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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小北,你发现没有,江亚罗喜欢你!”返回家去的路上,罗兰朝着刘念北一脸揶揄的样子:“你没看到刚才他看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急成什么样儿了!”
      “怎么可能?!他老在我后面整我,怎么会喜欢我?!他救我,只不过是出于同学的情谊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那个感觉是不一样的嘛,他的眼睛一直朝你游泳的方向看,发现你有危险了不顾一切去救你!反正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哎,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刘念北撇了撇嘴:“没感觉,我也不可能喜欢他呀。”
      “人家怎么了?人家长得挺帅的呀,还刚刚救了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两码事好吧,他救我我当然感谢,可这跟喜欢不是一回事好吧。”
      “哦,你肯定喜欢学习好的男生。”罗兰试探着,见刘念北低头不语,有些不甘心,她睁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刘念北:“我们都猜,你喜欢的男孩儿肯定是那个人!”
      刘念北知道她说的是谁,白了她一眼:“没头没脑的瞎猜什么啊,你就省省心吧!”头也不回朝自己家走去。

      初三上学期开始了,教室里的学习气氛日渐浓厚。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中考比高考还要严峻。重庆全市只有三所省级重点中学,考入大学的录取率相对高一些,而其他学校的录取率就要相差很多。地仪厂属于沙坪坝区,中考的学生有六千多人,三所省重点中学在沙坪坝区的录取人数只有135人,竞争的压力可见一斑。地仪厂的家长个个严阵以待,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跻身进这135人里。
      刚一开学,丁老师就把何晓东刘念北米华三个在初二期间排名前三的同学叫到办公室里,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重庆市在初三的学生里搞一次智力竞赛,三个人组成一队,一个学校可以有一个队报名,如果能在最后的决赛中取得前六名的成绩,参赛的所有学生将在中考时获得加十分的奖励。这十分在中考时可是弥足珍贵呀!何晓东非常兴奋,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对着两个女孩儿加油打气:“咱们三个人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进入重庆市前六名!”
      在刘念北看来,何晓东是一个具有超能量的男孩儿。他瘦高的个子,数学方面智力超群,没有什么题能难倒他,其他的科目也是基本上过目不忘,有他在,其他的同学只能争第二名。
      何晓东整个小学都是在上海读的,初一才到他们班上来。那个时候班里地仪厂的孩子都疯狂地迷恋上了魔方,几乎人手一个,老师就趁势搞了个班级的魔方大赛,本来刘念北以为自己一分半钟的时间可以毫无悬念地拿到第一,却不想被这个刚来的何同学以57秒的成绩拔得头筹。后来学校又组织初一初二的学生一起参加了一次数学竞赛,还在上初一的何晓东居然拿了第一名。大家一时间都相信何晓东就是传说中的神童,刘念北的爸爸还专门跑到学校来亲睹何晓东的风采,发现他的头是三角形的,刘爸爸用物理原理来推测,何晓东的脑容量比一般的人都要大。刘念北上课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观察一下神童的动向,却发现大部分时间里,后者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就是这样一个神童有段时间被安排与胡斌同桌。胡斌可不吃这一套,他就喜欢挑战权威,想要看看神童在他的欺辱之下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有一次,他把何晓东的数学作业本撕了个乱七八糟,让这个数学课代表交不了作业,却看到神童在情急之下只会趴在桌子上大哭,令胡斌感到非常不屑一顾,挑战的乐趣大打折扣。

      初赛在沙坪坝区的第一中学举行,学校位于沙坪坝区的中心,三位同学乘坐27路公交车一同前往。何晓东坐在车上,脑袋朝着车窗外不停张望,这是他第一次乘车去往沙坪坝,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鲜。山路、菜地不断地从眼前略过,车子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了沙坪坝,何晓东觉得3毛4的车票也太贵了,即使在上海外婆家都够去高档饭店搓上一顿了。
      考试开始了,三个半小时十六张卷子,涉及各个领域的知识,刘念北做得脑浆子都快迸出来了也没能做完。米华感觉也不好,但是何晓东很自信:“咱们三个人的总成绩只要进入沙坪坝区前六名就能进入决赛,我不相信其他学校能有咱们学校的综合实力这么强。”
      果然如他所料,三个人顺利进入决赛。
      然而决赛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决赛安排在解放碑的一个大礼堂,一共有十八组学生进入决赛,分三场进行,每场前两名直接进入最后的总决赛,也就是取得了全市前六名的成绩。电视台以及一些新闻媒体的人员都来到赛场,加上来参赛的学生老师,场内非常嘈杂。刘念北他们被安排在第二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候场的时候她觉得非常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胃也开始绞痛。何晓东不断在旁边给她俩打气:“所有的数学题都由我来,你们俩不用考虑,其他的题交给你们,抢答器放我手里,只要你们会的就赶紧提示我!”
      整个比赛的过程,刘念北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数学题都被何晓东抢到并且答对了,然而最后他们却没有进入到第二场的前两名,因为她和米华一道题都没抢!

