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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威严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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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公堂上,江小枳直面昂首挺立的褚昌,听着他口中吐出对她身份的指控,她想要摇头狡辩,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跪地求饶。
她艰难抬头,恰逢上首之人起身,黑影覆盖的面部上,墨色褪去,显出顾如玉的脸来。
他居高临下,夹杂着厌憎俯视她,嘴唇微张,就在话音出来的前一瞬,江小枳从梦中惊醒。
她喘口气,抛开杂念,重新入睡。
失败了。
到和褚祺坐在去萧家的马车上,她还是精神萎靡,神色恹恹。
她与其他宾客的随从一起待在偏院,人一多话也多,你来我往地讲些八卦,今夜是萧家二房喜宴,来客皆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有人看她眼生,问她主家何人,她扫去沉郁之色,笑着道出褚祺身世来历,多亏平林卖力宣扬,在场多得是人对褚祺有兴趣,凭借出卖褚祺,她融入其中,得以借他们的八卦给自己提提神。
“不愧是萧家,这排场真大。”
新郎的轿子到了萧府门外,偏院中人都跑去看热闹,归来时纷纷发出诸如此类的感慨。
江小枳周围一圈人没看见他们口中的盛景,主导话题的大娘不满他们注意力被引走,假咳一声,放出大招,神神秘秘道:“你们可知萧家四房的三少爷。”
她故作高深的样子引来众人不满,又不约而同静待她往下说,大娘却拿起乔来,江小枳离她最近,机灵地奉上茶水,她方道:“萧三少爷十多年前嫁去邻郡,前些日子突然回来,据我在萧家做事的亲戚说,是被休了。”
听得这话,江小枳脑中莫名闪过别院里那位老夫人,随即捅一捅大娘,被大娘不耐打开,眉飞色舞地和众人讲她的小道消息,直到无人搭理才疑惑着停下,白日撞鬼般对上一张遍布怒气的脸,瞬间噤若寒蝉。
好在锦衣男子没有发作,恶狠狠刮他们一眼后甩袖离去,他气冲冲穿过走道,遇到这场婚礼的新人,萧家二房的萧娘子,萧娘子年岁不大,圆润面庞稚气未脱,行事却是落落大方,看见他走来,招呼道:“柔嘉哥。”
男子犹在怒中,因此理也不理,径直越过她,萧娘子脸色顿时不好,对身边人道:“柔嘉哥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不懂事。”
偏院里压抑的气氛也慢慢消失,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插科打诨将事情混过去。
反正他们都不是萧家的下人,走出这门谁还记得谁,就是最受惊的大娘也缓过劲来,一群人谈起新话题——即将在京城召开的百艺会。
“据闻会邀天下能工巧匠齐聚京城,不知会有多热闹。”
江小枳对此消息兴致缺缺,听到耳熟之人才微微侧目。
“徐家齐夫人不就被邀请了,只是齐夫人近来有病在身,也不知会不会去。”
她正要加入讨论,一名萧家侍女唤她名字,她循声而出,喜宴未散,是褚祺提早离席来找她回去。
侍女行事妥帖,夜里无光,特地送来一盏灯,她挑灯走在前,四下无人,开口问道:“明日是上元节,你夜里可还要出去?”
褚祺漫不经心地回话:“谁知道呢。”
江小枳道:“那我能请假吗?”她转过身,眼里满是期待,“你就克服一下,自己待一个晚上吧,我想和姐姐去逛灯会。”
听着她的话,褚祺笑出声来,难得不是充斥嘲弄与冷意的笑。
“可以。”褚祺愉悦道,“只要你为我带一盏花灯回来。”
“没问题。”
“要认真选,不能随便选来敷衍我。”
“放心放心。”江小枳脚步轻快,几乎要蹦蹦跳跳。
她度日如年熬到了上元夜,迫不及待拉着姐姐出门,在小桥处又遇上平林。
江小枳复杂地看他一眼,平林无需干活的时候俨然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年,看到她们后眼睛一亮,主动道:“江娘子,小江,你们也去逛灯会吗?”
得到肯定后,他当即相邀:“我也正要去见识见识,不如咱们一起?”
