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西山小秘境 ...
-
西山小秘境，修道者多以“西小”称之。
二十年开启一次，灵草种类丰富而凶兽少，实乃洞天福地，是浮浪界性价比较高的秘境之一。
一道从九天垂坠奔流而下的瀑布带来的丰沃水灵之气惠及周边土地，使草木葳蕤，加之西山特有的丘陵地貌，更显得山间景致错落，不禁令人感慨自然之造物真是鬼斧神工。
只可惜这番美景终是没几个人愿意安心欣赏。
那壮观的悬剑瀑布前的平台上聚了一拨人，隐约听见有道女声，夹杂着怒意质问道，“天底下哪来这样的道理，这秘境的奇珍异宝只有卓芙拿得，别人便就一分也取不得了？”
这带着几分怒气的清脆女声一落地，周遭人群彷佛被施了静音咒一般，原本还在交谈的声音也淡了下去，透出几分惶惶不安的氛围。
卓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思索的片刻间，那人群里又传出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卓芙殿下未参与此事，望雪师姐，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何牵扯旁人？”
透过人群看去，后开口的青衣女修一手持剑，另一手环着个盛放着弧月草的小巧水晶匣，而对面立着位身穿蓝裙的女修，面带怒容，应是率先开口质问的那位望雪。
“噙霜！看在师出同门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只要将灵草交给我，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望雪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当卓芙的狗腿子就那么好？值得你上赶着为她冲锋陷阵强抢同门的灵草？”
“……”，噙霜也不辩解，手中长剑却挽了个剑花，摆出架势，“师姐不必多言，弧月草只能从我手里夺走，出手吧。”
望雪见此，冷笑一声，拔出身侧配剑，长剑携着盈盈亮光斩向对面！
铛！”
只见那光灿灿的宝珠突入战场中央，挡住长剑一击，发出声清脆的撞击声。
慢半拍而来的是道淡漠的男声，“住手。”
“是云翊的避尘珠！”
有眼尖的修士点出此物来历。
那颗避尘珠受了一击却分毫不动，表面氤氲出水色光芒，漾起层层涟漪。朦胧的光晕落在来人白色长袍上，照耀出流转的极淡暗纹，像是将天上的星辰织进了经纬中。
云翊将宝珠召回，清丽的面孔在其笼罩下像尊精致的玉人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那蓝盈盈的眼睛转动着看向望雪，“殿下需要这株灵草，还请割爱。”
边说便走向噙霜，示意她收手。
自这男子打断望雪剑招开始，本想安静看戏的修士也撤了，聪明人更是早跑没影儿了。
连云翊都出场了，此事已成定局，别说望雪想拿回灵草，就算她师父寒烟上人亲自来要也拿不回来。
望雪眼见着噙霜得了云翊庇护，更坚定了噙霜谁做了卓芙的想法。可惜形势比人强，她还知道自己的斤两，只好收了佩剑。
她恨恨地咬紧牙关，又实在不甘心，没忍住嘲讽，“卓芙的狗腿子都聚齐了，她自己怎么不来？”
身旁的同门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说话小心。
望雪话一出口也后悔了，但木已成舟，她只好梗着脖子不认输。
云翊瞥她一眼，嘴角勾出个假模假样的笑容，也不回嘴，带着噙霜御风而起，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此时终于有人敢上来搭话，“师姐别气，噙霜就算攀上了卓芙又怎样，到底还是咱们云寒宗的人，回了宗门还不是任您处置？”
“是啊是啊，她还能不回宗门吗？到时候，嘿嘿嘿……”
望雪一脚踹过去，打断同门智障的嘿嘿嘿，心里忍不住发邪火，“你们刚才滚哪去了？人家走了你们能耐了？”
她也不再理这群猪队友，随便挑了个方向御剑离开。
噙霜是得回宗门，可灵草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弧月草生于灵气交汇之地，天性就带着梳理灵气脉络，稳定灵气运行的特点。
修士突破之时，常常服用含有弧月草的灵药仙丹。虽不是必需品，可修行不易，谁都不想几十年的心血化为灰烬，准备当然是做得越多越心安。
最初听说卓芙需要弧月草的时候，望雪只觉得心荡悠悠地慌了一下。
她修炼日久，在金丹境界上已达圆满，近期正着手突破，为保顺利，弧月草正是她需要的一环。
