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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牛奶味硬糖 这时能有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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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许嘉伊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夏日潮湿的水汽。翠绿的树叶变得躁动,忍不住随风飘落。路边的樟树化作影子飞速向后退去,只留下匆匆的印象。
暮溪镇并不大,因为许嘉伊早已熟悉这里的每个人、每一片建筑。
暮溪镇也不小,从艺术中心到卫生院这段路许嘉伊走过无数次,可今天她意外觉得这段距离前所未有的长,连骑车都不能追平时间。
细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许嘉伊每用力蹬一次,胸脯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隐隐间,她感觉四肢越来越使不上力,脖子以上的重量压着她无法喘息。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嘉伊怎么都没想到她这时候犯了低血糖。
说到许致远逞强,其实这东西还带点遗传性质。不过逞强到了许嘉伊身上,进而演变成了执着,甚至可以说是固执。
许嘉伊面对事情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很多时候不达到目的不肯罢休,骨子里透着较真的劲。
从小学舞,旁人劝都不用劝,自个儿赶着往舞房跑。练舞也是反复锤炼直至精熟才肯休息。为此,落下个吃饭不规律,年纪轻轻患上低血糖的病根。
许嘉伊和她们一块儿排这支舞之前,刚参加完西榆市里举行的舞蹈比赛。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熟练所有动作,担任好领舞的角色。
为了挤出更多时间排舞,许嘉伊便在吃饭的时间上大打折扣。
今天早上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中午又没跟方时悦她们去吃饭,一个人留在舞房加紧排练。
平日里也就算了,今天多半是被许致远吓到起了连锁反应。
许嘉伊紧紧按住刹车,灵活地从车上蹿了下来,随即车歪向一侧,发出一声巨响。
幸好没有连人带车摔在原地。
要是刚好有路过的人看到把她再送去医院,她家的传奇事迹一定会在第二天传遍暮溪镇的大街小巷。
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许嘉伊的脸色不是很好,面色惨白,像一张未被书写的白纸。她想找个地方倚着,四处打量,只有根电线杆孤零零地在远处回应她的目光。
还是算了。
她实在没力气走过去。
许嘉伊弓着身子,嘴上无力地说道:“今天真是倒了大霉。”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一点,洒在许嘉伊乌檀木般的头发上。还有几缕发丝因薄汗粘在额头,许嘉伊浑然不觉。
胃里没有食物消化,许嘉伊被痛感缠绕,一次比一次强烈,她尝试蹲下来用手捂着,好让身子舒服些。
她蜷缩在香樟树投下的阴影里,像一片被暴雨打湿的蝶翅。
再倔强的性子现在也得服软。
许嘉伊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发誓,如果这时能有救星从天而降,一定做那个人最忠诚的狗,像二郎神和哮天犬那样。
善良的神终究没有辜负人类虔诚的祈祷。
许嘉伊感受到一片阴影投射到自己身上,意识恍惚之际,一阵温润好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你...没事吧?”
许嘉伊害怕对方被自己惨白的脸吓到,慌忙把脸埋得更深,朝他摆了摆手说:“低血糖....缓缓就好。”
显然,许嘉伊还带着私心,她没准备好当别人的狗。
她本以为那人听了这话会转身离开,没想到手心里突然落进两粒带着温热的物件。
许嘉伊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两颗用锡纸包装,印着蓝色sugar的硬糖静静躺在掌心。
“拿着,你先吃这个补点糖分。”好听的声音又一次萦绕许嘉伊耳边。
“我现在身上也只有这个。”
许嘉伊将视线移向说话的人,他背光而站,五官轮廓不难看清,眉骨锋利,鼻梁高挺,眼神里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嘉伊虽是清冷挂的,但脸庞终带着几分少女的圆润,多了份灵动感,不至于让人看着冷淡。
可眼前的人不说话简直距离感十足。
令许嘉伊眼前一亮的是,他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恰到好处的长度衬得他相当清爽。
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的穿搭在他身上居然透出一股矜贵的味道。
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许嘉伊从未在暮溪镇见过这样的年轻男人——像偶像剧的男主角。
“你放心,没毒的,下毒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男人看许嘉伊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语速不自觉加快,怕被她误解。
“......”
