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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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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日,江小枳已是第二次进官府这种以往她避之不及的地方。
老韩不多废话,引她进一间厢房,最先映入江小枳眼帘的,是一具半焦的尸体,面部依稀还能看出生前特征。
灭火的人反应真及时啊,江小枳感叹。
“小江娘子。”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猛一转身,差点与进门的顾如玉撞上。
顾如玉只以为她是被房中尸首吓到,心生愧意,缓声道:“小江娘子应当已知请你来是为何。”他暂时为江小枳挡住那具尸首,“我们有褚昌一行相貌特征的记录,到底只是文字,死者又是无缘由的孤身一人死在赌坊后院,因而不敢确认。”
“小江娘子前不久方才见过胡德,早前在宫中也见过他,这才想请你来认人。”
见江小枳点头,未有不豫,他才挪动身体,显出尸体,让江小枳上前辨认。
江小枳装模作样观察半天,肯定道:“是胡德。”
得她确认,顾如玉向她道谢,亲自送她出门后回转,有下属追上来禀告:“大人,经审讯,赌坊中有数人言他们这几日常见死者,死者一直是独来独往,但有个赌徒说他曾见死者和几个北边来的行商交谈,此人是城中一客栈的杂役,好赌成性,与死者在赌坊见过,那几名行商就住在他工作的客栈。”
谈话间临近放着尸体的厢房,下属迟疑道:“大人,死者真是胡德?据仵作言他好似并非死于火灾。”
顾如玉眼含厌恶瞥过厢房,语气冰冷:“我还用不着替这等人伸张正义,要紧的不是他怎么死的,是能不能从他这几日行踪找到褚昌的藏身之地。”
他走出头又停顿,道:“你将此事告知金陵官府,叫他们注意城中治安。”
车马摇摇,须臾间就载着江小枳回到别院。
她拖拉着走回姐妹俩住的小院,看见透出窗子的烛光,终于死心,蹑手蹑足地进去,对盯着她的江小橘讨好一笑。
江小橘视若无睹,板着脸一言不发。
江小枳老老实实交代她遇到胡德的前因后果,只是隐去自己今夜去向,只说胡德被烧死了。
她虽不说,江小橘如何猜不到,有心让她别再做危险之事,想到当下处境,只能无力长叹:“是我的错。”
感到她态度软下来,江小枳抱住她撒娇卖乖,混过这事。
江小橘一向拿她没办法,被哄得连责备都散去,只余下老生常谈的叮嘱。
眨眼到了第二日。
江小橘挂念齐夫人病体,常去徐府探望,齐夫人原是宫中内官,虽不曾见过江小枳,江小橘谨慎,从不让江小枳与齐夫人见面,徐家唯有明岫来云川时见过江小枳。
不用去徐家,江小枳乐得清闲,褚祺今日也未寻她,她乐滋滋躺床上看话本,这可是她最近在金陵买的最新版。
外面蓦地传来呼唤声。
“小江!小江!”
她不得不翻个身,在声音变得更大前勉强自己开门回应。
平林倚门而望,盼到她现身才走进院内,环顾一番,问道:“江娘子不在?”
他也不消江小枳回他,附耳低言,道出来意。
“明日我们会送褚祺去城外寺庙住几日,我五哥,咳,顾大人的意思是这次你就不必去了。”
江小枳一下将话本剧情抛至九霄云外,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既已应允褚姐姐陪她到事情了结,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她从容等着驳回平林劝阻,不料平林瞟她一眼就要离开,口中说着也行。
平林不合常理的行为让她措手不及,她腆着脸赶上平林,追问道:“为何突然要去寺庙啊?是有计划吗?会有危险?”
被一连串问题逼停,平林才仿佛想起什么,他对江小枳嘱咐:“去了寺庙别离褚祺太远,若是遇事,你最好丢下褚祺自己先跑。”
他话里话外总是对这些皇室有所关联的人充满敌意,江小枳一耳进一耳出,眼见挖不出其他消息,放他离去。
江小枳也看不进话本了,她在床上滚一圈,努力放空思绪,却忍不住思虑寺庙之行,想到无论起因,一时半会肯定没法从寺庙回来,要是一直抓不到褚昌,不定得住寺庙多久,她挣扎着起床,潦草地收拾自己行李。
……
徐宅,江小橘拜别齐夫人,正巧明岫有事外出,两人结伴而行。
江小橘见今日宅中不似以往清幽,奇道:“今日府中有客?”
