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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下人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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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端着木盘鱼贯而入,领头之人禀告坐在主位左侧的顾如玉,老夫人被其他事拖住来不了,再三请罪。
依江小枳看,他其实不必如此,老夫人没来,顾如玉乐见其成也难说。
她没再多留心,随着众人一起大快朵颐。
除江家姐妹和褚祺,其他人当是知根知底的同事,席间氛围热烈,江小枳被他们感染也背着姐姐喝了两杯酒,怎奈不胜酒力,一下被姐姐看出端倪,强制拿开了她案上酒壶,平林坐她边上,晕乎乎地劝江小橘:“孩子大了,喝点酒没什么的。”
不料下一刻被出现在他身后的顾如玉吓到,顾如玉额角青筋直跳,伴随着平林一声结结巴巴的五哥把他拖走了。
后面的事与江小枳无关了,她已是倒在食案上昏睡过去。
日上枝头,几只小鸟停在屋檐上方喳喳叫,江小枳仍旧无知无觉的躺着,直到江小橘强硬把她摇醒,递过来一碗醒酒汤。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含糊着问:“这是什么呀?”
“厨房一早送来的醒酒汤。”江小橘不忘赞扬别院管事的周到,“我原想去厨房替你讨一碗,不想他们一早便备好送来了。”
江小枳喝完摸下床去漱口,江小橘已是一副装扮整齐,预备出门的样子,临出门道:“我去一趟徐家。”
江小枳嘟囔不清地应声,以示自己知道了,她不怎么意外姐姐的外出,徐家当家人齐夫人,是她姐姐半个师傅,对她们多有照拂。
等姐姐出门了,她洗漱完也穿戴好离开她们住的院子,自然不是如那老夫人所说逛逛别院,而是预备出门逛逛金陵,难得的机会,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好好看看金陵了。
别院占地广阔,她来时不曾注意,现在想来这条海棠巷有一半都属于萧家这座别院。
海棠巷是她昨日听旁人说来得知的别院所在小道的名字,因小巷里种满海棠而得名。
占地广了,内里道路也复杂,她有自己的打算,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路上,故而老老实实沿着来路走。”
跨过一座小桥,不期然遇上平林,她心情颇愉悦,何况平林也不是什么招人厌恶的人,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平林也热情回应,关切道:“小江,你醒了啊。”
他看江小枳茫然的样子,解释道:“你忘了?你昨晚喝醉了,在席上就睡得不省人事。”
江小枳这才隐隐发觉她没有接风宴后的记忆,惊道:“我怎么回去的?”
平林回她:“我五哥还想帮忙送你,但江娘子坚持拒绝,她一个人架着你回去的。”他说着笑起来,“你们姐妹力气都还挺大。”
她放下心来,心道以后还是别碰酒了。
得知平林也要外出,两人暂且结伴而行。
她随口问道:“你也是出门逛逛?”
平林表演一个变脸,很快又调整过来,唉声叹气:“五哥又指挥我去干活了,自打跟他出了京城,我就没闲下来过。”
江小枳不太能对他的经历感同身受,只能递出一句空洞的场面话:“顾大人也是看重你。”
平林无须多言,单看他神情已知他不能苟同,江小枳转移话题:“什么事还要你这么大早出门办。”
“这也不算太早了吧。”平林仰头看看天色,语气迟疑,但还是回答她:“说来与你也不算无关,还是‘引蛇出洞’那事,五哥让我去散布谣言,要让褚昌知道他孙女在我们手里。”
他停顿一下,“好像也不是谣言,就是在我们手里。”
江小枳好似来了兴趣,悄声道:“什么样的谣言?能告诉我吗?”
本就是要散布出去的,有何不行呢?
“余孽褚昌唯一的孙女,迷途知返,大义灭亲,主动告发自己祖父行踪,这个谣言有没有意思?”
“扩展一下是挺有意思。”
但这和目的对不上吧,她想道,褚昌和褚祺可没见过面,就凭血脉传承,能让他听了这谣言还能出来冒险营救褚祺?
海棠巷的海棠还不到开花时候,徐宅,齐夫人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内,却是插着几枝开得正艳的海棠,只是离得近些才看出不过是逼真的绢花。
江小橘和齐夫人对坐榻上。
齐夫人脸色苍白,不时咳一声,虽在病中,依旧身姿挺拔,不堕往日风采。
江小橘将热茶递到她手边,“夫人病了,怎么不遣人去云川叫我?”
