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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斜阳照 ...

  •   斜阳照下,竟叫江小枳觉得顾大人一惯的冷脸看着很好说话,她不顾对方眼底的震惊,牢牢抓住他的手。

      讲道理,街上实则没什么无关行人在意两人仿若执手相望的苦情场景,大抵是城大人多,大家见识也广,至多瞥两眼两人相貌,评几句可堪配也。

      除了引她为知己的老翁,痛心望向他们,活似被欺骗感情,嘟囔着:“哼,这半天就为了等人啊,真没出息。”

      江小枳是听不见老翁话语的,她讪讪道:“每次都能在街上偶遇大人,这样看来我和大人倒是颇有缘分。”

      顾如玉对她的话不作评价,稍稍用力想将手抽出来,一时竟难以挣脱,震惊从他眼里蔓延到脸上,而江小枳浑然不觉他的小动作,她心绪还处于慌乱中,一心想着拖住他。

      不待顾如玉花费更大力气去挣脱她的手,江小枳再次开口与他搭话,且意识到自己行为冒犯般松开手:“瞧我,一时激动,大人莫怪。”

      顾如玉耐心地回答了江小枳他从何处来的问题:“与昔日同窗一聚。”

      好脾气的样子让江小枳再度怀疑他清冷疏离的外像是为防止别人看出他太好说话,从而得寸进尺,于是她进一步问道:“大人可是要回海棠巷?”

      见对方颔首,江小枳调转方位到他身侧,眼光瞥过赌坊前已不见人影,她略微放下心,只是依然不愿放顾如玉过去,她盛情邀请道:“我看大人也不是很忙,不如与我一道去乘船游河。”

      她说着问句,却全然不打算管顾如玉本人意见,抬手攀上他的手臂,直接拖着未反应过来的顾如玉往河边走,以至于她与船夫沟通费用时,顾如玉在她身后幽幽道:“小江娘子真应当去习武,说不得以你之天资能有一番作为。”

      江小枳当听不见他的小小抱怨,躬身请他上船。

      事已至此,顾如玉总不能丢下她转身就走,顺从地上船。

      这艘木船不大,两人坐在船舱内,感受着小船随着水波摇动,据船夫所言,金陵春夏二季,不论白日黑夜,河中游船甚多。

      不巧现在正逢日夜交接,暮色昏沉,小船划过,河上少有其它船只。

      狭小船舱内无人说话,换个人坐在里面,怕是要觉着压抑,但两人一个本就少言寡语,另一个专注于观察岸边,倒也莫名和谐。

      所幸江小枳还没忘记被自己半强迫拉上船的顾如玉,小船离岸渐远,她精力重新集中在船舱内,兴奋与顾如玉同享两岸风光,一时忘了影响她心情的胡德,心满意足之下试图与顾如玉交谈:“云川与金陵相隔不远,尚且有诸多不同,听闻大人生于北方边郡,不知北边又是何等景色。”

      顾如玉讶异于她如何得知,他从不迂回,直言相问,江小枳也坦然回道:“平林和我说的啊。”

      他无言,直觉告诉他平林一定不止说了这个,江小枳谈兴一起,也不顾他的沉默,接着话头道:“平林还跟我说……”她扭头看看船头的船夫,凑到顾如玉耳边,声音细小,“他说你们伯父从前是做山匪的。”

      她说话带出的气息扑往顾如玉面庞,他不自然地后仰身子,垂眸对上她因他举止面露不解的双眼,轻咳两声,还是决定从平林嘴下维护一下伯父的清誉:“平林夸大了,我伯父当时只是有落草为寇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驻扎小镇旁的军队将领压去从军了。”

      江小枳偏偏头:“平林骗人啊,我还觉得他很可信呢。”

      顾如玉维护完伯父清誉又要维护弟弟清誉,头疼道:“也非他蓄意蒙骗。”他想起伯父,语带无奈,“我伯父喜欢给晚辈讲自己年轻时的事,又时常言过其实。”

      他话止于此处,不再多言长辈,江小枳也不纠缠,小船伴着江中残阳前行,她偶尔抛出话来,顾如玉也尽力回应。

      小船在平和中停靠岸边,两人上岸后并肩而行,在巷口遇到满脸倦色的平林。

      平林看见他俩,愈发怨忿:“我忙活一天,你倒是悠闲……”

      江小枳见状,一溜烟进门跑远了,两人的声音被她留在身后。

      明月高升。

      褚昌避开逢时等侍卫,在一处偏僻的屋子里召见了胡德。

      他不带情绪瞥过胡德。

      胡德心中一惊,将紊乱心绪藏得更深,浮现出谄媚讨好的神色,万不敢叫褚昌窥出一点不对,若让褚昌知道他今日险些因一己私欲而被人察觉踪迹,那些从前和他一样侍奉八皇子,却被褚昌下令杀死的宦官就是他明日的下场。