“哦,好的。”
许嘉伊象征性点了点头,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实际内心翻江倒海——
“他在跟我开玩笑???”
“不对!他到底是不是江湖骗子???这么真诚,不至于吧...”
“呵呵,帅哥的笑话这么有冷感啊......”
还好几句话让许嘉伊有了实感,否则她还真以为自己活在偶像剧桥段里。
许嘉伊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拆了颗糖含到嘴里,甜味瞬间弥漫口腔。
居然是牛奶味的。
许嘉伊想站起来和他道谢,猛然起身,眼前倏地一黑差点没站稳,幸好对方眼疾手快扶住她。
被握住的那块皮肤隔着轻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许嘉伊尴尬地冲对方笑了笑。
“谢谢。”
“还有,谢谢你的糖。”
说话间许嘉伊从他手里抽回了胳膊,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簌响,对方识趣地后退两步。
许嘉伊的状态好了很多,眩晕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能够勉强维持站立。她想起许致远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紧张感再次从心底袭来。
看着倒在边上的单车,许嘉伊赶紧扶起来将其停在原地,之后又检查了一圈,看车有没有被摔坏。
万幸,人和车都没事。
可她要怎么从这骑到卫生院去呢。
许嘉伊了解自己的身体,很明显以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实现这件事。
她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碰巧和他观察自己的眼神撞在一起。许嘉伊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请他帮忙,没想到对方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大...大恩人!能不能载我去卫生院,十万火急!”许嘉伊不喜欢麻烦人,突然这样喊谁她还不习惯。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很轻地说,“求你帮帮我。”
男人没有立即答应,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讶,“平安路15号那个?”
“当然,我们镇上只有一所卫生院。”许嘉伊开始怀疑找他帮忙的正确性。
“好。”对方回道。
男人的个子很高,跨坐在那辆被擦拭得很干净的女式单车上,他的脊背微微弯曲,原本宽阔的肩膀因不合身的骑行姿势而略显扭曲,看起来滑稽不堪。
许嘉伊没忍住笑出声,又敛起表情故作镇定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
“没事,上来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与坚毅,与许嘉伊相比,成熟的气质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许嘉伊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侧身坐上后座,用手紧紧地扣住座位边缘。
暮溪镇的人习惯在一两点午睡,鲜少有人这个时候出来闲逛,整条街道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街道两旁的树叶被太阳炽热地烘烤着,偶有风吹过时发出“唦唦——”的声响。
许嘉伊打小生活在这,因各种原因暮溪镇上的人对她家有几口人、平日里做哪些事都了如指掌,偏偏有的还喜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许嘉伊最烦他们在背后说三道四。
她暗自庆幸,还好没什么人瞧见自己。要是让一些熟悉的人看到有个年轻陌生男人骑着车带她,指不定又会添油加醋瞎传一番。
这些流言蜚语一旦传开,迟早会传到许致远的耳朵里。能到许致远那的,剩不下什么好话。
男人骑车的速度很快,单车碾过下坡路的碎石,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嘉伊坐在后座,沉浸在自己纷繁思绪里,丝毫没有留意扣住座位的手已经松开。
惯性迫使许嘉伊身体前倾,整个人一不小心靠在了男人的后背。
“小心,坐不稳的话你可以抓着我的衣服。”对方也明显感觉到了背后的依靠,身子微微一僵。
许嘉伊的耳朵滚烫,红得能滴出血来,“没事的,我抓住后面就可以了。”
男人的白色T恤被风灌满,像一面鼓起的帆,布料紧贴又离开脊背,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身形,许嘉伊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那抹白色。
“这么年轻就染上低血糖,三餐不规律吧。”温润的声音袭来,挑破了空气里尴尬的气氛,“记得按时吃饭,不要为了漂亮过度减肥!”
