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川北凉粉

10、我上电视了

　　我竟然上电视了，我竟然成了X市的网红名人了。
　　我和一帮朋友在村长阿金叔开的棋牌室正搓着麻将，我的发小阿浦正鼓动我购买钱宝搞投资，说是这个钱宝可了不得呢，投资小，回报大，200%的利润呢，很多人都靠这个发了财，阿金婶前儿个还赚了20万呢，你这400万投进去，啧啧，不到一年的工夫，1000万都有了哦。正摇头晃脑的时候，娜娜忽然心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你咋还在这里呢，赶紧跟我走，电视台的人来了。”
　　“电视台的人来了，电视台的人来做什么？”我一下子就慒了，众人也一脸惊诧。
　　难道电视台也来找我投资了？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谁知道呢，在你家等着呢！说是要采访你呢，赶紧跟我回去吧！”
　　这更让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就中了个奖吗，难道中奖也和雷锋一样光荣？当然，话又说回业，我一没偷二没抢，也能搞个500万，合法合规，自然也很光荣。这么一想，我就有些飘飘然了，我且回去看看他们想要干些什么。
　　果然有三个电视台的在我家门口候着了。两男一女，扛着录像机、话筒什么的。
　　男的一个架着眼镜、腼着肚子，像只矮冬瓜；一个伸长脖子，拉长脸，又穿一身青绿，像根青黄瓜；女的扑了粉，画了眉，涂了唇，披着长发，模样还算端正，只可惜粉扑得太重，香水味儿也过于浓烈。才一靠近，一股风尘气息就迎面而来，和李嘉欣扮演的杜十娘有的一比。
　　我贪婪地吮吸了一口，因为，这味道我喜欢。
　　四个人都朝我和娜娜的身上的瞄，尤其瞄见了我脖子里的大链子、娜娜手上的大镯子，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你是秦辉腾先生吧，”杜十娘握着话筒迎了上来。冬瓜和黄瓜的立即把摄像机对着我。
　　我警觉地点了点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是X市电视台家庭纠纷栏目组的，我们到这里来……”
　　“什么栏目？”
　　“家庭纠纷栏目……”
　　“家庭纠纷栏目，家庭纠纷栏目，你们跑到我家来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是这样，秦先生，”十娘大声说，“我们今天来到您家，是因为我们受到曹女士的诉求以及X市妇联的委托，对于你们离婚时的一笔500万的财产进行详细调查了解，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够帮你们调解调解呢！”说着便把话筒凑到了我的嘴边，
　　原来如此！那个贱人就是不肯消停，居然闹到电视台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怒不可遏。不过，且慢，这帮人也不是好惹的，搞不好陈世美的标签就贴我脸上了。好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且走着瞧。
　　“这个彩票不是我买的，”我冷笑着说，“我妈买的彩票！我妈中的奖，总不至于要分给我前妻一半吧！”
　　“可是曹女士说，这彩票是你买的呢？”十娘说。
　　“她看见我买的？”
　　“她，当然没有看见你买啦！”十娘依然笑眯眯地。
　　“这不就结啦，何况我有人证呢！”我推了推娜娜。
　　娜娜会意，立即大声说道：“我可以证明这彩票不是秦先生购买的，买彩票的是秦大妈……”
　　摄像机立即转向了她，娜娜下意识地用手撩拨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做出一个媚人的风骚动作，两个男人都看傻眼了，“这彩票可是我亲手卖出去的哦！”她故意拖长声音说。
　　“您是苏娜娜女士吧？”
　　“是啊！”
　　“曹女士提到过你呢，说你和秦先生的关系很好哦！”十娘也撩了撩头发。
　　“那又怎样，难道这就证明我的话有假？”
　　“这个……这个……”
　　“这个彩票就是我买的！”我妈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径直走到摄像机的跟前，冲着摄像机大声说道。她一脸严肃、嗓门又大，看起来像是在和人吵架。
　　冬瓜和黄瓜都吓了一跳，十娘也吓得差点没把手中的话筒丢在地板上了。
　　“您说这彩票是您买的？”
　　“是我买的！”
　　“哦，哦，哦！”十娘心有余悸。
　　曾几何时，院子里竟然站满了人，而且人还越来越多。
　　一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不对，都跑来作证了。
　　“彩票是我妈买的！”我大哥一本正经地说，“电视台同志，你们可别听那女的瞎说。”
　　“可不是吗，”我嫂子马上夫唱妇随，“真是的，那女的真是想钱想疯了，妈买的彩票，她也想要捞上一笔！”
　　众人也都凑到十娘的话筒前一阵七嘴八舌，“是秦大妈买的！”
　　“是秦大妈买的！”
　　“是秦大妈买的！”
　　二大爷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手里挥着一张纸，居然阿金叔也跟他一块过来了。
　　“电视台同志，电视台同志，”二大爷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使劲儿挥舞着纸片。
　　十娘用一只手握住胸脯，大气都不敢出，像是在替他加油。
　　“彩票是秦大妈买的，我能证明，我们都能证明，”再次挥舞手里的纸片，“这是我们的联名保证书，我们保证彩票是秦大妈买的。”说完，把一张签满了歪歪扭扭名字的纸片递了过去，不会写名字的就直接按了手印，十娘顿时就傻眼啦，却又赶紧把纸片递给同伙儿。
　　冬瓜、黄瓜则屁颠屁颠地连忙拍摄。
　　他们又在我家的院子里，我哥的屋里，娜娜的彩票销售点拍了几段视频，又拍了大伯的老寒腿，二伯的药罐子；邻居家的鸡窝也拍了，阿金叔的羊圈也拍了。在拍村口道路的时候，两个毛孩子因为一只石头做的哨子，争执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被阿金叔厉声喝住了；这两个孩子被拍了进去，两只鸭子争夺一个鳝鱼头拍着翅膀一前一后地互相追逐着，也恰好拍了进去。
　　这两只鸭子的镜子没有删掉，后来电视台播出来了，它们腆着肚子在电视机里一路小跑，仅仅只跑了两秒钟，脖子伸得老长，屁股一颠一颠的，仿佛□□里的屎都能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