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安置好了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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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了噙霜，卓芙也带着云翊离开了水榭，向碧落仙台正中的华丽宫殿走去。
因噙霜修为不及二人，又是第一次来到碧落，云翊也就和她一路赏景走来。
但此时云翊带着卓芙一步跨出，再出现就在数丈之外，正是两人常在碧落仙台中用的缩地成寸。
卓芙还在回忆和噙霜的约定和那个誓言，一路上一直没有说话。
云翊瞥了她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卓芙无奈：“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担心誓言，不会有影响的。”
云翊略微放心了，但还是不满地开口：“我杀了她你就不用发誓了。”
卓芙抬头看他，云翊绷着脸，精致的面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沉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翊出身海族，周身总是环绕着深海般的沉郁氛围，潮湿冰冷，又吸引人的目光。
卓芙收回视线，手却不安分地卷着他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全秘境的人都看见你带走了她，杀了她不就打草惊蛇了？ ”
“这次祂下令太急，必须尽快拿到个能靠近寒烟上人的弟子令牌。忙中出错，有些纰漏也是难免，到底都圆过去了。”
卓芙嘴上感慨，又忍不住自嘲，这些年真是当狗当习惯了，现在也开始上赶着为祂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她唾弃自己，又忍不住自暴自弃，把浮浪界的人全杀了不就行了，反正大家早晚都会死。
也能摆脱这什么祂的控制。
“嘶……”
卓芙脖子一疼，像是被极细的丝线紧勒了一下脖颈。
哎哟，不行不行，她按下心里的怪想法。
怪道云翊动不动就要杀人呢，看来都是她这个监护人的错。
抬眼间已经到了卓蘅的居所，无相殿。
理绝众相、故名无相。
可无相殿里偏偏住着个着相的人，他住的是琼楼玉宇，穿的是锦衣华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明明都是仙界第一人了，还活得像个凡人，拘泥于繁文缛节，贪恋红尘享乐，一点儿也没有个上人的样子。
但卓芙知道原因。
只有这样，卓蘅才能切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还未及敲门，门已经自己打开了，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
大殿正厅地面以青金石铺就，时而闪过的极细亮线是维持室内温度的阵法脉络，隆冬时节蒸腾起香气灵雾。四根缠枝牡丹柱并非朱漆彩绘，而是整块血檀透雕出千层花瓣，每片花萼里嵌着夜光贝母，暮色初临时便化作满室星斗流转。北墙整幅紫磨金錾刻的《河清海晏图》竟用银丝勾出浪涛动态，细辨方知每粒银珠皆是镂空银球，内置机关随穿堂风轻响，恍闻四海潮声涌至殿前。
怎么弄得跟温室花房似的。
卓芙内心吐槽，轻车熟路地穿过正厅，未到书房门口，只听铮然琴音，嘈嘈切切，如裂帛般打破平静。
卓蘅心情很不好。
卓芙加快脚步，一个跨步直接进了书房。
琴音戛然而止，卓蘅见卓芙来了，只起身收琴，行动间顺带挽了挽滑到肩头的长发，淡青色广袖长袍衬着柔顺黑发，加之清俊温和、弱不胜衣的长相，好一株随风摇曳的小白莲。
供养这株小白莲可花了不少钱呢。
“上人，”云翊不像卓芙那般随意，恭恭敬敬行李后，才开口汇报道，“已经拿到了寒烟上人亲传弟子的令牌。”
卓蘅没急着回答，慢悠悠整理好衣摆后，才看向卓芙道：“嗯，你们两个谁去云寒宗？”
“我去。”
卓芙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一口，心疼地开口，“嘶，琼玉翠露你拿来泡茶啊！”
抱怨之后又接着说道：“也只能是我，寒烟上人内修心法，云翊招架不住的。”
“何时出发？祂说，寒烟不出一月将渡雷劫。”
“明日我就出发，赶早不赶晚。我走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就找云翊。”
云翊幽幽地看着卓芙，也不反驳。
“可。”卓蘅拍板决定，“你去了我也就去了，到时召我。”
三人又敲定了些具体细节，大多数时候都是卓芙和云翊提供方案，卓蘅点头或摇头。
没办法，谁叫他实力最强。
还要靠他杀死寒烟上人。
诸事已定，卓芙本打算回去收拾些备战道具，及早去到云寒宗，不料卓蘅突然开口，“你刺痛我了。”
还是没能逃过。
卓芙迈出书房的脚步一顿，没有去看卓蘅，反而先看向了身边的云翊。
“你先回去等我，帮我整理些庇护类的法宝灵器。”
云翊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流程，看了一眼卓芙的脸色，随后安静地点头离开。
“不要刺痛我，”卓蘅突然压低了眉眼，神色间染上些许哀戚，低声恳求她，“不要背离祂。”
卓芙恍惚了一瞬。
她缓和了脸色，维持镇定，慢慢地走向卓蘅。
“我只有一瞬间的想法……”想杀了所有人。
还没说完就被卓蘅双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那哀戚的神色还未完全消退，又混入了极度的怨恨和不甘，就连眼睫上未落的泪珠都扭曲成了恨意的点缀。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卓芙不去看他疯狂的神色，心底像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疼痛，随之而来的窒息感渐渐将她淹没，眼前开始发黑。
但卓蘅当然不会杀死她，卓蘅也杀不了她。
直到卓芙快要失去意识，卓蘅终于满脸痛苦地松开双手。
卓芙重获空气，腿一软跪倒在地，头晕目眩间看见卓蘅脸上的泪珠顺着他精致的脸庞滑下，消失在脖子上闪烁的黑色花纹里。
正如她脖颈上闪烁的花纹一致。
那花纹渗入皮肤，透出难以撼动的法则之力，也死死地捆绑着她和卓蘅。
世人对卓蘅与卓芙此对名义上的师徒有诸多疑问，其中之一就是：他俩为什么都姓卓？
这看似是个很蠢的问题，但以前卓蘅可不叫做卓蘅，而是兰蘅。
这俩人都是浮浪界的老古董，同代人几乎都陨落在千年前的道魔大战中，也就无从考证这二人的关系。
只知道千年前道魔大战打得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当世有名的大能都陨落在封魔大阵中。
七七四十九天后，战后清理战场，只活下来两个人。
兰蘅和卓芙。
这可真是古今罕见，师父随了徒弟的姓。
卓蘅姓卓，就是因为卓芙姓卓。
卓蘅是因为卓芙才存在的。
卓蘅颓然地坐在地上，彷佛刚才的举动只是幻觉，平静之后，看起来又像清风朗月的仙人了。
“我真的很疼，”卓蘅摩挲着脖颈上的花纹，“别想着背离祂好吗？祂叫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违抗。”
“对不起，是我的错，”卓芙拉过他的手握紧，但只说：“我尽量。”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卓蘅神色不愉，瞪着卓芙，恨恨地开口道：“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我死了你也就死了，”卓芙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他，“祂就是想看狗咬狗，互相折磨，才把咱俩拴在一起。你这么做它就如愿了。”
卓芙顿了一下，又说，“当狗也总比死了强吧，你说呢？”
卓蘅不说话了。
半晌他才开口，轻轻地叹了口气：“天道的束缚越来越紧了，祂很着急。”
“真怕哪一天就和你同归于尽了。”
卓芙悚然，“祂对你的束缚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卓蘅眼光飘向窗外，看着触摸不到的自由，喃喃道：“到我们退场的时候了。”
千年前就该谢幕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