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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查斯坦·麦卡沃伊篇:腐尸 第二章 ...

  •   伯爵号游轮在二战期间被美俘虏,其内部精致奢华的洛可可风格装饰尽数被毁,近期被尼克·松卡达等人重新装潢,简约跳脱的设计风格使得全船内部焕然一新。
      下午,极大极大的太阳透过门窗照入室内,色彩跳跃的几何绘画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生动,线条简明的家具变得明亮耀眼……现代主义的装潢一切都那么新奇,众人登船后纷纷踱步欣赏。
      悠闲的人群中,路易·法斯宾德行色匆匆,他一登船就往预订好的头等舱走去。
      ——推开门,一个两米长、大半米宽的箱子躺在前厅;打开箱子,伊恩从中艰难地坐起身子,大声喘气。
      空荡荡的前厅!
      路易赶紧去客厅、吧厅和楼上客房查看,都没有看到箱子!
      他一秒也不多停留,跑到外面找乘务员。
      “法斯宾德先生!你的行李已经放好到船舱了。”
      “那是非常珍贵,而且易损伤的行李,我之前说好的,它要放在我的房间里。”
      “没有问题,我现在让人去搬运。法斯宾德先生,你请先回房间休息。”
      路易没有听,冲着往前:“存放舱在哪里?我要去看着!那不能损坏的!”
      “那好的,我带你过去。”
      路易跟着乘务员往楼下走。
      在两人走到一层的游廊时,迎面走来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他一见到路易就热情地拉住路易的手,高兴地说:“真高兴见到你!法斯宾德先生!”
      路易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但是手上无法拒绝的力度让他露出附和的笑容,“你好!你好!”
      路易看看礼貌退到一步之外的乘务员,只想把眼前人迅速应酬完。
      “我是山姆·史密斯啊!还记得吗?上次公司的合约纠纷幸亏有你的帮助,我……”
      合约纠纷——
      是伊恩的朋友……
      路易觉得自己跟哥哥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的,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喜好不一样,至少——至少打扮是不一样的,但是人们还是很难把两人便认出来。
      准确来说,是很难把自己辨认出来。见到这张脸,第一反应会叫伊恩,或者他们潜意识中是想见到伊恩多一些,毕竟我是“法斯宾德家的另一个。”
      “真的有你们才有现在这样,我的公司……”
      这时候,后面冒起一把女声,理所当然地打断了对话:“先生你好!”
      来人是查斯坦·麦卡沃伊!
      瞬间,路易的神经紧绷起来,他咬紧后牙槽尽量让自己不要颤抖。
      同时候,天上云层飘动,挡住了太阳,光明变暗,人人脸上一层灰蓝,路易不自然的神色被遮掩住了。
      害怕的状态没有维持几秒,阳光和路易一起回过神来。
      明亮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装出惊讶的神色:“你也在啊!查斯坦!”
      这艘邮轮从伦敦开往纽约。伊恩以美国电影公司的名义向查斯坦发出了工作邀请,并且附上了船票。好胜如查斯坦,害怕失败后被人笑,瞒着众人偷偷出发了。
      ——一定会遇到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的,见到你很开心,路易!”查斯坦回答。
      “路易?哦……”男人的兴致一下子降了下来,了无兴致兴致地应一句,“法斯宾德家的另一个。”男人败兴地挥挥手,“你怎么懂法律这种复杂的事情呢?可以继承家里的产业,我也是很羡慕的,没有风险,也没有难度。”
      这时,查斯坦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先生你的戒指真好看,上面的花纹是千鸟波纹,请问你是金雀花家族的后裔吗?那个在十七世纪翻译《圣经》给圣彼得的金雀花家族,真厉害!”
      杰克愣住了,而后露出狡黠地拉起了嘴角,“是吗?是吗?那这个很值钱啰?”
      “当然!当然!”查斯坦扬声附和,“无价之宝呢!”
      “那我有事先走了!再见,这位美丽的女士!还有你——你——路易!代我跟伊恩问好。”山姆·史密斯开心地屁颠屁颠走开。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易转脸看查斯坦,后者正双手抱胸,玩味地笑着,“千鸟波纹,金雀花家族,在十七世纪翻译《圣经》给圣彼得——这里面的词,怎么组合起来都不是正常啊!”
      查斯坦转脸看路易,闪闪的眼睛,像水晶灯一样璀璨。一瞬间,她和自己同时爆发出放肆的笑声。要多傻才会相信这些胡话。
      “要多傻才会相信这些胡话!”查斯坦说着,几乎笑岔气了。
      “是啊!”
      “见到你很高兴!”