江小橘看妹妹没有反对之意,便回了声好,三人结伴往河边去。
靠近河边,路边各式各样的花灯多起来,不光行人摩肩接踵,水中亦是船挨着船。
江小枳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灯会,兴奋不必多言,连平林也沉湎于与京城不同风情的灯会,只有江小橘还保持着淡然,包容他们东看看西看看。
不同贩卖花灯的商铺摊位前,江小枳遵守承诺,为褚祺挑选花灯,这不是个容易的差事,两岸长街今夜摆满了花灯,灯光迷人,往前好似看不见尽头,她见一个弃一个,不知何时才能挑出结果。
江小橘心情也跟着变好,她问平林怎么不和顾大人一起来,平林大手一挥,将被江小枳挑中又放弃的花灯都买下来,痛诉道:“我问过他们了,他们没一个人愿意和我出来玩,都是讨厌的人。”
不清楚要不要安慰他,江小橘帮他提过两盏花灯,为他减轻负担。
江小枳跑回来,手里提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江小橘打趣道:“选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得挑到天明呢。”
她说着接过花灯,江小枳仍旧左右望望,挽着她的手撒娇:“再买两个,姐姐一个,我一个。”
人潮涌动,街上秩序突然混乱,江小枳任由自己被人推离同伴身边,远望江小橘寻找她的身影,她转身飞快在拥挤的街上穿梭,实在穿不过就用蛮力撞开一条路,被撞的路人骂骂咧咧却寻不到罪魁祸首,只得作罢。
摆脱花灯林立的河边,她速度更快,仅一街之隔,人就要少得多。
也不尽然,江小枳想,赌坊就依旧人满为患,赌徒到什么时候都是赌徒,她避过明亮的大厅,从旁边小巷绕至后方小门。
她从小门进去,眼前是一座两层的木楼,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尽头的房门。
房间中央,有人昏迷着被绑在椅子上。
她很有闲情雅致地观察这个房间,像用来堆积杂物的,摆放着各种废弃的桌椅,再看那人坐的椅子,竟也是残缺的,靠着后面的杂物才勉强立住。
水泼到脸上。
胡德醒过来,睁眼就有人脸悬在眼前,他一激动,本就坏掉的椅子彻底支撑不住,连带他一起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看着江小枳诡谲的笑容,惊恐至极,只想大声呼救,哪怕被发现身份也不要紧,但传出来的只有呜呜声,他早已被人堵住嘴。
见他这样,江小枳笑容不变,蹲下来靠近他,温柔道:“怎么这么紧张啊,胡公公。”她用别人遗留的匕首轻轻划过胡德,“我都忘了,人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对胡公公而言,想是青天白日,也怕见鬼。”
她收起匕首,胡德不顾身上还捆绑着椅子,跪在地上哐哐磕头,求饶的话被堵在嘴里,只有呜呜声不断。
江小枳随意踢他两脚,目露冷光俯视他。
胡德揣摩人心是一把好手,如何看不出江小枳今日不会放过他,心一横往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撞去,想吸引人来,他愤然想道,就让官府把我抓去,我供出你的身份,咱俩一块死。
他不曾碰到那堆杂物一点,江小枳提起他背后的椅子,轻松把他放回去。
把玩着匕首,她轻声哼小曲,思索着该怎么办。
到底有备而来,她没有纠结太久。
胡德再也发不出声音,她解开绳索,把他的身体摆正,火落在他的身体上,她又用火点燃房间内的桌椅,最后看了眼胡德被火焰吞噬的身体,赶在大火引人来时离开这里。
她循着来时路回到河边,熙熙攘攘,难觅江小橘身影。
独自在河畔行走片刻,她迎来了气喘吁吁的平林。
“小江,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喘,江小枳心虚,表现得格外友善,帮他拍拍背,问道:“怎么就你,我姐姐呢?”
平林喘过气来:“我让江娘子在前面一家酒楼等我消息。”
“走走走,我带你去。”他不忘问,“你被挤哪儿去了?我都快把河两边找了个遍。”
江小枳淡定道:“可能错过了,我也一直找你们呢。”
待进了酒楼,她还安抚江小橘道:“走丢而已,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坦荡得让平林敬佩,原来她也知道从数量上来说,她是走丢那个啊,找到她时,他还以为是他和江娘子丢了。
不管怎样,能在灯会人山人海中再次汇合,是件好事。
外面已陆陆续续有人往河中放河灯,他们从酒楼里出来,才发觉空中也有被放飞的灯,长河两岸,灯火煌煌,不似夜间。
他们随流放飞天灯后提着大包小包回别院去。
被人在别院大门前拦下。
“小江娘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正欲去寻你们。”
盯着眼前的壮汉,平林纳闷道:“老韩,你找小江做什么?”
老韩答道:“近灯会一家赌坊失火了,里面找出一具尸体,疑似褚昌身边那个太监。”
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