      褚昌拂过桌椅上的灰尘,出声询问:“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我打听到确有几个商人会在下月初自金陵沿水路前往百越之地,他们手续齐全,商人重利,我们变造身份,再许以重利,说不准能借他们的船离开此处。”胡德诚惶诚恐答道,他停顿一下,小心翼翼去望褚昌脸色,“不过,若是用这种方式,恐怕走不了太多人。”

      褚昌推开窗,仰面沐在月光下,语气和缓,似是想安抚胡德情绪,却挡不住声音中让人心惊的漠然:“这你不用管,你只需把事情办好。”

      胡德低头应是,口中向褚昌许下千般承诺,心中暗喜自己终于能摆脱那帮对他不客气的侍卫。

      褚昌不耐听他多话,挥挥手让他下去。

      离他们密谈的屋子不远处的院落,逢时靠着院门望向他们所在方位,面色晦暗,院子里有人叫他——

      “逢时。”

      他转身进去。

      连日来天色晴朗,金陵城外出游玩的人多起来,江小枳也不复前几日的悠闲,平林他们铺好了戏台子,邀褚祺登台唱戏,而她也得如褚祺要求的那样,时刻陪在她身边了,不过仅限于不在别院的时候。

      平林又又又被指使出来干活时,悄悄告诉江小枳:“我们得让褚祺多多露面,你到时装成褚祺的侍女就好了,这样混在我们安排的其他人里,你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他现在看顾如玉觉得邪恶得紧,认定江小枳是被顾如玉出尔反尔牵扯进来的无辜之人,给她传话时解释得极为清楚,又礼貌婉拒了江小橘提出自己也去的请求:“江娘子为做生意常往来于金陵云川,又与徐家有关连,怕是不大合适。”

      就这样,江小枳开始了每天装作侍女陪着褚祺出门转悠两圈的日子。

      褚祺身边其他随从不是她在别院里见到的任何一人,想是顾如玉他们在其它地方找来的人,暗处还有平林带着人保护,最初平林随时随刻都在,后来他大闹一场,争取到了与人轮岗的权益。

      江小枳却是没法与人轮岗,虽说她也不在意就是了,她这几日陪着褚祺在金陵各大店逛了个遍,直至来到徐氏绣楼前。

      她踟蹰不前,最终还是拉住褚祺衣袖告知道:“我便不进去了,我在外边等你。”

      褚祺看看绣楼的招牌,了然一笑,指着对街酒楼道:“你去对面订个包间等我吧,反正有人报销,别苦了自己。”

      她临走不忘叮嘱道:“哦,对了,记得点好菜,等我出来一起吃。”

      江小枳带着褚祺的叮嘱远离绣楼,生怕下一秒会撞上明岫姐姐。

      街道宽敞,她躲着各种行驶的车辆,快到酒楼时被抓住手腕。

      她诧异回头,来人黑袍束发,长眉入鬓,眼含笑意,高大身形几乎为她遮尽日光,她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金陵官府是不是跟你们有所勾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大街上!”

      “一个两个。”逢时挑眉问道:“你还见着谁了?”

      江小枳拒绝回答,他也略过,紧握她手腕推着她进酒楼,进入包间才放手。

      数日前江小枳方这样强迫过别人,今日便轮到她自己被人强迫带走,她揉着手腕,在心中大骂。

      逢时拎起茶壶倒水,江小枳不接他送来的杯子,恨恨瞪他一眼,推开窗子观望平林等人位置,逢时自己喝掉杯中茶水,道:“放心吧,他们没看见。”

      江小枳恨不能拿水泼他脸上,她平复心情后低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请坐,殿下。”逢时按着她坐下,靠近她耳边轻声道。

      待褚祺从徐氏绣楼出来,包间内只剩下江小枳一人,她倚窗眺望,冲褚祺招手。

      褚祺不许其他随从进包间,他们只好守在门外。

      包厢内又有两个人了,享受着满桌美食,江小枳忽然发问:“说起来,孟大小姐怎么样了?她后来好像也没有回孟家。”

      “大小姐啊。”褚祺拉长语调,“当然去京城了。”

      她掏出手帕擦擦嘴,意味不明地开口:“你说奇不奇怪,无论如何,顾大人也是奉命追捕褚昌,但当地官府却不曾为他们提供一点便利。”

      江小枳夹菜动作不停。

      “你说有没有可能,京中其实有人不希望褚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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