她连言辞之中也不透出一点虚弱,“不过是染了风寒,不多时就好了,何必叫你多走一遭。”
“云川离金陵又有多远,就是当天来回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江小橘先是反驳她的话,接着语气软下来,“我那小店常要往金陵进货,便是没有夫人的事,我难不成就能少来几次?我看这事明岫本也该给我来信,定是您拦住明岫,不让她传话。”
说明岫,明岫来。
门帘掀开,一样貌标致的女子向两人问好,正是江小橘口中的明岫。
明岫是齐夫人的徒弟,是齐夫人当年辞官归家后收下的,齐夫人年岁渐长,精力不济,徐家内外事务已是慢慢移交给明岫处理,徐夫人一病,明岫更是忙碌,每日大半时间在外奔波,眼下若非听闻江小橘来了,只怕还在外面忙活。
“师傅,师姐。”明岫朝两人行礼。
见她来了,江小橘也不再喋喋不休,三人融洽地闲聊,室内一派温馨详和之象,连齐夫人近日低落的情绪也都有好转。
耳畔是两个徒弟温温柔柔的说话声——虽说江小橘在外面从来不愿承认自己是齐夫人的徒弟,齐夫人合眼睡去。
江小橘和明岫悄然离去,留齐夫人休息。
明岫邀江小橘去后院的小花园走走,期间问起她怎么这个时候来金陵,江小橘不好道出实情,只含糊道:“有点事需在金陵住一阵。”
看出师姐不想说,明岫也体贴不追问,只道:“不知师姐现在住在何处,不如搬来徐家,到底比外面住得舒心些,师傅能常看到你,心里也欢畅。”
江小橘摆头拒绝,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转过游廊拐角,撞上迎面赶来的徐家管事。
他只顾着低头赶路,一时竟未看见她们,直至明岫叫他:“苏管事。”
苏管事抬头望去,连忙笑道:“明岫小姐,江小姐。”
双方随意交谈两句苏管事就着急道别,江小橘略感诧异问道:“苏管事这么着急,是今日很忙么?”担心明岫为陪自己耽误事又说,“要是忙,你便别陪我了。”
明岫闻言却是笑出声道:“哪儿有那么忙,苏管事不是忙铺子的事。”她牵着江小橘继续走,“他大概是去城外庄园上了,你还记得吗?就是西山的那座庄园,本是徐家消暑之地,师傅的亡夫在那里去世,自他去世后,已逝的徐夫人和师傅都不太爱去那座庄园,庄园基本荒废了。前段时间,师傅突然想起这庄园,派苏管事去修缮房屋,送些用得上的物件过去,说待夏日天热时搬过去避暑。”
江小橘道了句原来如此。
她们在靠近假山的长廊处凭栏而坐,明岫说起江小枳来:“小枳是下月初的生日吧,十八了,怎么也不能敷衍,可惜不久我大概要陪师傅去京城,不能陪她庆生了,我提早为她准备了礼物,到时候叫苏管事送过去。”
提起妹妹,江小橘心下发愁,只是江小枳是感知不到她的忧愁了,出了海棠巷与平林一别,江小枳就迫不及待去细细体会金陵之繁华。
她这一早上漫步河畔,往来于商铺林立,游人如织的热闹街市,手上提了不少小物件,不时还品尝下路边小吃摊,穿过人群时她还想着要不要雇条船去游河。
身后发出碰撞声,随即响起妇人怒骂的声音,她随意看去,看见一个不当出现在此处的人。
骂人的妇人身形壮硕,衬得被骂的男子瘦小如猴,在妇人和她友人轮番辱骂下毫无回击之力,灰溜溜挤进人流中逃走了。
江小枳暗暗跟在那男子身后,漫不经心地想胡德胆子挺大,都被通缉了还敢现身闹市,她不紧不慢跟着胡德,看着他进了一家赌坊,她在赌坊附近找了个卖食物的小摊坐下,余光一刻不落盯着赌坊大门。
街上游人渐少,眼看太阳就快落山,她在这小摊坐了太久,桌上食物吃完就再点新的,掌厨的老翁以为是自己的手艺征服了她,不免沾沾自喜,正好客人少了,老翁得空便来与她闲聊,她只能抽出点精力应付老翁。
再偷瞄赌坊看到胡德正骂骂咧咧从里面出来,她起身预备继续跟着他,眼珠一转望见一道身影叫她如坠冰窟。
她立在原地,眼看双方就要相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顾如玉是孤身一人。
将银钱甩给老头,她飞奔而出,经过胡德身边,胡德大约也认出她了,在看见她后双眼睁大,脸色惊慌,她没空搭理胡德,只盼他能聪明点,抓住机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