      海风跟着浪花吹来,说完话的查斯坦就用手去刮下吹到嘴角的头发,将它往耳后撩。风太大了,头发又被吹到了脸上。
      像那个晚上刚开始的那样,风将她披散的头发吹得乱,几丝几缕糊住了脸。
      路易伸手去帮查斯坦将头发捎到耳后——他没有这样做,只是脑海里不自禁地闪过这个念头。
      “你怎么在这里的?”查斯坦问。
      “我——”路易马上在脑中编好答案,“我工作累了,想去纽约玩玩。”
      “原来这样。”查斯坦看到跟随而来的乘务员,好奇道,“请问你是?”
      乘务员耐心地解释道:“这位先生说,有一件重要的行礼需要放到房间,我引路他去存放舱。”
      就在这时,两个男性乘务员用推车推着一件竖着放的行李来到游廊上。
      路易一看就认出来,是藏着伊恩的那个行李箱。
      “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就把它运往头等舱。”
      路易在前面领着乘务员,护送行李箱走过游廊,登上电梯,回到房间。
      用高额小费把乘务员打发走后,路易回到前厅,脸上露出了笑容。
      “路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查斯坦倚着大门,悠闲地开口,“看起来好重要的样子。”
      查斯坦居然一直跟在搬运队伍的后面,没有离开。
      路易心头一惊!
      “没什么重要的。”路易小心地说。
      没有被邀请,查斯坦也进了房间,“你的房间好大啊!”
      路易快步走到吧台,翻看杯子和饮品,同时暗地里斜着眼看查斯坦,热情问道:“过来喝点什么吧!你想喝什么?”
      查斯坦在抬头端详着房子,听到说话,走到吧台,离开了放着行李箱的前厅。
      查斯坦坐到长脚椅上,伸手接过路易递来的金酒,这之间,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一种痴醉的冰冷感透过指尖击中路易的脊椎;他想起了冯特博纳庄园里里夜色的味道;那个初遇的晚上,手中的香槟没有冰。路易看看查斯坦手中的金酒,是的,没有冰。路易清醒过来了。
      他看着查斯坦,又偷偷斜眼去瞟放在不远处的行李箱。
      “你果然不擅长交际,跟伊恩说得一样。”
      ——查斯坦跑过去暴力地把行李箱打开,大喊:“为什么你藏在箱子里,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不会有事情的,跟她随便聊几句,然后得体地把人送走。路易你可以的!路易仿佛听到伊恩的安抚。
      “是吗?伊恩跟你说的?”
      “伊恩跟我说了很多东西。”大约在为曾经的亲密找补,查斯坦又说,“伊恩很多话说的。”
      “是吗?”
      路易脑子里浮现查斯坦过去的种种事情,决定不跟她说更多的话。
      “你跟伊恩完全不一样。”查斯坦喝了一口酒,再次强调, “你们长得一样,但是完全不一样。”
      路易听着,手上给自己倒酒的动作停下。
      此刻,窗外的太阳又被云层挡住了,没有开灯的房间变得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唰!突然,一点火光冒出,她在点烟。火焰从打火机里冒出,将心点亮。
      “你哥哥,有时候好讨厌,那种拼命活进这个世界里、迎合各种规则与期望的样子,很——”
      查斯特往侧面吐烟,那束烟雾游走在空气中,火热的温度不能抵抗。
      “——无聊!”
      “我怎么听着,像你在嫉妒伊恩处人处事的成功?”
      路易听到查斯坦的轻笑,她不屑道:“我现在为人处事很差吗?用得了嫉妒他。”
      我现在为人处事很差吗?路易在心里觉得好笑。你要死了。
      知道这个人即将死去,路易忍不住变得直白:“伊恩从小就给予各种希望,他活在活在别人眼中,活在这个世界的各种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哈哈哈!”查斯坦的笑声是从喉咙冲出来的,毫不掩饰地嘲笑。
      “而你呢——”路易站定,转身看向查斯坦,用审判的眼神直视她的眼睛,“为了一个电影版权,费尽心思攀上我哥哥,但是又怕真的被缠上,要跟霍顿这样的大靠山分手,于是利用了我母亲。”
      “bingo! 你对我倒是很了解啊!全对!”查斯坦高声道,她的气势完全没有被压下来,呼出一口烟,依然笑着,笑声发出的位置从喉咙爬到口腔,“哈哈哈哈哈!不过这不是有奖问答!答对了也没有奖品。”
      路易为查斯坦的轻浮感到生气,大声道:“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这个女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运转的,真的不可思议。人怎么能只为了自己活呢?亲人、家族事业......路易能相处很多除自己以外的生存缘由。
      查斯坦察觉到路易的静止,她说:“你生气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了?还是你为你哥哥觉得不甘心?”
      “你不觉得自己伤害了他了吗?”
      “这有什么的,不被我伤害他也要被其他人其他事情伤害的。只是,碰巧这一回是我而已。”查斯坦笑着,对着路易的脸吹一口烟。
      路易对于查斯坦这种说法感觉到非常愤怒,嘴巴张合,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你想不想打开那个行李箱看看,是什么?
