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当狗啦》kikiwiwi

3、第 3 章 云寒宗地处

　　云寒宗地处浮浪界北部，多雨雪，南边的巍峨山脉阻隔了此地正常的灵气循环，导致此地气候多变，修行不易。
　　但若只是看北部区域，云寒宗也算得上第一宗门了。

　　不为别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原宗门门主的寒烟上人可谓是浮浪界数得上号的强者。寒烟上人修习心法，搭配灵器“窥心镜”，进可迷惑敌人心智，不战而屈人之兵；退可保神魂安定，不受外界侵扰，是当世顶尖的非传统武力派修士。
　　虽说已在两百年前卸下门主重担，现如今只挂个名誉长老的头衔，时不时教导弟子而已。
　　但只要她还活着，就是块金字招牌。

　　清晨，噙霜的令牌一过门禁，望雪这边忠实的小跟班就跑来报告。
　　没想到噙霜第二天就敢回来，望雪也不着急突破了，随便披了件道袍就堵在了噙霜洞府门口。

　　只见噙霜沿着青石板路走走停停，又左右眺望，像是在确定什么方位。
　　望雪不耐烦开口喊道：“找什么呢？若是怕被我事后算账，就不该和我在秘境抢弧月草，现在害怕？晚了！”
　　噙霜没有答话，脚步倒是加快了几分，直直向望雪走来。
　　然后走过望雪，打开了洞府的封印。

　　望雪：“……”
　　“师姐有事进来说吧。”
　　望雪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现在这么乖觉，怎么当时在秘境里那么强势？
　　“弧月草你给卓芙了？”望雪开口质问。
　　“是，还请师姐见谅，”噙霜一改昨日强势神色，满脸欠然对望雪解释，“都是那可恨的卓芙，她要挟我不为她取到弧月草，就要杀我！”
　　“什么？！”望雪震惊，下一秒却自己说服了自己，“我说你平时像个棉花一样，戳一下都不会喊疼，哪来的勇气和我对着干，原来是这样吗……”

　　【哪来的笨蛋】
　　噙霜吐槽，趁着她没琢磨出漏洞，赶紧取出一株灵草，转移话题道：“我这儿有株灵草，虽不及弧月草效用，但也能疏导灵气，稳定心神，特地寻来补偿师姐！”
　　望雪听她这样恳切，又看向噙霜手中灵草，也生不起气了。
　　别扭着说道：“你既然抢到了弧月草，该怎么处置自然是由你决定。我是气你为卓芙跑腿卖命，但既然是误会一场，灵草我不会收下的。”
　　“就当是师姐元婴期的贺礼吧，这么说来我应该是第一份。”
　　望雪听得此言，最后的心结也没有了，只觉感动，“借师妹吉言，也祝你修行顺利。”

　　“我正有此意，想要闭关一段时日，精进修为，”噙霜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提道，“师傅在落雪峰闭关也有十余年了吧。”
　　“什么落雪峰，是洄雪峰！”望雪纠正她，但因为提及闭关之事，心情沉重之余没有关注噙霜的小小口误，只叹气道，“若十年内不见飞升，便是陨落。她老人家心知肚明。”

　　送走了望雪，噙霜关闭了洞府，将脑海中一路上的地形、标志性建筑绘制成地图，又标出洄雪峰方位。
　　这个噙霜自然是卓芙假扮的。
　　卓芙一一查看手上的法器和灵药，寒烟战斗力可能不行，但修行至即将飞升的心法境界不容小觑，如果被她抢到先手，必将陷入苦战。
　　偏偏卓芙主修的道法是绝对后手型，苦战是注定逃不掉的。

　　整体战斗布局只能以卓蘅为中心，也就意味着她要在战斗开始前将卓蘅拉到战场。
　　至于云翊……他另有安排。
　　卓芙审视此次计划，卓蘅情况越来越不安定，她自己状态也在变差，时间已经不多了。
　　祂可能不想再玩了，要结束这盘游戏。
　　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结束的。

