂子弟校的陡坡大道上。虽然从出生开始她们就生活在这里，每天上下学无数次地走过这条路，但经过学校一直往前究竟通到什么地方，她们却不知道。鬼使神差地，两个人在学校门口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夜色渐浓，两边的树影越来越密，两个女孩说着笑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嘞似哪点儿来的两个女娃儿，长得好乖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男青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上身清一色地穿着绿色的军装，下面都是蓝色的吊裆裤，每人背着一个军挎包。说话的那一位身材比较魁梧，流里流气地走到刘念北面前：“小妹儿，跟哥哥耍个朋友噻！”借着月色，刘念北看到对方的脸上有一道刀疤，此人说话间伸过来一支胳膊想要搂住她。
　　其他人一边怪笑着，一边围上来。
　　“糟了!遇到流氓了！”刘念北赶紧闪到一边，对方扑了个空。
　　“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敢在这儿耍流氓？！”罗兰冲上去瞪着那个家伙。
　　“嘞似哪点儿？你还来问我？一看你们两个就是地仪厂的，不晓得深浅，你晓得嘞似啥子地方，哪个的地盘？你晓得老子似哪个？”刀疤脸咄咄逼人的样子，鼻子快要凑到罗兰的脸上。
　　罗兰和刘念北四下打量一下，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后悔自己怎么走到这个鬼地方来了。罗兰心里打着鼓，脸上故作镇静：“你们让开，我们要回家！”
　　“过来噻，从哥哥嘞点儿走。”一伙人起着哄却把她们两个围得更紧。刀疤脸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个落入狼口的羔羊，看到她们娇嫩的小脸蛋儿上一双眼睛开始变得惊恐，他感到万分得意。
　　罗兰拉住刘念北的手，打算拼死一搏，她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拨开前面的怪兽，却被那几个人猛地一把推回来，跌跌撞撞地几乎摔倒，又引来周围一片怪笑声。
　　罗兰开始拼命地喊起来：“救命啊--！救命--！救--”突然，一把匕首放在了她的脖子上，领头的男人目露凶光：“给老子老实点儿，再喊莫怪老子不客气了！”
　　匕首在夜色下闪着一道惨白的光,冰凉的感觉渗透了罗兰的全身。硬拼是不行了，该怎么跟他们周旋呢？刘念北虽然吓得浑身发抖，这样的阵势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但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拉了拉罗兰，示意她不能冲动。
　　“嗯，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嘛，你这样欺负我们两个小女生，不怕别人笑话吗？”刘念北想着先迂回一下拖延点时间。
　　“好说？可以噻，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撒子都好说，怎么样嘛？”
　　说话间，刀疤脸又把匕首挪到了刘念北的脸上。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大，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罗兰和刘念北被围在里面不知道外面究竟什么情况，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你们给老子让开！让她们出来！”
　　是焦军的声音！
　　简直是神兵天降！
　　接下来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两位女孩儿的预料！
　　只见刀疤脸冷笑一声：“嘞点儿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哦！”十几个兄弟伙突然各自从挎包里抽出一把把一尺长的刀来，朝着来人的方向砍过去！

　　刘念北被吓得浑身发抖，她从人丛中看过去，发现远处蹿过来五个熟悉的身影，好像都是地质队的同学，每人手里都拿着棍子，不由分说和这伙人叮呤咣当地厮杀起来！
　　天哪，这可要出人命啊！
　　“念北，你没事儿吧？”刘念北正惊魂未定，却见江亚罗冲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拽着罗兰，拼了命冲出人群往外面跑。他一边大喊着“你们俩赶紧跑！”，一边转过身加入到混乱的厮杀中。

　　刘念北只觉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走吧，哪儿能忍心看着同学陷入危境；不走，其实更拖累他们！
　　罗兰尖叫着：“别打了!你们快住手！”
　　焦军被对方四、五个人围在中间，却并无慌乱，他把手里的棍子挥得呼呼作响，没有人敢近身；练矿也毫不示弱，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快要瞪出来了！
　　然而，毕竟对方有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个个如亡命之徒，地质队才五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看着就要落入下风，情急之下，江亚罗突然大喊：“你们楞个多人算啥子本事哦！”刀疤脸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刀，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他转过身狠狠看着江亚罗：“你想啷个样嘛？”
　　“逗你我两个人，决斗！不关旁人的事！”江亚罗的声音异常冷静。
　　“不得行！要来也是我！”焦军冲过去挡在江亚罗身前。
　　“要得嘛，逗你我两个人。”刀疤脸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刺向江亚罗。
　　江亚罗拼命把焦军推开：“今天听我的，你闪开！”朝着刀疤脸走过去准备应战。
　　两人四目相对，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四周一片寂静。
　　江亚罗突然朝着刀疤脸的头一棍子抡过去，对方却似乎早有防备，一闪身轻松躲过，随手却向着江亚罗刺过来！他身上有些功夫，刀刀都逼向江亚罗要害部位！江亚罗虽然也不是吃素的，但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躲得过一劫，却躲不过再二再三！
　　刀光剑影间，只听见“啊——！”江亚罗惨叫一声，被刀疤脸一刀捅在胳膊上，他捂住伤口，一下跌坐在地上。
　　刀疤脸本想乘胜追击，但转念一想，感觉事态不妙，怕这帮兄弟惹出更大的麻烦不好收场，赶紧喊了一声：“兄弟伙，走！”
　　刘念北冲到江亚罗的身边，发现他的军装袖子被捅破，胳膊上的血正往外流。她在电影里无数次看到过共产党被鬼子砍伤的情节，迅速学着里面卫生员的样子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紧紧地系在江亚罗的胳膊上。
　　几个人把他扶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附近的卫生所。

　　第二天一大早，刘念北和罗兰就跑到卫生所。江亚罗正躺在病床上，昨晚他在这儿输了一夜的吊水，此时脸上已渐渐有了一点血色。焦军和练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折腾了一夜，此刻都有些疲倦的样子。
　　罗兰好奇：“你们昨天晚上怎么知道我们俩在小树林遇到流氓了？”
　　练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天傍晚看到你们两个从学校门口经过，我好奇你们要去哪儿，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结果发现那伙二塘中学的小痞子围住你们俩。我赶紧跑回地质队的录像厅，正好兄弟几个正在看“上海滩”，一听你们两个遇到危险，抄起门口的棍子就往那边跑，亚罗的拖鞋都跑丢了。”
　　刘念北坐到江亚罗的旁边看看他的胳膊，已经被纱布包扎起来：“你感觉好点没有？”
　　其实伤口火烧火燎的，但他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没事儿，已经好多了！”
　　念北心里难过极了：“都怪我们俩，糊里糊涂走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把你害成这样……”
　　“哎呀，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们？是二塘中学那伙流氓太猖狂了！再说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泥捏的，哪儿是那么容易被别人害的？”他突然咧开嘴，朝着念北作出一个非常夸张的笑脸，把女孩儿逗得噗嗤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你们俩以后真的要小心一点儿，这次多亏练矿他好奇心重哦！”江亚罗朝着练矿眨眨眼。
　　俩人正说话间，胡斌带着两个成年人走进来：“这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叔叔，他们来了解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胡斌一边说着话眼神一边在刘念北和江亚罗之间来回扫射，他觉得刘念北看江亚罗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什么，是我太敏感？小北怎么可能喜欢他？胡斌摇摇头，想要否定自己的感觉，但以他多年和念北在一起成长的经验，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这让他心里泛出一股酸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