明岫扫过喧闹方向,憎恶道:“是齐家人。”
江小橘了然,她也蹙眉:“怎么叫他们住进来了。”
齐家乃齐夫人生身父母之家,她们本不该非议,奈何齐家人实非良善。
从徐家上任家主谈起,徐家尚算富庶,以一手精妙绣艺传家,到徐家主时,膝下仅一男,先天病弱,长年卧病,药不离手,且于刺绣一道实无天赋。徐家主无奈,动起未来儿媳主意,齐夫人就是在这时被她选中。
齐夫人虽年幼,但已初显天分,齐家贫困,子女众多,齐夫人不过是其中不受重视的一个女儿,闻得徐家主之意,当即索要高额财物,签下婚契,将齐夫人送与徐家,从此齐夫人徐家主之子的未婚妻,得徐家主倾心教导,虽是儿媳,比之亲生也不差。
齐家人时常借齐夫人之名上门索要钱财,照先前签下的特殊婚契,他们本应与齐夫人再无关系,看在齐夫人面上,徐家主对他们还是多有容忍,这些容忍却换来齐家变本加厉。
末帝年间,齐夫人被强征入宫为内官,前朝内官每月有固定假期可出宫与家人团聚,然则末帝即位后废除此规定,宫中内官从此也与普通宫人一般,被囚在深宫之中,难以再得自由。
齐夫人当属内官中的有运人,她在宫中待了十年多,竟被放出宫去。
阔别多年,重返家中,早已物是人非。
她病弱的丈夫早在她入宫不久便去世,徒留年迈的徐家主一直等她归家。
齐家自齐夫人丈夫病故后,不断上门骚扰,以期让齐家子孙继承徐家家业,齐夫人正为家中变故伤心,又见齐家此等行径,怒而将他们赶走,断绝往来。
齐家人脸皮厚,往后逢年过节也非要来徐家试探,只是齐夫人一概不理罢了,怎地这次让他们住进来了。
思索着齐家与齐夫人,远处一穿得人模人样的几个青年男女走到她两前方,嬉皮笑脸,打探她们的目光也让人不适,那目光主要落在明岫身上,分明是认得明岫。
明岫也懒得痛斥他们不懂礼节,冷脸以待,双方擦肩而过,还有人刻意去撞明岫。
江小橘蹙眉更甚,带着明岫退开,对面一群人愈发得意,扬头远去。
她暗骂,也不禁想若是带了江小枳来,早给这群人撂地上了。
哼着歌又看起话本的江小枳一声喷嚏,迷迷茫茫。
“嗯?我生病了吗?”
……
马车驰向城外西山寺,江小枳啃着包子关上车窗,这样平坦广阔的官道上,除非平林能飞天遁地,否则他确实是没来。
混熟后了解他值班时间的江小枳不着边际想着他是抗争成功不用干活了,还是直接翘掉了。
马车停下,她顾不得想平林消失之谜,拍拍身上食物碎屑,进入自己的角色,搀扶着褚祺下车,准备发出些做作的感叹。
“哇,小姐,这就是西山寺,不愧是千年古刹,真是宏伟壮观。”
褚祺听不得她做作,幽幽道:“千年前哪来的寺庙。”
江小枳悻悻道:“虚指,是虚指。”
她垂头丧气跟着褚祺进庙,接引的和尚领他们前往客舍。
此时,她遍寻不见的平林,正与顾如玉一道护送另一辆马车出城,名为护送,实则用押送更为恰当,同行人皆腰悬刀剑,气度冷峻。
一行七八人,策马扬鞭,急速前行,止于驿站。
从车中提出个镣铐加身的人,步入驿站。
艳阳高照,这座驿站一片冷寂。
西山寺确实景色秀丽,山中清静,但西山距金陵城极近,又不至于杳无人烟,最重要的是——它不用爬,马车直达庙前,整个寺庙内也基本是平的,江小枳对此很满意。
因此一连两日陪着褚祺去前殿礼佛,她虽无聊倒也不至于想罢工,只是好奇道:“你还信这个?”
褚祺淡定回道:“来都来了。”
上元前后,寺中香客密集,烟雾缭绕中,她们一前一后走出立着佛像的大殿。
变故突生。
一支长箭射入庭院,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随之而来的长箭或插进土中,或落于地上,有人蹿出来妄图拖走褚祺,暗处跟随褚祺的人也被这声势浩大的阵仗弄得一懵,很快反应过来,截断贼人去路,逼得他放开褚祺。
不再有长箭射出,想趁乱带走褚祺的贼人也被他们尽力引离人群。
江小枳带着褚祺逃往后院,两人都未有逃亡的惊慌,如果说褚祺是生死看淡的从容,那江小枳就是心怀鬼胎了。
逢时守在她们前方,微微一笑,打晕了褚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