      该怎么回家,何晓东有多失望,丁老师有多失望,父母又要怎么责怪自己,不仅自己失去了这个加分的机会,害得人家何晓东也受到牵连……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脑子嗡嗡作响,失魂落魄地走在重庆市中心解放碑的马路上,虽然长到十四岁了,她来市中心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此刻根本无心观赏,而是希望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出来!

      由于丁老师身体出了些状况,难以适应初三繁重的教学任务,学校找来一位替换她的新老师——陆鸿咏,他是重庆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比班里的这些孩子也就大个七、八岁。第一次见面,他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就甩着他一头浓密的长发转过身,先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我”,然后潇洒地写了一首诗,板书自上而下如行云流水,字迹狂草而气势如虹。
      陆鸿咏大声念着:“我”
      我,不知道风吹的方向,
      我只知道,我在梦里沉沦;
      我,不知道山峰的高度,
      我只知道,我心爱的女孩离我而去;
      我在湍急的嘉陵江里挣扎,为了不让自己就此淹没;
      我在呼啸的北风中昂首,站成迎春花的姿势……”

      “老师,你这是什么诗啊?”江亚罗没等陆鸿咏念完,就不耐烦地开始捣乱。
      陆鸿咏老师转过身,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对江亚罗皱眉头,反而很开心的样子:“这就是新诗,朦胧派新诗。”
      “朦胧派新诗?什么意思啊?”
      陆鸿咏抬起头,向坐在最后排的江亚罗微笑着点点头:“朦胧是一种意境,它打破以往合辙押韵的固定模式,内涵更丰富,形式更自由。这位同学,如果你感兴趣,放了学你可以到我的宿舍里去,我送你几本诗歌集给你看看。”
      江亚罗愣住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一位老师用这么亲切和蔼的语气跟他说话,仿佛兄长一般地关怀他,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晚上回到家,他早早地坐在书桌前,打开今天从陆鸿咏老师那里借来的 《顾城抒情诗歌选集》。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江亚罗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些文字,虽然他并不能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心灵上的震撼。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我希望,每一个时刻,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我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画出笨拙的自由,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我想画下早晨,画下露水,所能看见的微笑。画下所有的年轻,没有痛苦的爱情。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读着这些诗句,就像炎炎夏日跳进嘉陵江的河水中一样,让少年懵懂的江亚罗浑身都无比的舒畅。他第一次感觉到文字可以这么美好,可以这么有力量,这些话仿佛是为他而写的。他觉得过去的十五年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糊里糊涂,而此刻,像是被人打开一扇窗,照进了阳光。少年朝着那束光开始奔跑,伸出手,仿佛触手可及……
      江亚罗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也许是过于美好的感觉让他忽然间找到了自信,也许是梦里他可以大胆地幻想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情景,他居然梦见自己在草丛里左扑蜻蜓右逮蝴蝶,身手相当敏捷,刘念北就站在不远处不停地为他欢呼,他还摘了一大把的野花送给她,刘念北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鸿咏每次上课前,都会先在黑板上写一首诗或者一句话。这天他写的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好像是为了告诫这帮孩子,别以为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其实那样的愁和感根本不值一提。可他自己也不过是刚分配到子弟校的大学毕业生,真正的愁滋味他又尝到了多少?
      陆鸿咏叫刘念北起来朗诵课文,是臧克家的“有的人”。刘念北操着一口非常好听的普通话,怀着对老作家的崇敬之心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诵:“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
      刚念到这里,就听到陆鸿咏大喊一声,停!
      “你们大家听见了吗?这首诗其实就前面四句还可以叫做诗,后面的话全都是废话!”
      老师的评论出人意料,教室里一片寂静。
      刘念北很困惑:“可这是臧克家写的呀,他不是著名的作家吗?”
      “我告诉你们,不要迷信权威,他们也许写过一两首传世的作品,但不一定每个作品都是好的,我只是针对作品本身,不看它是谁写的。你们也一样,不要跟着那些八股文学得不懂得自我表达,毫无个性,没有自己的思想,这是可悲的!”
      陆鸿咏甩着他的长发,一脸的傲气风发,嘴角的不羁让江亚罗觉得很对自己的胃口。他在讲台上来回踱着步,两只手在空中用力挥舞着:
      “不要小看你们自己,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诗人!你们学语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你们十四五岁的花季年龄,应该是最活跃最奔放最天马行空的时候,不要崇拜任何人,你们本身就是最好的诗最美的画!好好享受生活赋予你们的一切灵感!”