偏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卓芙盯上了弧月草。望雪压下心间不好的预感，安慰自己想多了，弧月草虽说难得，凭卓芙的人脉还弄不到一株吗？难道非得这“西小”产出的一株？
况且这消息也未必为真。
现如今成真了，不仅弧月草没了，脸也没了。
流年不利啊。
云翊带着噙霜出了秘境也没停步，径直向天上飞去，直至地面看起来像一张舒展的画卷，宽广的河流与巍峨的山脉也似织物的经纬线，变得精致而巧妙。
“到了。”
云翊收起风诀，两人行走在云中，竟如履平地，“走吧，去见殿下。”
“嗯”。噙霜也不多话，只多看两眼脚下，也发现了端倪。
“云是假的？”
“卓蘅上人喜欢”，云翊淡淡解释，“用了些小巧思，本质是灵力幻化的步道，加了些障眼法儿。”
“这一路都是灵力幻化出来的？！”
噙霜忍不住惊叹，转念又想，卓蘅上人毕竟是仙界第一人，享受享受又怎么啦。
“……上人说不许任何人御着剑来见他，于是修了步道，”云翊补充道。
皇帝吗这是？！
都仙界第一人了还这么讲究繁文缛节，那里像是得道仙人了喂！
噙霜脑子里吐槽，嘴上却不知如何再接话，云翊也不是话多的主儿。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噙霜终于看见了那举世闻名的碧落仙台。
碧落仙台是座天上城，一砖一瓦似乎都映照着清月的光辉，透着盈盈珠玉般的莹润光泽。雕栏玉砌，朱帘翠幕。远处是连绵的一片青黛，潺潺流水从山间蜿蜒而下。
云雾缭绕，薄雾轻笼。
非常经典的，大家想象中的仙人该住的地方。
“很多景致都是上人用法术幻化的，”云翊带着噙霜穿过几处游廊，边走边介绍，“上人长年在碧落仙台里闭关，景致也越来越多。”
很快走到一处芦苇簇拥的水榭，一位年轻女子正倚靠在凭栏上冥想。
云翊直接走了过去，在那女子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又顺手给她整理了头发和衣服，那女子才向噙霜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却带着几分摄人的气魄。五官精致，面容白皙，发间插着一支玉簪，鬓边流苏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正是卓芙。
噙霜行礼，正要开口，卓芙抬手示意，先开口道：“按照说好的条件，弧月草归你，你的弟子令牌借我一用。”
“……是，殿下。”
噙霜交出弟子令牌，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开口，“殿下要令牌做……”什么。
“既然要突破，自然要选个安全的地方，就在碧落吧”，卓芙突然开口截住她的话，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这段时间就别回宗门了。”
“……是”
这让人怎么问出口。
噙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会有问题，她不是没想过此事地蹊跷之处。卓芙此人，几乎是在浮浪界横着走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她的宗门令牌？如果想进入云寒宗，大大方方来就好了，又有什么事情是见不得人的呢？甚至不惜拐弯抹角和她达成交易。
噙霜还在思索之际，卓芙已经把她的居所都快安排好了。
“还请殿下恕罪，实在是心中放心不下，”噙霜鼓起勇气，正视卓芙，“只希望求殿下一句保证。”
卓芙停下动作，气氛好像停滞了一刹，她沉默地看着噙霜，似乎是酝酿着怎么开口。
一直安静地随侍在侧的云翊却先开了口：“杀了你就不用殿下保证了。”
噙霜冷汗都要下来了，云翊这人上一秒还貌似随和，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别闹，”卓芙瞥了一眼云翊，又对噙霜安抚道，“他开玩笑的。”
“你怕我会对云寒宗产生威胁，毕竟如果不是目的不纯，又何必偷偷摸摸，隐藏行径？也罢，为了让你安心，我可以立誓。”
卓芙指天发誓，“我所做之事，不会对损害云寒宗。若违背誓言，天地共诛之。”
法阵成形，天地共鉴。
噙霜终于安心了，又瞬间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道：“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