　　十日后，乌压压的黑云渐渐遮盖云寒宗上空，雷霆霹雳在云间时隐时现，带着撕裂天幕的沉重威势。
　　“是雷劫！寒烟上人要飞升了！”
　　有宗门弟子欢欣鼓舞。
　　“天佑我云寒宗！”
　　“先进护法大阵再感叹！虽说天雷不劈你，也没有在这儿傻站着的。”

　　排山倒海般的黑云重压下，隐含时隐时现的滚动红雷，勾出修道者心底本能的恐惧。
　　“能亲眼见到此番景象，真是死也值得口牙。”
　　“希望一切顺利，保佑寒烟上人成功飞升……”
　　乌云霹雳似乎自成结界，渐渐遮蔽了寒烟上人洞府所在区域，使人看不清内部景象。
　　寒烟不敢大意，她主修心非炼体，也曾在以前的突破中遭遇幻像，叩问心智。

　　所以她看到卓芙出现在雷云内的时候，愣住了。
　　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并非幻像，召出法器窥心镜，布下防御阵法。
　　她警惕地看向卓芙，事到如今，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的雷劫里的？！”寒烟上人开口质问。

　　“你不能飞升。”
　　卓芙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转达了祂的命令。
　　“再也不会有人飞升了。”
　　卓芙说话间硬生生挨了两三道红雷，劈得她血气翻涌，口角溢出鲜血。
　　没办法，只有她身受重伤、甚至性命垂危，脖子上的狗链才能把卓蘅拽过来保她一命。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身侧华光灿灿，一道青色琴音带着凌厉锋芒向寒烟斩去。
　　卓蘅加入战场。
　　卓芙一口气终于松下去，眼前一黑，陷入短暂昏迷。

　　“再也不会有人飞升了。”奇异的嗡鸣在脑中回荡，祂“说”，“浮浪界的道已经走绝了。”

　　千年前道魔大战中，包括卓芙师父兰蘅上人在内，数位浮浪界大能与魔道道祖决战于封魔大阵内，命各自弟子封死大阵，誓死剿灭魔教魁首。
　　卓芙是负责封阵的弟子之一，然而当她亲眼看着法阵渐渐完善，泪水汹涌而下，直到模糊了视线。

　　她后悔了。
　　“师父……”
　　她一脚踏入阵法中。
　　其他人来不及阻止，眼见着法阵最后一丝缝隙吞噬了卓芙的身影。

　　幸运的是，卓芙进入阵内时，主战场已经在几十里外了。
　　不幸的是，她赶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没有想象中的巅峰之战，没有震天撼地的法术相撞，甚至安静过头了。

　　只有一道古怪的光带笼罩了战场上方的天空，像是一道平整的伤口，边缘卷起介于虚实之间的火焰。整条光带呈环形，像有生命般起伏波动，缓缓在头顶上轮转。
　　祂“注视”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骸。

　　卓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跑过去确认。
　　无论是那些昨日还在叱咤风云的大能，还是被称为“魔道第一人”的魔祖，都已经没了气息。
　　“发生了什么……”没来得及发出疑问，脚步刚刚踏入光带范围，一股毛骨悚然的视线就锁定了她。
　　那宛如实质性的战栗感，让卓芙无法动弹。
　　那是不属于此世的力量。

　　仿佛有奇异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从身体内部传出的响动，光带边缘愈发明亮，轮转似乎带着奇异的韵律。
　　祂说：“你在找师父吗？”
　　卓芙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明明是奇异的嗡鸣，却像是直接刻入脑海的文字。
　　她身体僵硬，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然而祂却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
　　【是】

　　于是奇异的嗡鸣变换了语调，起伏频率加快，光芒愈发闪耀。
　　“想和师父永远在一起吗？”
　　卓芙仍旧发不出声音，她觉得心脏鼓噪如雷响，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试图摒除杂念，不去听，不去思考，可意识仍旧做出了回答。
　　【想】

　　于是奇异的嗡鸣“笑了”，光带发出炽烈光芒，轮转愈急，起伏愈大，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祂说：“好呀，我会让你的师父永远陪着你。“
　　于是脖子上的锁链绑住了复生的兰蘅和她。
　　不对，那时起“兰蘅”就变成“卓蘅”了。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