许嘉伊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调侃道,“大恩人,你看着不比我大多少,怎么说起话来跟我爸一样。”
“没办法,职业所迫。”男人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后座的女孩,又不露声色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我大学刚毕业。”
这么多年来,暮溪镇靠读书走出去的基本在外地安家,除了许嘉伊他爸那样的,很少有人愿意回来,能在镇上碰见大学生,还真是个稀奇事儿。
“你不是本地人吧。”许嘉伊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才来这边两天而已,今天是第二天。”
——傻子都能看出来了,怎么会不知道。
许嘉伊没敢这么说,毕竟人家对自己有恩,“我们这边都讲方言,说普通话的只能是外地人。”
“原来吃了不会讲方言的亏。不过也是,你们这外人想来还不一定来得了,交通太不发达了。”男人想起来的时候坐了一两个小时的车,屁股都颠麻了。
“对啊,所以这很像牢笼——”
风呼啸着一阵紧似一阵地掠过,许嘉伊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被风瞬间裹挟而去,对方难以察觉到她说了话。
许嘉伊突然发现空气中有股好闻的味道。
从男人身上飘来,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
许嘉伊一时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何种味道,只觉得似曾相识,像极了方时悦爷爷家那片果园里熟悉的香气。
方时悦从小父母离异,虽缺少父母之爱,但好在有爱她的爷爷奶奶,培养了她天真乐观的性子。如果不是她爷爷坚持送她到镇上读书,许嘉伊和方时悦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以前放暑假,许嘉伊总跟着方时悦回到她乡下家里玩。许嘉伊特别喜欢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柑橘树上,整个果园里清新的柑橘香,那是一种带着晨露的润泽,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闻起来舒适又安心。
许嘉伊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这几年一门心思忙着参加各种比赛,她很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
男人精准地将单车卡进卫生院门口右侧的停车架里,发出强烈的金属碰撞声。
他回过身,手指着单车,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没想到许嘉伊早就跑远。
“今天真的谢谢你,有缘再见,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许嘉伊回头用力地挥了挥手,带着喘息声,对男人大声喊道。
话刚说完,人便急忙冲进了住院部大楼,只留下纤细而挺拔背影。蓝色发带束起的团子头随着奔跑上下颠簸,像只不安分的垂耳兔。
男人的目光微微愣神,待在原地。
——喂,车钥匙都不给我,这儿的单车不用上锁么。
——真把我当拉客的啊。
...... ......
男人还在想要不直接离开得了。但他心理上又过不去,要是自己的车丢了也就丢了,可偏偏车是人家女孩子的。
他今天本就要来这个地方,不过中途蹭了个车骑,比走路轻松多了。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阵电话铃声冲破思绪而来,蓝光透过布料一闪一闪,活像条催命的电鳗。
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当时最新款的水果智能机。他看都没看一眼屏幕的来电提醒,单手随意一滑,大拇指重重地摁在接听键上。
他这个电话号码专门用来躲他爸妈的,除了好哥们没人知道。
“祁淮你大爷的!你死哪去了!”乔慕宇扯着嗓子怒吼,声音震得祁淮耳朵嗡嗡直响,“电话打不通,给你发信息也不回,你玩人间蒸发啊!”
他现在恨不得跟祁淮打一架否则难以解心头之恨。
祁淮将手机拿远,慢悠悠地说道:“山里信号不好。”
“我提前来了西榆市暮溪镇,我爸非要我去他医院实习,我不好告诉他我报了支医,只能先斩后奏了,”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戏谑,“我在这恭候你的大驾光临。”
“你连我都不告诉!”乔慕宇说。
祁淮用脚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冷笑道,“你能保证不说出去么。”
乔慕宇一听,顿时像被点了炮仗,“所以,你就这么坑你兄弟啊?你知道你爸这几天有多恐怖吗?天天跟审犯人似的逼问我。”
乔慕宇用力地拍了下大腿,“这还不算完,关键是我爸妈也跟他站一队,还放话什么时候交代出你在哪,什么时候才恢复我的银行卡。祁淮,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还有物质损失费!”