      刘念北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开始流淌,以前那些血液似乎是凝固的,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他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他不是以往那些让我们背诵课文按照讲义上划分段落背诵中心思想的语文老师,原来那些教条的刻板的内容是可以被鄙视被批判的,原来我们也是可以自由表达心声的。
      他是诗人,是传道解惑者,他手握着开启我们自由心灵之门的钥匙。
      我是谁?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在哪里?要到什么地方去?刘念北仿佛看到舞台上的一束追光,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女孩儿仰着头,一只手臂伸向天空。

      陆鸿咏老师上的第一节作文课,选了班里王雯同学的作文来当范文。刘念北很吃惊,以前丁老师的作文课,她的作文每次都是范文,她都已经习惯了,这是上初中以来第一次作文没有得到老师的表扬,她下意识朝陆鸿咏瞟了一眼。下课的时候,陆鸿咏说,刘念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念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忐忑地跟着陆鸿咏走进办公室,却看到一向对学生非常亲切的陆鸿咏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刘念北,你刚才的眼神我看到了,我听同学说过,以前丁老师的时候,每次作文课你写的都是范文,可我觉得你写的并没有丁老师说的那么好!”
      好尴尬呀!刘念北低下了头,这几年来,自己在作文方面还是第一次被老师这样否定,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我刚才看到了你眼神里的不服,好啊,我喜欢这样的不服,你拿出自己的实力,我要你用作品来说话!”

      没过几天,陆鸿咏在课堂上说,沙坪坝区要在初三年级举行作文竞赛,每个学校只能选派一名学生,他宣布,本班参加竞赛的学生是刘念北。
      刚挨了一巴掌,又得了个蜜枣,刘念北愣住了。
      比赛那天,陆老师带着刘念北到达沙坪坝中心的一所中学。各个学校的老师都在教室外面等候,比赛时间为一个半小时。
      作文竞赛的题目是:我的老师。
      刘念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陆鸿咏就在教室外面不远处的花坛边坐着,时不时向她这边微笑一下,示意她不要紧张。
      刘念北连想也没想,直接就开始下笔:我的语文老师陆鸿咏。

      自从江边救险之后,江亚罗明显能感觉到刘念北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有时候她会主动转过身,关心一下他的作业完成情况,或者用微笑给他一些鼓励,小测试时,还会偷偷把卷子往课桌边挪一点,好让江亚罗从后面抄袭。这些举动令江亚罗非常感动,不知如何回报。有一次他拉着焦军拿着自制的弹弓去打了十七只麻雀,在中午上课之前让他妈妈把这些麻雀炸了,撒上盐、辣椒面、花椒面,带到教室里给刘念北吃,为了掩人耳目,他也分了一些给别的同学吃。看到刘念北咬着滋滋冒油的麻雀,不停地说着好吃的样子,江亚罗表面上装着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在手舞足蹈。
      课间的时候,刘念北会哼唱很多歌曲,旋律十分优美,江亚罗暗暗吃惊,他知道这些歌可都是邓丽君唱的,他只在练矿家听到过几首,不知道刘念北是怎么得到的。江亚罗对音乐也有着天然的悟性,基本上只要听上几遍,晚上回家他就能用口琴吹出来,他幻想着刘念北就坐在对面,他吹,她唱。
      这几天看了很多诗歌,又受到陆鸿咏老师不断地鼓励,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表达的欲望,他开始酝酿着他人生中的第一首诗。