      ——是主宰正义的死神!
      ——伊恩,现在就站起来!冲过来!用桌上的烟灰缸敲碎她的头颅!用双手掐断她的呼吸!落地灯的杆子打断她的肋骨!
      “查斯坦,你想不想......”
      ——今天是登船日,到处散落着观赏游轮的乘客,抛尸有难度。
      “查斯坦,你想不想看一下这本杂志?”路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跟伊恩都分开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他随手拿起吧台上的一本杂志递给查斯坦。
      查斯坦翻开杂志,评价道:“这些画很有意思啊!”
      正好,路易熟悉这些画作,他说:“这是意大利画家卡洛·法内蒂,给诗集《恶之花》画的插图。”
      “我喜欢这幅!”查斯坦指着一幅画,画中一位粉天使在昂身仰望天空,底下一个绝大的骷髅,红色的血从他黑窟窿样的眼部流出。“爱与死亡,紧紧相连的两者。”
      爱与死亡,紧紧相连的两者。
      伊恩在屋子里走到花园温柔欢呼查斯坦的名字、两人刊登在惠灵顿公学校报上的和谐笑容、办公室里的愤怒、衣帽间里的深情告白......
      深夜,路易敲响路易公寓的门,玄关处的灯高悬在头上,给他的脸打了一道阴影,活生生的人现在变成坚硬的石像。
      伊恩扔下一张小报,小报上是查斯坦与霍顿在泰晤士河边上散步的照片,霍顿为了和查斯坦在一起跟家里决裂了。伊恩说:我要杀了查斯坦。
      “查斯坦,你想不想打开那个行李箱看看,是什么?”
      路易陷入了狂热,他主动走回前厅。
      “好啊!”查斯坦钱轻快地走到前厅。
      行李箱左中右有三个锁扣,路易蹲下将它们一个、一个、一个地打开。
      外面,云层再一次遮挡了太阳,暗色中,墙壁上的抽象画作没有了光彩,只剩下干枯的线条,像是干焦的尸体被扯开放置。
      ——你也要变成这副身首异处的惨烈模样!
      ——查斯坦,迎接死亡吧!
      路易用尽力气,将箱子一把打开!
      箱子里面,是一具骑士铠甲在静静躺着。
      路易大吃一惊:怎么是一套铠甲?
      铠甲的面具和头盔上镶嵌着金色的金属,金属上雕刻了华丽花纹。
      “这些花纹好漂亮!”查斯坦蹲下身,伸出手,“可以摸吗?”、
      路易还沉浸在震惊中,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随机他捉住了查斯坦触摸的手,“不要!”伊恩藏身在铠甲里!
      查斯坦跌坐到地上,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他感受到她的手在颤抖。
      就在路易还有没有把你怎么了问出口之前,查斯坦就开口解释了:“你刚才那么大声吓到我了。”
      “是吗?对不起。”
      查斯坦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说:“没关系的。不过我喝了酒,头有点晕,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好。”
      查斯坦缓步走到大门处,打开门,而后转身告别:“再见了,法斯宾德。”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路易确认门关好了,回到前厅。这时候,铠甲半坐起来,伊恩将面罩打开,他不理解地看向路易。
      “你刚才做什么了?幸好我做了双重保险,穿了套铠甲,不然我就要被发现了!”
      “我们可以当场就杀了她的!”
      “我们要处理尸体的。”大约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现在伊恩把说话的语气放缓,“路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我们要冷静才能把事情做好。按照之前说的,等到登船前一夜初航派对时所有人都集中大舞厅,你去参加派对,我把查斯坦引诱到在无人游廊上,再动手把她扔到海里。这样就没有人察觉到了。”
      “好的,伊恩。”路易突然紧张起来,“那现在她会知道了吗?我刚才那样。”
      伊恩很冷静:“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报告船长吗?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来搜查房间、得罪住在头等舱的乘客的。”
      路易帮伊恩卸下身上的铠甲,将它们放好在箱子里,把箱子放好在一边。
      伊恩来到吧台给自己倒酒,刚才查斯坦在这里说的话他全部听到了。
      原来,伊恩怨恨的是自己不能想霍顿那样为了查斯坦抛弃家族,而现在,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了,由始至终,查斯坦都没有选择过自己。
      路易看着伊恩脸上的表情,明白这一次的谋杀已经势在必行了。
      只见,伊恩拿着酒杯的手腕一歪,酒在杯子转了一圈、然后全部撒了出来。这一次,路易的心没有刺痛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甜腻在全身蔓延。
      【当你步入草底和花下的辰光,
      在累累白骨间腐朽。
      那时,我的美人啊,告诉那些蛆,
      接吻似的把你啃噬:
      你的爱虽已解体,但我却记住
      其形式和圣神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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