“大学请你吃了那么多次饭,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祁淮不以为然,面不改色地回怼他。
祁淮言归正传,“明天能正常到吗?”
“审批都下来了,我还能不去吗。我妈知道这件事,她现在一时半会儿脑子转不过弯,等我走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啊,不止我妈,就连你家里人也知道我俩死哪去了。”乔慕宇一本正经说着。
这次他们医学系毕业生里一共就三个人报名了西部支医计划。又远又偏的地方乔慕宇压根儿没这个心思,只不过看着祁淮报了便跟着他填的。至于第三个人,他俩也不认识,只听说是个女生。
按照原本计划,三个人应该一块在机场会合,然后到达市里之后由专门的车送到镇上,祁淮提前到纯属意料之外。
他实在忍受不了他爸祁学政赶鸭子上架似的安排他的人生,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制裁。
祁淮调侃,“挺好的,你来至少证明了我还活着。”
省得他们以为自家儿子死外头了。
乔慕宇:“......”
乔慕宇骂骂咧咧:“你嘴不欠会死啊。”
祁淮没空继续搭理他,“不说了,我还有事,等你明天到了再联系。”
祁淮昨天刚到,卫生院对接处的人便给他安排好宿舍,之后,又叫他今天到卫生院熟悉环境,顺便交代一些重要事宜。等明天所有人到齐,院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安排给他们。
不然祁淮今天早在宿舍休息了,更别提出门碰见犯低血糖的许嘉伊。
挂断电话后,祁淮四处打量有没有可以起到保险作用的物件,很快,他的视线盯在卫生院门卫室的玻璃窗上。
门卫室内,一位身着保安服的大爷,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手持泡满茶叶的保温杯,啜了口浓到发苦的茶沫子,优哉游哉地看着报纸。偶有车辆进出,他才懒洋洋地伸手按下遥控。
祁淮走上前去,手臂微微抬起,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不张扬却又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内敛的力量。
他的手悬在半空,轻敲了敲门卫室的大门,礼貌问道:“大爷,您这儿有没有牵引绳啊?或者麻绳、尼龙绳、晾衣绳都行。”
大爷摘下眼镜,眯起眼睛往门口瞧去,一个清爽的小伙子站在那儿。大爷扯着嗓子大声问道:“啥?什么东西?”
祁淮用手比划起来,“绳子,就是能绑东西的那种绳子。”
大爷一听,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没有没有,我这儿哪有什么绳子,你到别处找找去。”说罢,还不耐烦地朝祁淮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祁淮看到墙上挂着的外套,外套上的帽绳不就可以用吗。
祁淮:“大爷,您外套上的绳子能给我不?”
大爷:“哎,我说你这小子真是稀奇,给了你,我衣服不就坏了啊?”
祁淮:“我买,一百够不够。”
大爷心里暗自思忖,这小伙子八成脑子不太灵光,一百块买根破绳子。既然便宜落在自己门口了,不占白不占,他这件外套都不用一百块。
琢磨了一会儿,大爷便点头答应了祁淮的请求,“行,你拿去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
祁淮利落地从外套上解下绳子,旋即快步跑到停车的地方,将单车前轮与停车架紧紧地用绳子绑在一起,还特意系了个死结,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一切,祁淮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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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南】
内容场景会比较丰富,二零年代初背景,小镇到城市
年龄差五岁,嘴硬心软大美女VS爹系苏感闷骚帅男
新人作者第一本书,还在努力进步中,请多多包容!
希望能够努力肝到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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