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蛀，月晦》洛狮

5、Chapter 5

　　『我讨厌那个男人。』
　　美月脸旁的刀，被用力砍进了墙壁。木屑散落一地。

　　后来又见到嘉月一次。和操在门口谈话。
　　我在窗边。密不透风的房间，空气似乎在半中央静止。连血液都不再流淌。
　　走向窗边，我伸手扯开堆积在窗前厚重的帷幔。绛红色暗暗地遮蔽了整个房间的狭小。
　　突然透进来的阳光，令人不知所措。杂质在阳光的照射下，突然飞舞起来。忙碌而狭隘。
　　静静地看着纷扬的灰尘，无奈的笑容爬上嘴角。

　　信箱前站着的，是嘉月和操。
　　官方性的笑容下，嘉月的面目异常清晰地在眼前摇晃。
　　操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耳饰在阳光下异常耀眼地闪着。闪着光，阳光突然炫目地倾泻而来。

　　眼睛一阵疲惫。

　　嘴唇上，红色的唇蜜，此起彼伏地掠过一层闪光的色泽。
　　波浪上闪烁着盘曲的纹路，深褐色的发色在阳光下，倏然变成了淡淡的咖啡色。她转头的时候，一片倾斜的波澜。
　　她喜欢，亮闪闪的颜色。她要耀目。
　　金色的眼影，淡淡地抹着，不经意地勾起一阵阳光的涟漪。
　　发僵的面部挂着各种姿态的微笑。
　　取悦嘉月，似乎于她十分容易。像斯嘉丽一样的女人。
　　我不懂什么是所谓的爱情，并不意味着我察觉不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因为嘉月看她的眼神中，有我所熟悉的冷眼。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眼。

　　我以为他爱她。真的。
　　可这不干我的事。

　　操的白色衬衣在微风中被扯动，她在不停地将头发揽到耳后。
　　嘉月没有伸手去帮她。

　　可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本能的，疑惑。
　　直到父亲的到来。
　　玩砸了。我想，嘉月本来想听完操的唠叨，就抽身走掉的。却被父亲撞见。
　　于是他出现在餐桌前。

　　所见到的一切，除了虚伪还是虚伪。无论操令人恶心的温柔表情，还是父母一脸幸福的凝望的眼神，还是嘉月驾轻就熟侃侃而谈的本领。
　　心中浸染了月光了河流，簌簌地流淌。
　　我讨厌他们的伪善，那背后，是凝固的鲜血的颜色。
　　他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猛地抬眼。遇上他的目光，我胸口一阵发紧。
　　时钟缓慢的步调滴答滴答地，惹起使人烦躁的涟漪。空气都凝住了。
　　一道凛冽的目光，他狭长的眼中透视过来直直的厌恶。漂浮着讨厌的空气。
　　仿佛在他的目光中长着一个黑暗的深渊。
　　一股逼阙的气息。
　　从喉咙中涌上，发凉的气息。暗紫色的寒意，缠绕全身，压迫着虚弱的脉搏。自己的无力，竟无能为力地听任自己的心脏，越来越慢地跳动。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他。他的厌恶像藤蔓植物的疯长，发疯似的盘踞整个山谷中仅有一寸的天空。霸占着，穹窿都是一片令人无法凝视的黯淡。
　　盘根错节原来，也生在他的心中。
　　黝黯的地下河，在尘土中费力地穿行着。穿行过湿润而深冷的土壤，在全黑的土壤中旋转着并不优雅的弯。
　　不会忘记，心口一阵狂跳的震颤。

　　他与我一定是同类人。
　　感受得到那种嘲讽的笑容中，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憎恶。
　　他的愤怒甚至比我还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