      江亚罗、胡斌这些男生放学回家吃完晚饭,经常会跑去陆老师的寝室玩耍,陆老师的单身寝室就在教学楼的一层拐角里。那时候,陆鸿咏总会拿出自己写的诗歌,朗诵给他们听。江亚罗看见陆鸿咏有时会激情昂扬地朗诵着诗歌,眼睛里似乎还饱含着泪水,有些内容其实他也不太能理解。有一次陆老师朗诵完诗歌,胡斌问了一句:“陆老师,你说诗歌和绘画,哪种形式更能表现自己的情感呢?”陆鸿咏很吃惊地望着胡斌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思考出这样的问题?!我告诉你,这个问题在文学界争论了几百年也没有结论。”
      一天傍晚,几个男生还在陆老师的寝室里叽喳地闹个不停,胡斌突然有些腼腆地问陆老师,该怎么给喜欢的女生写诗。欧----欧----,其他男生开始起哄,江亚罗心里却咯噔一下,他不是看不出来胡斌跟刘念北的关系,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父母都来自北京厂,感情非同一般,可是凭着他的直觉,自信刘念北对胡斌并没有特殊的感情。
      陆老师给胡斌打气:“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任何表达只要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情感都是值得尊重的。不要害怕被拒绝,只要无愧于自己就行了。很多年以后你会知道,你不会因为表白被拒绝而后悔,只会因为没有表白而懊恼。”
      陆老师说话的时候,寝室里突然一片寂静。几个男生都若有所思,各怀心事。

      作文竞赛的结果出来了,刘念北获得了沙坪坝区的第二名。评委组的老师们跟陆鸿咏说,她的作文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有的老师说人物刻画栩栩如生不落俗套,是难得一见的好文,应该得第一;而更多的老师说,刘念北笔下的老师虽然生动形象不拘一格,但不是传统意义上教书育人循序善幼的教师典范,不能得第一。不管怎么样,地仪厂子弟校有一个不循规蹈矩带着学生一起叛逆一起吟诗的语文老师,在沙坪坝初中的教师间传开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地仪厂的家长知道陆鸿咏在课堂上的言论闹到了校长办公室,自己的孩子正在上初三,几个月之后就要面临中考,这么严酷的竞争压力之下,不好好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而是浪费时间讨论什么诗歌啊人生啊反叛啊,这样的老师岂不是要断送掉孩子的前程?!
      校长迫于压力,对家长承诺,如果期末语文考试平均成绩在沙坪坝区不能取得前三名,一定会更换别的语文老师。
      一场战役悄然打响,每个同学都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些考试的内容复习好,把自己喜爱的老师留在战壕里。

      陆鸿咏不但上课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下课也不摆老师的架子,会和男同学们一起玩儿游戏,斗鸡、打篮球这些男生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年龄大几岁,力量和身板还是强一些。有次他和焦军在操场中间的沙地上摔跤,焦军被摔了几次还是不服气,硬扭着再来,同学们都在旁边观战。陆鸿咏突发奇想,也许是想展示自己的年轻勇气,也许是想着和同学打成一片,对着一群男生说,你们一起上我也能摔翻你们!江亚罗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陆鸿咏的双臂,焦军趁机搂住了他的腰,陆鸿咏奋力一扭身,摆脱江亚罗,一肘砸在焦军背上,焦军一下就倒在地上。旁边的陈伟忠、马久弛、杨旭、练矿一看,陆鸿咏已经出狠手了,全都围上去攻击他,陆鸿咏双拳难敌众手,身上手臂上都着实的挨了几拳,他踹开最近的江亚罗,拔腿往操场边跑。这几个打红了眼的少年哪儿肯善罢甘休,风一般的扑向他,把他按在了操场跑道边的墙角上,一顿乱拳。陆鸿咏垮不下面子叫停,倒地了也在用手脚拼命反抗着,这帮孩子也不收手。站在走廊上的其他老师远远的看见一帮孩子在追打着陆鸿咏,吓坏了,急急忙忙跑过去拉开围追的少年们。陆鸿咏才有机会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惊恐的其他老师解释:我和他们闹着玩儿的。
      当天晚上,朱震奇在他家里屋正做作业,听见敲门声,他父亲去开了门,听来人的声音像是陆鸿咏老师。朱震奇平时不调皮,知道不是老师告上门,但他竖着耳朵也听不清父亲和陆鸿咏在外屋嘀咕了些什么。约莫一个小时,陆鸿咏说着谢谢就道别走了。
      朱震奇的父亲是厂里有名的跌打老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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